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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黄春秋200906-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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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制度的力量。也即权力结构的力量。 
  而清王朝的灭亡,则在于其立法权不能顺应时代的改革要求,皇权独大且改革太慢。虚君共和迟迟不能推行,再加上科举制度偏重八股,监察制度剑走偏锋,君主立宪说在嘴上,写在纸上,贴在墙上,却很难有实质性进展。 
  于是,以改良的方式走向共和之路严重受阻。以革命的方式推翻清王朝势在必然。 
  于是,武昌起义枪响,辛亥革命爆发。 
  纵观秦汉、隋唐以来的中国封建社会史,监察制度和科举制度在维系这大一统的封建帝国,防止分裂割据上发挥了重要作用,而这极具特色的两大制度,基本上也与中国封建社会相伴始终。 
  革命先行者孙中山先生意识到这点,不仅在西方三权分立的权力结构上,明确提出了五权分立,加了监察、考试两院;而且将走向共和的历程,明确分为军政、训政、宪政三个时期,并提出了民族、民权、民生的三民主义革命纲领。 
  过了差不多一百年,被坊间称作新三民主义的“权为民所用,情为民所系,利为民所谋”,由胡锦涛总书记提出,体现了我们党对以人为本的最好诠释。 
  改革开放三十年,既是我国经济实力增长最快的三十年,也是人民群众得到实惠最多的三十年,还是广大干部群众权利意识觉醒和复苏最广泛的三十年。第一次解放思想,在经济上实现了最广泛的还权于民。农民有了自己的地,困扰多年的吃饭问题,很快得以解决。当时的总书记胡耀邦在深入基层调研中,引用了老百姓“端起饭碗吃肉,放下筷子骂娘”的话。对这句话稍作分析,即可明白,“端起饭碗吃肉”说明经济上还权于民,温饱问题基本解决;“放下筷子骂娘”,影射政治体制改革滞后,群众权利还未实现。据此,胡耀邦前瞻性地认识到,人民群众的权利意识已经开始觉醒和复苏,而我们政治体制改革还没有及时跟上经济体制改革的步伐。 
  1988年3月2日,在七届全国人大一次会上,来自台湾代表团的黄顺兴,在麦克风前的一句“我反对。”发出了1954年以来全国人大第一次公开出现的不同声音。人大代表权利意识的公开表现,折射了人民群众权利意识的复苏。 
  身处改革开放的第一线,从大量案例中,既可以最早并直接感受到“权利时代”的到来,也可以深刻并真实地感受到当前我国社会的主要矛盾。 
  我以为,30年的改革开放,我国的经济体制已大体市场化了,而政治体制(特别是权力来源和权力结构)却基本停留在计划经济时期。由于多年来不少地方和单位在政治体制改革方面稳妥有余,而积极不足,没有做到十七大报告所指出的那样,“与人民政治参与积极性不断提高相适应”。因此,当前社会的主要矛盾,在不少地方和单位,越来越表现为权力的代表性滞后于人民日益增长的权利意识。 
  从这个意义上讲,三十年的改革开放,比任何一个时期都更快更好地把我们带人权利时代。我们如果希望不当时代的落伍者,就必须以更加积极主动的态度,去深化政治体制改革,认真回应权利时代的挑战。真正做到:有权必有责、用权受监督、侵权要赔偿、违法要追究。 
  真切感受到权利时代的到来,有利于在反腐败问题上形成共识。那就是,中国三十年的反腐败,在经历运动反腐、权力反腐、制度反腐的历程中,权利反腐已成弦上之箭。 
  马斯洛理论把人的需求分为生理需求、安全需求、社交需求、尊重需求和自我实现需求,由较低层次到较高层次的五种,而这五种需求可分为两大层次。前三种属于低层次需求,后两种属于高层次需求。经过三十年改革开放,大多数人的低层次需求基本满足,而权利意识的觉醒和复苏,则是尊重需求和自我实现需求在此阶段的必然反映。当然,任何一种需求都不会因为更高层次需求的发展而消失,而是相互依赖和重叠。只不过高层次需求发展后,低层次需求虽然存在,但是对行为的影响力则大大降低。 
  网络集合公众意志对公共权力进行监督,是典型的“权利反腐”。这种民间的“权利反腐”与体制内“权力反腐”将共同构建中国特色反腐败的完整体系。 
  从反腐蚀到反腐败的三十年,我们猛然发现,组织部门对“一把手”的优中选优不可谓不精,宣教部门对“一把手”的各种教育不可谓不细,各级党委对“一把手”的监督管理不可谓不严,纪检监察机关对“一把手”的查案力度不可谓之不大……可是党政“一把手”的严重违纪违法案件却持续上升,乃至占同级领导干部严重违纪违法案件的40%左右,一些地方和单位甚至超过一半多。 
  这是因为,在30年经济体制改革的强力推动下,我们虽然已进人了权利时代。但是,受“一手硬,一手软”的影响,政治体制改革还未实质性推进,对权力的有效制衡还未真正形成,群众的权利意识还未充分表达。正是这些地方和单位“主人”的权利严重小于“公仆”的权力的状态,“权力之虎”不仅尚未被真正关进“权利之笼”,而且还可以随时随地发威伤人。最近网络关注度极高的“罗彩霞事件”,就是“权力之虎”严重伤害权利人的经典案例。 
  身处权利时代,需要执政党、全社会又一次广泛深入的解放思想。农村改革的成功,关键就在于经济上还权于民,从而为30年中国的改革开放奠定了一个扎实的厚底。新世纪新阶段的解放思想,既需要坚持并深化“生命论”(即党内民主是党的生命,社会主义民主是社会主义生命)的理论认识,也需要扎实推进“以人为本”的具体做法和有效恢复普通党员和人民群众的主体地位(也即主人翁地位),从而促进执政党及全社会权利意识的觉醒和复苏,在经济上还权于民的同时,逐步推进政治上还权于民。从而为全面建设小康社会实现2020年奋斗目标,奠定坚实的思想政治基础。 
  我的朋友吕良彪律师在概括中国现代化的内在维度上,列了三个重要维度,即:“以社会主义民主法治为特色的政治现代化,以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为特色的经济现代化,以公平、自由、文明为特色的文化现代化”。我认为,如果再把“以权力分解、权力制衡的权力结构为特色的制度现代化”,作为一个重要维度列入其间,那就满足了中国特色现代化的所必须的构成要素。 
  我以为,“权利时代”的进程快慢与权力结构的改进完善程度成正比。在广大群众尊重需求和自我实现需求不断增强,权利意识不断觉醒的新阶段,必须加快深化政治体制改革的步伐。改革开放的总设计师邓小平在近30年前就一针见血的指出,必须改革党和国家领导制度,而改革领导制度的核心,就是改革权力结构,就是在权力问题上正本清源。 
  危机在大智慧者、大军事家和大政治家面前,通常也是机遇。以我之见,用金融手段解决金融危机,不过下策而已;用经济方式解决经济问题,不过中策而已;用政治体制改革解决面临的危机,才是上策。因为,在世界金融危机来临时,能看到房子这个物品问题的人,只能算个战术家;能通过房贷问题认清金融危机这件事的人,可以算个战役家;能透过金融危机悟到能出现的各种危机,认识到以人为本,并勇于审时度势深化政治体制改革的人,才能称得上大战略家。而马克思、恩格斯就是透过物而见到人,通过经济危机看到政治危机、社会危机的大战略家。因此不仅在其《共产党宣言》中响亮提出:“每个人的自由发展是一切人的自由发展的条件”,而且在《法兰西内战》中更明确地强调:“用等级授职制来代替普选制是根本违背公社精神的”。 
  因为,权力与权利间的差异和矛盾决定了,权力与权利不是一个恒等式。权力永远不会在没有约束和制衡的条件下自动代表权利。 
  历史证明:权力只有来自权利,权力才会真正代表权利;权力必须回归权利,权力才能真正属于权利。 
   
  (责任编辑 吴思)

毛泽东棋局中的鲁迅——从“假如鲁迅还活着”说起·张绪山
  毛泽东喜爱鲁迅什么? 
   
  鲁迅之子周海婴所著《鲁迅与我七十年》(南海出版社2001年9月版)一书提到的一个重要政治情节:1957年夏天毛泽东在上海接见文艺界人士,翻译家罗稷南参与其中。谈话之间,罗稷南向毛泽东提出了一个大胆的疑问:“要是今天鲁迅还活着,他可能会怎样?”毛对这个大胆的设问十分认真,沉思了片刻,回答说:“以我的估计,(鲁迅)要么是关在牢里还要写,要么他识大体不做声。”一个近乎悬念的询问,得到的竟是如此严峻的回答。罗稷南吃惊之余,不敢再做声。 
  罗稷南提出的这一命题,涉及中国现代史上两位偶像人物。以毛的回答,在毛执权柄的时代,鲁迅的处境有两个,且只有两个:一是沉默,一是坐牢,没有其他选择。但不管怎样——沉默或坐牢—那个嬉笑怒骂皆成文章的鲁迅都是本色不再。这意味着,原来被认为是互相配合、心心相印的两位旗手——一个被认为代表着正确的政治方向,一个代表着正确的文化方向——在建国以后宿命般地走到对立的两极。 
  然而,通观毛泽东毕生著述中涉及鲁迅的文字,人们看到的却是他对鲁迅的推崇和喜爱,以毛个人的说法:“鲁迅的心是与我相通的”。 
  1933年,有人告诉毛,鲁迅称毛的诗词充满“山大王气”,毛听后哈哈大笑,不以为忤,反以得意,是毛以鲁迅得其心的证据。1949年12月,毛泽东首次访问苏联时,在应付紧张的外交活动的空余,还在阅读随身携带的鲁迅著作,并对工作人员说:“我就爱鲁迅的书,鲁迅的心和我们是息息相通的。我在延安夜读鲁迅的书,常常忘了睡觉。”1966年7月8日毛在一封信中再次提到,“我跟鲁迅的心是相通的”,并说,“我喜欢他那样坦率。他说,解剖自己,往往严于解剖别人。在跌了几跤之后,我亦往往如此。”就在生命接近倒计时的1975年11月,毛还就周海婴提出的鲁迅著作出版和研究的建议做出批示,“请将周(海婴)信印发政治局,并讨论一次,作出决定,立即实行。”《鲁迅全集》因毛的指示而获得迅速出版。 
  对于毛的自托知己,鲁迅在天之灵做何感想,人们自然无法知道;但毛何以视鲁迅为知音,则可以从毛的文字中窥见一斑。 
  早在1937年10月19日,陕北公学举行纪念鲁迅逝世一周年大会,毛泽东发表演讲,突出强调的是:“我们今天纪念鲁迅先生……不仅因为他的文章写得好,是一个伟大的文学家,而且因为他是一个民族解放的急先锋,给革命以很大的助力。”很显然,毛泽东尊敬鲁迅的原因之一,是他认为鲁迅的事业与自己的追求的一致性。所以,他认为鲁迅虽“不是共产党组织中的一人,然而他的思想、行动、著作,都是马克思主义的。他是党外的布尔什维克。” 
  不过,最能打动毛泽东,使他引为同道的,是鲁迅的性格特征。鲁迅一生嫉恶如仇,对旧势力毫不妥协,尤其是他那“打落水狗”的斗争精神,以及直到晚年对于自己的论敌“一个都不宽恕”的决绝,都非常符合毛泽东的脾胃,与其性格相投;更重要的是,毛似乎从鲁迅那里借鉴到了榜样的力量,为他从马克思那里学来并加以中国式地运用、终生视为法宝的“斗争哲学”找到了同盟。所以他对鲁迅的斗争精神和韧性备加赞赏,称颂鲁迅“一贯地不屈不挠地与封建势力和帝国主义作坚决的斗争,在敌人压迫他、摧残他的恶劣的环境里,他忍受着,反抗着……是充满了艰苦斗争的精神的。”他认为鲁迅一生有三个特点:“政治的远见;斗争精神;牺牲精神。”不过,在这三个特点中,毛泽东最重视的无疑是“斗争精神”。 
  如果说在建国前重视鲁迅的“斗争精神”是夺权的客观需要,那么在建立政权以后,毛泽东也没有放弃之,相反,更将这种“斗争精神”推陈出新,创造性地发扬光大,灵活地加以运用。60年代初,在一次谈话中他再次提到鲁迅的性格,认为“鲁迅的战斗方法很值得学习”:“鲁迅战斗方法的一个重要特点是,把所有向他射的箭,统统接过来,抓住不放,一有机会就向射箭的人进攻。人家说他讲话南腔北调,他就出《南腔北调集》。梁实秋说他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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