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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生加快脚步来到岳父家门口;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叫了声“娘”;门内很快便传来了应答声;不一会儿;朱李氏便扭着小脚走到大门口来了;高兴地说:“秋生来了;快进屋里来坐。”秋生见岳母一脸笑容;心踏实了不少;走进门来。岳母叫了一声玉润;然后拉秋生坐在了堂屋的靠椅上;给他倒了一杯茶;说玉润想娘;打算回来陪娘住两日的。秋生双手接了茶;心彻底放了下来;从岳母的口气中他知道玉润没有把他们之间的事告诉她。朱李氏又大声叫了一句老先生;叫他来陪女婿坐。屋里传来了朱秀才不紧不慢的回应声;过了一会;他慢慢走到堂屋来坐在了秋生身边。
秋生刚刚说了一句老人家好;还没等老岳父说话;他突然看见玉润从闺房里走了出来。她像是赌气一样;大声叫了一句娘;说了声:“我走了。”然后头也不回地向大门外走去。玉润娘连忙赶了出来;叫她吃了饭再走;朱秀才也扯着嗓子说吃了饭走也不迟嘛;玉润仍然没有回头。
秋生在路上赶上玉润;把她背到了自己背上;向山上走去。玉润趴在秋生的背上到了田边;扭过头看着自家田里正低着头栽油菜的那个男人;眼睛里露出一丝幽怨。那男人抬起头来也看见了玉润;呆呆地站在田里看着秋生将玉润背过了前面的山坡。他仿佛想起了什么;一把将手上的油菜苗丢在脚前;拔腿跑上田埂来;向玉润追去。过了山坡;他紧跑了一阵;快跟上玉润了;他又闪进路边的一棵大树后;紧紧地盯着玉润。直到秋生把玉润背上了前面的一个山岭;消失在了浓阴遮蔽的羊肠小道上;他才两腿一软;“咚”的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等秋生双腿发软地将玉润背进梨花洞的时候;突然听见了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叫。他愣了一下;一鼓作气飞快地把玉润背到家门口放了下来;取下系在裤腰带上的铜锁匙;打开了大门上的那把铜锁;然后连忙跳下坡去;飞快地跑到劳婆婆家门口;一把推开门。劳婆婆抱着孩子又拍又摇;孩子还是不停地哭着;蹬着双腿;她见秋生来了;叹了一口气说:“娃要吃奶;不吃饭;没办法。”秋生向婆婆道了谢;接过孩子又转身飞快地跑到玉润面前。
哭得泪眼朦胧的金柱突然看见了娘;伸出双手向玉润扑了过去。玉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仿佛有些无可奈何地接过儿子;嘟哝了一句“冤家”;将他抱进门去;自己坐在大门边的一把椅子上;解开衣扣;托出奶子;将奶头塞进了儿子的嘴里。孩子没有了哭声;紧紧地含着奶头拼命地吸着;咕嘟咕嘟地吞咽着。玉润抬头看看对面的洞口;一脸的茫然和无奈。
秋生忙了三天;将收下来的二百来担梨子装上船;运到城里去卖给了几家做水果生意的老商户;将所得的银两存进了钱庄;拿着银票高兴地回了家。
秋生欢欢喜喜地弄好了晚饭;端到桌上叫玉润吃了;自己又很高兴地多喝了两杯酒;便早早地关了大门;睡觉去了。
没想到;这次住在洞口的三家人还没有上床;秋生家那女人的哭叫声又传了出来;也许他们已经见怪不怪了;都关了门和窗户睡了。
第二天天亮以后;玉润还蜷着身体缩在床角;秋生已经像往常一样做早饭吃了;然后拿着柴刀上山;准备过冬的柴禾去了。
约莫过了两袋烟工夫;玉润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她整理好衣裤;麻利地梳了头;接着便放下梳子;坐在了镜子前面;呆呆地望着自己蜡黄的脸。
玉润没有想到这次逃回家的时候;深深地埋藏在她心底的熊远高突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原来她出嫁之后;远高听说老师因为体弱多病不能再办私塾馆;又主动到先生家来;叫先生退掉了花钱请来种田的短工;担起了赡养先生和师母的责任。虽然远高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这么做是为老师尽孝;但其实;玉润很清楚他全是为了她才来的。
想到这里;玉润走到厨房里打热水洗了脸;然后坐到堂屋里的一把木靠椅上;抱起儿子金柱;解开衣扣;托出奶;将奶头塞进儿子的嘴里。等儿子吸完了她两只奶里的奶水也慢慢睡着了;玉润将他放进摇窝内;轻轻给他盖好被子。她站在摇窝边看了儿子好半天;便转过身来几步跨出了大门;迈开步子向洞外慌慌张张地跑去。
玉润不晓得自己走了多长时间;等她走到父母亲的两块养命田边的时候;发现田里的油菜都栽满了。她这才抬头看了看天;见日头都偏西了。已经看得见家门槛儿了;玉润放慢脚步;慢慢走近家门;先到厨房里拿起水瓢舀了一瓢水咕嘟咕嘟一口气喝干了;这才长长喘了两口气;用袖头擦了擦嘴;慢慢走进堂屋。
朱李氏看见女儿;先是一惊;接着又满脸欢笑地迎了过来;高兴地对屋里的朱老秀才说女儿回了;朱老秀才哼了几声算是回应。玉润对母亲淡淡一笑;说了句:“娘;我饿了。”说完;她便走进自己的闺房;躺在床上;望着帐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吃过晚饭后;玉润帮娘收拾碗筷;朱李氏心疼女儿;叫她不要动手;一路走累了;赶快去休息。玉润只好又慢慢走进闺房内;坐在一把靠窗的大椅上。
熊远高就住在与玉润门对着门的那间厢房内。朱李氏烧开了水;叫坐在大门口的远高先洗澡休息;接着往炉里加了一把柴;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出厨房门来穿过堂屋;走到女儿的闺房门口来。玉润仍然呆呆地坐在窗前;娘的脚步声她好像根本就没有听见。朱李氏走进门;将手上的灯放在桌上;走上前去;轻轻叫了一声玉润;女儿才慢慢回过头来;看着头发已经花白了的母亲;淡淡地叫了一句娘。
朱李氏轻轻握着女儿的手;抚摸着女儿那张黄瘦的脸;看着她那双无神的眼睛;问道:“儿;你心里是不是有什么事;对娘说;看娘能不能帮你出个主意。”
玉润抬起头来;久久地看着母亲;眼泪渐渐充满了眼眶;从两边眼角流了下去;顺着脸颊落在了胸前的衣服上;很快湿了一片。
看到女儿无声的眼泪;朱李氏更确信了自己的判断;女儿的心里肯定装着什么不能让外人知道的隐情。她的心开始隐隐作痛;眼泪也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用哽咽的声音说:“儿呀;你有话就跟娘说说。”
玉润泪如泉涌;她抬手慢慢解开了衣扣;慢慢转过身去;脱下外衣;又脱下里面的白衬衣。“天啦;我的儿?”朱李氏一声惊叫;抬起双手;颤抖着轻轻抚摸着女儿背上那一道道伤痕。她看得一清二楚;女儿身上的伤是被棍子打的;旧的已经成了淡黑色;半旧的是紫色;新的还咧着红红的伤口。
对面厢房里;熊远高刚刚洗完澡;穿好衣服;端着水盆走出门来;抬头看见了玉润满身的伤痕。他大吃一惊;呆若木鸡地立在自己的房门口。
“我的儿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哪个这样狠心打我的儿。”朱李氏仍然颤抖着用双手从上到下轻轻抚摸着玉润背上、屁股上、大腿上的伤痕;边哭边说。
玉润慢慢转过身来;泪眼朦胧地看着娘;轻轻摇着头说:“娘;我不愿意。”朱李氏又用颤抖的双手轻轻抚摸着女儿的脸说:“娘晓得;娘晓得我儿心里有人。只是;娘做不了主哇!”玉润抬起手来轻轻擦着娘脸上的眼泪;叹了一口气说:“娘;我心里只有远高哥。”朱李氏看着女儿悲苦的脸点了点头说:“我晓得。”
站在门外的熊远高清清楚楚地看见了玉润身上的伤痕;也清清楚楚地听见了她们母女的对话。看着玉润那哀怨无助的眼神;他突然什么都明白了。原来玉润是因为爱他;不愿意让她的男人沾她的身子才被打成这样的呀!他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喷涌而出;端在手上的木盆“咚”的一声落在了地上。
朱李氏和玉润突然听见了门外的一声闷响;转过头来;都看见了站在门口的熊远高。朱李氏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转身抓起地上的衣服遮在女儿的胸前。玉润轻轻抬手拉掉了娘遮在她胸前的衣服;说:“不遮了;女儿早就该是他的人了。”朱李氏听到女儿的话;犹豫了一下;抬头看了看满脸悲戚的女儿;又看看满脸泪水的熊远高;突然转身离开了女儿的闺房;把一对年轻人留在原地。
接着;朱李氏闪进朱秀才的书房内;在刚刚过足了烟瘾的朱秀才耳朵边说了几句什么。朱秀才突然一惊;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轻轻骂了句:“畜牲!”朱李氏连忙端起桌上的灯;将朱秀才拉出了书房;几步走进了卧室;将灯放在桌上;转身关了房门;吹灭了灯;整个大屋顿时静了下来。
熊远高看着赤身裸体地站在自己面前的玉润;轻轻抽泣着。他看见玉润前胸依然是洁白的;这说明她是用双手紧紧护着前身;后背才被打成那样的。他的眼泪越来越汹涌;心里直恨自己为什么不早一点来找师父、师母;把玉润娶回去百般疼爱。
他抬手擦了擦眼泪;拖着沉重的双脚;慢慢向玉润挪去。离玉润越近;她那洁白的胴体在他的眼前越清晰。他看清楚了玉润胸前那一双浑圆的奶子;看清楚了她那微微隆起的小腹;心里突然有了一丝莫名的慌乱;心跳也加快了许多;喉咙也不自觉地有些发紧。他轻轻地吸了口气;走到玉润的身后;借着灯光;抬起颤抖的手放在她身上那一层压一层的黑的、紫的、红的棍痕上;又慢慢将嘴唇贴在了玉润的背上;亲了亲那带血的伤口;还伸出舌头轻轻地舔着。
玉润微微一惊;闪了一下身子;但一丝酥酥的快感渐渐地在她的心里涌动着。随着远高的舌头在她屁股上、大腿上移动;心中的愉悦渐渐地像那满了水的山溪;开始奔腾起来。她叹了一口气;抬头看着远高的脸;轻轻地问了句:“远高哥;你嫌不嫌我?”熊远高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说:“不;你永远是我心中最纯洁的妹妹。妹;哥好苦;不能保护你。以后我就是你的男人;我要保护你一生。”玉润脸上泛起了一片羞涩的红晕;伸手慢慢一个个解开了远高的衣扣;轻轻将衣服拉了下来;又将他腰上的那根大布腰带拉开了;让齐膝短裤也落在了地上。远高轻轻抱起玉润;把她平放在床上;玉润伸出双手紧紧套着远高的脖子;将滚烫的嘴唇轻轻贴在他的唇上。远高突然闻到了一股沁人肺腑的女人香;他轻轻咬住了玉润伸过来的舌头;慢慢挪到了她的身上;一阵鱼水欢畅的呻吟开始在玉润的闺房里弥漫开来……
天亮了;玉润轻轻起了床;将熊远高昨天晚上换下来的衣裤泡在盆里;找来母亲洗衣用的皂角;坐在木盆前轻轻搓洗着。
朱秀才听见玉润洗衣的声音;也穿衣起了床。梳洗过后;他走进了书房;开始收拾整理书架上的书和桌上的笔墨纸砚。
自从油皮烟上瘾以后;朱秀才的身体越来越差;做什么事都提不起神;一天到晚除了吸几口烟外;就是坐在书房里打瞌睡。但是今天;他似乎格外地有了一些精神;不再那么无精打采了。
昨天晚上;朱李氏在枕边流着眼泪和他说了大半夜的话。听了夫人讲的前因后果;朱秀才也开始后悔自己不该把女儿嫁给一个她不喜欢的男人;使她遭了这么大的罪。他仿佛突然醒悟过来;暗暗打定了主意;要弥补一下自己的过失;否则他一辈子读的圣贤书就是白读了。
吃过早饭后;朱秀才把熊远高叫进了书房;指了指靠窗的一对木椅;叫他坐下。熊远高仍然像昔日做学生一样;向老师鞠了一躬;然后走到椅前坐了下来。朱秀才轻轻咳了咳;取下了那对用细麻绳拴在耳朵上的老花眼镜;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对面前的学生说:“我老了;不中用了。我在这山里头教了一辈子书;没教出几个有用的人;你算聪明好学的一个;只可惜没有读出头。我想了想;你的底子还厚;我想把这私塾馆再办起来;我来牵头;你来教;以后我死了;你也有一碗体面饭吃。”
熊远高突然听见老师说重新把私塾馆办起来;暗暗吃了一惊。他抬头看了老师一眼;犹豫着说:“其实自从离开老师以后;我手上的书一直没有丢下……”
听学生说书没有丢;朱秀才又兴奋起来;站起身来一连说了几个“好”;立即吩咐熊远高去把堆在堂屋板壁后面的课桌椅搬出来重新摆好;擦洗干净;他现在就放风出去;到过了年就招学生。
熊远高这时才想明白了老师真实的意思;老师是想把他留在朱家;成全他和玉润的私情。于是他连忙点了点头;说:“学生一切听师傅的安排。”
朱李氏得知了丈夫的决定;明白丈夫总算通情达理了一回;她一边为远高和玉润高兴;一边又为他们担心。自从看见女儿满身的伤痕后;她决心一定要让女儿远离那个狠心的丈夫;不再成天悲悲戚戚。但是她又怕秋生来要玉润;他一进家门;碰见了远高;就会揭开朱家掩盖的巨大秘密。这些天朱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