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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祁又铭,见面什么的委实没有必要了,我会记着日子送上红包的。”
“还是请跟我走一趟吧。”那人坚持。张晨有点纳闷,过去几年,除了颜沐青,她从来没接触过祁又铭身边的其他人,未曾想,原来他麾下还有这样的人物。尽管心里一千一万个不愿意,她还是跟着那已经转身的背影离开了站牌。
来人将张晨带到了离公司十分钟车程的一处茶社,环境清新雅致,曲曲折折的修了石径和嶙峋的假山,每个包间都用木板隔开,密林深处传来幽幽的筝曲,在西北这样的二三线城市倒也称的上是一流的休闲娱乐去处。到了地点,带路那男子为她掀起帘子,张晨带些忿恨的进去,本来积攒了一腔责怪,在见到里面的人时候却语不成句。
“总算等到你了,来来来,快坐快坐!”一位持着黑色手杖,华发毕现的老人迎了上来。
张晨定住脚步,“我是张晨,敢问老先生贵姓?”
“我以为你该猜到我是那孩子的爷爷。”老人一面说,一面示意领张晨来的男子出去,大约是叫上茶。
虽然意外张晨也不怯场,以今天的情形来看,还没有到最坏,至少颜沐青提前给她打过预防针,更重要的是今天张骏平没来接她。于是她站定,回道:“老先生说笑了,那不过是一个未成形的胚胎而已,您不必太过在意。再说能生出祁家接班人的女人多的是。请放心,我不会成为他的绊脚石,如果您们不刻意找我麻烦,大概这一辈子我都不会再到那座城市去,更不会去主动招惹他。还有其他问题么?
“姑娘,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找你来只是想见见你而已。”老先生也不再坚持请张晨坐,而是自己挪步坐到小桌前,开始娴熟的洗茶泡茶。
“已经见过了,那我先告辞了。”
“等一下!”祁老先生手边的用拐杖敲着地板,大约是见张晨拔腿就要出门,一时着急,咳嗽起来,一边咳一边要起身来拉张晨,“能听我说句话吗?小姑娘,我真的没有恶意。”
“您或许真没有恶意。”张晨站在门口,那个带她来的男子早先一步去扶住了老先生,“但于我来说没太大差别,因为所有关于那个人的记忆都意味着不愉快。”
老先生在那男子的搀扶下重新走到张晨面前,他说“我们抛开又铭,你就当我是你路上偶遇的一个聒噪的老人家,和我聊一聊可以吗?”
张晨忍不住叹气,妥协道:“我真的没办法把您当路人甲,但是如果您一定要说点什么才肯罢休,那悉听尊便。”
老先生就微笑起来,边往茶桌走边说“以前没人告诉过你,女孩子家不要这么要强么。”
张晨默然。
祁老先生知道这句话触动了她,继续说“尽管你不愿意多听我这个老头子的话,但我还是要声明,我找你来只是想见见你,你跟我儿子在一起四年,我没想到又铭混账到这个地步,分手了,女朋友连一丝丝情面也不留。”
“您恐怕误会了,我们从来不是男女朋友。”张晨陈述事实,却引来对方疑惑的眼神,很显然那个带她来的男子也被这话给弄懵了,不过他的好奇心非常有限,看了张晨一眼后就又毕恭毕敬的退到了门口。
但是,老先生不会放过她,他长长的“哦?”了一声。
张晨对这个反应分外反感:“我以为您来之前就应该调查过我了。我和您儿子的关系不过是一场钱色交易。”
“但是人都是有感情的动物。四年足够一切改变发生。”老先生马上接了下句。
“对商人来说或许是,但对我来说不是。”
利落的给张晨布茶后,老先生才开口“姑娘,坦白面对自己的内心并不是什么罪恶。”
“就算是罪恶我需要的也是到上帝面前去忏悔,而没必要跟您坐在这里。”
“你说的很对。我知道了又铭为什么在乎你,他甚至拒绝依靠联姻挽救君驰。”
听到那个人的名字,再看看眼下由那个名字带来的麻烦,张晨开始心烦意乱,但她知道至少表面上她需要按兵不动,“我从不高估自己对别人的影响力,更不喜欢别人高估我。所以,请祁老先生收回刚才的话吧。”
祁老先生哈哈大笑,发间的银丝也跟着颤动起来:“伶牙俐齿的小姑娘,你的性格很像又铭妈妈年轻的时候。”
“您这么说我会觉得祁又铭找上我是因为他有恋母情节,那可就真罪恶了,必须得去上帝面前祷告。”张晨抿唇一笑,端起茶杯,袅袅的烟在手中升腾,却一点热度也感觉不到。
老先生不以为忤的继续笑,“看来你的紧张情绪已经卸掉很多,精刮的外壳并不适合你,偶尔的幽默和一点点自嘲能让女孩子更可爱,更讨人喜欢。”
“很荣幸,我的幼稚表现娱乐了您。再见!”张晨重重的放下杯子,忍无可忍的起身,“不,我希望永远不要再和你们祁家、和君驰扯上任何关系。因为这一切都让我觉得恶心。”
“姑娘,你相信因果么?”见张晨气冲冲的往外走,老先生不再拦她,只追问。
“我不信任何哲学。只信任我自己的直觉。”张晨头也不回的走出去,掷地有声的回答。
“有胆识。我相信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老先生示意堵在门口的男子带张晨离开茶社。
张晨一回到家就拨祁又铭的电话,那头是长长的忙音,打了几次之后就彻底关机了。手机被她握的被汗水浸湿,终于觉得心口的那口浊气消散掉一点,她拽过床头的抱枕狠狠的砸了它几拳,把脸埋在里面,郁闷到了极限却无处发泄。祁又铭一直没给她回电话,大约是新婚在即,玩的乐不思蜀了,也幸亏这样,不然她会不会中了祁老头的圈套,表现的像是所有纠缠不肯罢休的前女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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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刺
祁又铭和顾曼楠的订婚典礼吸引了本城众多名流,宴会自然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纵然大家都知道这是一场利益联姻,但这种婚约在圈子里很常见,两位当事人也算的上门当户对,又是青梅竹马,所以都乐见其成。
宴会结束后,祁又铭喝的烂醉如泥,他的未婚妻顾曼楠也好不到哪儿去。只是两个人被莫名其妙的塞到一个屋子里,听着众人的嬉笑声被咔嗒锁上的房门隔在屋外,两个人终于没形象的躺倒在沙发上,各据一边开始拿着手机玩。
祁又铭是真的喝高了,订婚宴之前就有好几拨专门为他办的告别单身派对,那帮子人没一个省油的灯,甚至今天的订婚宴还不肯放过他。车轮战很需要些酒量,平时他倒能多喝一点,但是看到秘书递上来最终的宾客签到名单,他的心情一下子跌倒了更低谷,所以敬酒的时候有点来者不拒的意思,尽管曼楠帮他挡了一些,可存心买醉的人醉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同处一个屋檐下,那女人兴致勃勃的当着他的面给别的男人打电话,你侬我侬,他却一次又一次的用手摩挲着那个熟悉的名字,不能按下去,屏幕亮了又黑,黑了又亮。
突然一束亮光朝他射了过来,曼楠不满的一骨碌坐起来,“想打就打!祁又铭你现在怎么变得畏首畏尾的,可不像你一贯的作风。”
祁又铭愣了足足十秒钟才反应过来这屋子还有另外一个人,不禁失笑:“你可真是长大了。以前追着我哥哥的叫的起劲。”
“以前小不懂事呗。”曼楠答的理所当然,起身在屋子里转了一圈,顶级的套房处处彰显着奢华精致,那帮人是为这个假婚约费劲了真心呐。
祁又铭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些,“女孩子的成熟有时候真让人招架不住,你都开始谈恋爱了。”
“岂止我现在也是有未婚夫的人了。”曼楠作出一副色迷迷的样子,走到祁又铭身边坐下来,逼得他不得不起身端坐。她接着说:“你那位好像也和我差不多大吧,面对她的时候不觉得自己猥亵小妹妹是罪过吗?”
祁又铭被说中了心事,敛了笑容。
“嘿嘿!不要恼羞成怒嘛,跟我聊聊吧。”曼楠腆着脸讨饶道,可又忍不住逗他:“我建议咱俩凑合过算了。反正呢,跟他们在一起,总会遇到这样那样的阻力。我们两门当户对,知根知底的多好。”
“利用你来帮我演这场戏拉拢融资,我已经很过意不去了,而且之后还要担上被我抛弃的另类眼光。如果再不收手,娶了你,恐怕会毁了你一辈子。”祁又铭一字一句的分析,并没有把这个玩笑当成一种心情调剂,反倒是心情更加沉闷了。
“你倒是替我想的满周全。我无所谓啊,反正我的小哥哥知道真相,不会嫌弃我。至于你的那位;问题好像就没那么简单,我听说”
“不要听别人乱说!”祁又铭喝止。
曼楠无畏地撇嘴“我们都知道你是个长情的人,可是你最应该让她了解的是你在我们面前的样子。你不给她真实,自然也得不到她的真心。假设一种可能,她真的喜欢你,也被你平日里冷冰冰的态度吓回去了。”
“不需要假设。”她是真的喜欢我,她说过他是她的初恋,恋这个字让他心动,百转千回。
曼楠知道自己大约触到了祁又铭某些细微的神经,他们认识很多年,小时候还常常能见到,后来他出国留学,回国后忙于工作,其实两个人交流的机会有限,但是圈子就那么大,根本没有什么秘密可言。她也看出来祁又铭是真的在乎那个女孩,于是规劝“如果对方觉得累了,换你来努力,这样也是可以的,不要那么被动。女孩子还是让她保持一点矜持骄傲才好,她也是你想捧在手心的人,不是吗?”
“你现在说话都一套一套的了。”祁又铭不禁有些感喟,昔日留着碎短发淘气又顽皮的曼楠在他不关注的岁月里长大成人,变得他都有点不认识了。
“我想做编剧。不过我爸说他不会投拍我编的故事。”曼楠看似苦恼的皱眉,又兴奋的告诉祁又铭“不过这些话都是我家小哥哥说的。
祁又铭不想再谈及感情上的事,转移话题“最近有知君的消息吗?”
“他?说出来我自己都不信,放着闲云野鹤一样的生活不过,跑内蒙去吃回头草了。”
祁又铭被这个形容逗乐了。
曼楠故意压低声音,“八卦哦,那女孩以前是君羡的女朋友。”
“你以后也会被八卦曾经是我的未婚妻。”祁又铭替好友辩驳。
“没劲,我本来想坐上少奶奶宝座的。外面多少女人觊觎我的位置啊,生命受到了威胁不说,日后还要承受正室侧室无名氏的各种白眼,得不偿失啊。”
“你应该相信我的人品。”
“你惹了一朵带刺的花。我没办法相信,但我可以祝福。”曼楠慷慨的摊手,以示不建议。
“你比较适合去作知心姐姐。”祁又铭被她的表演功底折服,“谢谢你曼楠。真的。”
“那也给我五百万吧,祁少一向出手大方,这个大家都是知道的。”
“我现在不也低三下四的到处求人给我钱?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果然资本家都很吝啬。幸亏我的小哥哥不是这种人。”曼楠摇摇头,起身往自己的卧室走,不忘尽尽未婚妻的本分,“酒喝多了伤身,男未婚女未嫁,总有机会的,明天又是崭新的一天,早点休息吧。”
曼楠大约是轻手轻脚的离开客厅的,他没听到卧房门关上的声音,只是忍不住回想,记忆却一直跳不过那天在医院,她果决的甩开他,那一瞬间眼睛里的炙焰足矣让他瑟缩三分,不知怎的就放她溜走了,就像抓在手里的一尾小鱼,他只是不小心而已,为什么它溜得那么快,那么快就可以不见踪影。他知道自己阻止不了父亲寄喜帖给她,更知道她不会来参加这场鸿门宴。然后就没有了然后。所有的关于未来的想象都到这里戛然而止,他不得不承认,即使她愿意结婚,也必然不会选择他。特别是今天以后,明天变成了两个人各自自由。
祁又铭突然变得焦躁起来,拿了车钥匙、提了外套走出套房。
作者有话要说:
☆、错认
颜沐青也喝的有些高,打电话给张晨,她当然知道他为什么联络她,所以按下接听键,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书桌上,不说话。
“又铭也是形势所迫。你原谅他,逢场作戏罢了。”颜沐青真是喝多了,说话有点大舌头。
张晨沉默着不作声,颜沐青仿佛在跟她比耐力,也不作声,这么僵持了一分钟,张晨先败下阵来,“是不是逢场作戏只有他自己知道。”
“我看的出来他是真喜欢你。”
“除非太阳从西升起。你喝醉了应该去休息。”她拍了一下挂在台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