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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原来是这样……”刘威明白了一些。
这时,年轻的警察何畅问道:“刘先生,您能告诉我这周周一下午六点的时候,您在干什么吗?”
刘威低垂的眼帘顿时张开,愤怒地大叫:“怎么,你们在怀疑我?”
高阳连忙说:“刘先生,不是这个意思。作为我们警方来说,必须要查清每个认识被害者的人当时在干什么。这只是例行公事,请您不要在意。”
刘威惨然一笑,说:“周一我在邻市的上市公司上班,六点多的时候正在向一个来自美国的投资商介绍本公司的情况,公司的董事长当时也在现场。”
通过交谈与取证,高阳与何畅基本上排除了刘威作案的嫌疑。根据依依被害时子弹的射入角度以及那张照片拍摄的角度,他们可以肯定凶手是从对面银河璇宫的某一处房间里利用狙击步枪谋杀了依依。
高阳与何畅在银河璇宫查阅了大量的录相监控材料后,终于发现了在案发当天,有一个肤色黢黑的矮个长发男子曾经提着吉他箱住进了二十五层的一套标准间。他们敢肯定,那只吉他箱里,一定装着的是狙击步枪。可是这个人究竟是谁呢?如果猜测没有错的话,这个人有如此专业的设备,应该是个职业杀手,可为什么会狙击一个年轻女子呢?高阳与何畅百思不得其解。
一开始高阳与何畅怀疑是刘威为了骗取人寿保险金而雇凶杀妻,但在调查了一番后,发现刘威并没有为依依买任何保险,于是这条线索也断了。一个月过去,这个案子还是没有任何进展。按照通常的惯例,如果一起凶杀案在一个月内都没有任何线索,多半这起案子会被当作无头公案而高高挂起。
果然,一个月后,专案组撤消。
4
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张楠走出电梯,站在一扇房门前按了按门铃。这次他没有再戴着墨镜顶着及肩的假发了。
门开了,门里站着一个穿着睡衣的男人。张楠递过了一个纸包,对里面这个男人说道:“马先生,我得把这笔钱还给你,因为我没有完成任务。”
刘威看着门外站着的这个矮小微胖的男人,诧异地说:“先生,你认错人了吧?你是……”
张楠一笑,说:“得了,马冰,既然我找到了这里,你就不用再假装不认识我了。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住在这里。”张楠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屋里的客厅,一屁股坐在了电视对面的沙发上,一个月前,他的目标——依依——就躺在这张沙发上死不瞑目。
张楠吸了一口刘威递来的中华香烟,然后望了一眼脸色铁青的刘威,说:“你一定奇怪为什么我会找到这里吧?”
他将香烟在烟灰碟里刮了一下,继续说:“虽然你每次给我发任务的邮件都是在网吧里发的,但是目标人留照片都是你用数码相机拍的。你一定不知道,数码相机照出来的相片,只要拿专用软件处理一下,就可以查出拍摄时间以及相机的品牌型号。真巧,你买的数码相机是高档货,可以长镜头调焦距,和我的那款数码相机型号一模一样。这款相机的生产厂家为了更好地售后服务,在每台相机上都留下了各自惟一的编码。用专业软件,我知道了这个数码相机的编码后,接着找到售后服务部,我很容易地就知道了你家的地址。别怪售后服务部的人没有保护好你的隐私,这社会,只要有钱什么都好办。”
第21节:杀手的原则 文/庄秦(5)
“你到这里来想干什么?”刘威面无表情地说。
“我就知道,你会问我来干什么。”张楠又抽了一口烟,“我做杀手,也有杀手的原则。那就是——不属于我的钱,我分文不要。一个月前的那天,我来到了你家对面的银行璇宫二十五层,装好了狙击步枪后,瞄准了这边。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你看到了什么?”
“一个死人,一个已经死了的女人。”张楠嘿嘿地笑了起来,露出了一口洁白的牙齿,“你的妻子在我来之前就已经死了,也是被远程狙击步枪打死的,从她额头上那个放射型枪眼我一眼就可以认出来。我后来分析了照片上那个枪眼的角度,最后得出结论,这一枪也是从银河璇宫的某层楼上射出的。”
“哦?!”刘威不动声色,显得异常冷静。
“呵呵。”张楠又笑了一声,说,“我那间房是你帮我订的,当然你也可以再多订一套。而更有趣的是,我查了查你以前的档案,原来你以前也当过兵,而且也是狙击手,当年还拿过射击冠军。所以,我猜是你自己杀了你的新婚妻子。这一点,你一定不会反对吧?不过有一点我没弄明白,周一那天你一直在邻市的,又是什么时候杀的依依?难道你有分身之术?”
“我没有分身之术,那只是因为——我是在头一天就杀死了依依。”刘威面无表情地盯着张楠,缓缓地说,“不错,是我杀了她。我在邻市工作,留她一个人在本市,我一直以为是她喜欢在本市做美容,谁知道她却在这里勾搭上了一个小白脸。可惜我不知道那个小白脸是什么人,否则我一定让那混蛋断子绝孙。”
张楠愣了一下,说:“原来是这样啊,那你是怎么知道这事的?”
刘威叹了一口气,说:“依依死之前的一个星期,告诉我她怀孕了。而我在三年前曾经生过一场大病,医生虽然救回我的一条命,但长时间的化疗却让我永远失去了制造精子的能力。”
当刘威知道依依怀了孕,就决定杀了她。虽然刘威是最好的杀手经纪人,但这次他却想亲手杀了依依,因为他无法忍受妻子的背叛。刘威也不想被警察抓到,所以必须要制造不在场的证明。他周日的时候,在银河璇宫的一间房里用狙击步枪杀死了依依,那把枪也是他自己用车床制成的,子弹则是他在西南边陲买到的。
然后,他让张楠第二天,也就是周一,也来到银河璇宫的标准间,并要他拍下依依尸体的照片,以此来证明依依的死亡时间——依依的尸体会在一周后被发现,而从警方的技术角度来看,要分辨一个人是在六天前或是七天前被害的,还达不到这么精确的程度。而当警察根据那张相片而确定依依的死亡时间是在周一时,那时刘威正在邻市与外商谈判,有着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5
听完了刘威的话,张楠翘起了大拇指,说:“高,实在是高!”
刘威则没好气地说:“张楠,够了吧,你想知道的我都让你知道了。现在我们之间没有秘密了,以后我们还可以继续合作,一起发财。”
张楠听了后,却笑了,他将中华香烟捻熄在烟灰碟里,站了起来,从兜里摸出了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说:“哥们,你的事我都知道了,但是我的事,你却不一定全知道。”
刘威惊异地看着张楠手中黑洞洞的枪口,眼里全是恐惧。
第22节:杀手的原则 文/庄秦(6)
张楠一字一顿地说:“作为一个杀手,我一直都有自己的原则,只要收了钱,目标就是我的人了,绝对不允许被人捷足先登,就连你是我的经纪人或者雇主,也是不可以的!如果谁抢了我的生意,我就让他不得好死!这是我的原则!”
张楠掂了掂这把手枪,很称手。这是他这个月在西南边陲的小镇上买到手枪子弹后,花了一个星期在家里的地下室里用车床做好的。到现在还没试过枪,拿刘威来做第一个实验品并且惩罚他抢了自己的生意,实在是一件妙不可言的事。
6
刘威踢了一脚地板上张楠已经瘫软了的尸体,暗自庆幸张楠的子弹是颗哑弹,在枪管里卡了壳。而恰好在这个时候,他藏在中华香烟里的氰化物终于在张楠吸进肺里后溶进血液里产生了致命的作用。
不过有点麻烦的就是,怎么处理张楠的尸体。他准备把尸体塞进皮箱里,然后开车扔到郊外去,可就在这时,他听到门铃响了起来。
刘威赶紧把张楠的尸体拖进了衣橱里,然后拿着那包浸过氰化物的中华香烟走到门边开了门。
当他一打开门,就看到几个身着制服的警察冲进屋向他扑了过来。当他认出冲在最前面的是年轻警察何畅时,他已经被几个警察压在了地板上一点不能动弹,而他的手也被拷上了手铐。
随后,老警察高阳踱进了屋里,手里拿着一个受话器,不紧不慢地对刘威说:“你一定没想到,我们一直怀疑那个职业杀手真正的目标并不是你的新婚妻子依依,而是你。为了保护你,我们向外宣传撤消了专案组,其实一直都在悄悄保护你,还在你家里瞒着你装上了窃听器。当我们看到这个叫张楠的人进了你的屋,还以为他是杀手呢,我们设在对面的狙击手随时都可以保护你。可是我万万没想到,从窃听器里我却听到了另一件事,原来你才是真正的凶手。”
在刘威被警察拉出屋的时候,他赤红着眼睛问高阳:“如果张楠的那颗子弹没有卡壳,我就已经死在了这间屋里,为什么你的狙击手没有开枪击毙张楠呢?”
高阳哈哈一笑,说:“当然我有我的理由,不过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7
三个月后,刘威在刑场被执行枪毙。高阳也到场了,执行死刑的时候,鬓发斑白的老警察高阳掏给执行任务的武警一包中华香烟——当然这包香烟是没有浸过氰化物的。
高阳接过了武警递过的手枪,他要亲手执行刘威的死刑。在开枪前的一刹那,高阳的嘴贴到刘威的耳朵边上,一字一顿地说:“我现在来告诉你为什么那天我没让狙击手开枪——你一定不知道吧,让依依怀上孩子的那个人就是我。”
没有等刘威愕然的表情消失,高阳抠动了手枪的扳机。
《胆小鬼》的成长宣言
《胆小鬼》,就像呀呀学语的孩子,一路蹒跚走到今天。每当挑灯夜读读者来信,无论批评还是鼓励,心中总会有一种温暖的感觉,更会被那些至真至诚的性情文字所感动。
《胆小鬼》,是一本高级别原创心理探索读物,是广大恐怖爱好者的温馨家园。里面积聚了我们对恐怖文学的热爱和对东方文化的深切感知。
坚信《胆小鬼》是有生命的,就像我们都曾经是丑小鸭一样。它需要成长、需要蜕变,而“成长”又是一场战争、一场革命。
从没有平白无辜的领悟,历经了硝烟,才能真正地脱胎换骨。
在此,感谢一直以来给予支持和鼓励我们的各位作者及热情读者,同时更期望继续得到你们的帮助和关爱,希望能共同打造我们最优秀的恐怖文学期刊,共同搭建属于作者、《胆小鬼》、读者的互动平台!
第23节:童年的中分线 文/小妖尤尤(1)
童年的中分线
文/小妖尤尤 图/过期猫粮
壹
我坚信,每个人的童年,都发生过不可思议的事情,那些事情经过了岁月和世俗的磨练熏陶,变成了童年的荒谬幻想,距离我们越来越远,越来越不真实。
我们在成年人的世界里忙碌奔波,看我们自以为科学的书籍,欣赏我们自以为美的东西,说我们自以为正确的话,坚信我们自以为是的真理。
然而,我坚信,每个人的童年,都发生过不可思议的事情,比如,拣到被五分钱的纸币包起来的诅咒传教信,然后按照信的要求认认真真抄十份,偷偷放到其他同学的书桌里,而那个收到传教信却没有传抄的同学第二天就没有上学,第三天第四天也没有来,以后永远都没有来,你坚信他是被那封带有诅咒传教信带走了,可是没有大人相信你的话。
再比如,童年的你,坚信膝盖磕伤后,只要在土地上划个十字,然后取十字中间的细细的土沫敷在伤口上,你的伤就会好,结果真的好了,由此你坚信自己确实是土做的。另外你还坚信你是从村边干枯的河里挖出来的,为此你的童年一直对那个干枯的河有种奇怪的情结。
童年的离奇记忆,对每个人来说,都是一团粉灰色的迷雾,于我而言,童年最深的记忆就是小如——我的儿时闺中密友。
贰
小如是个令人嫉妒的女孩,总是梳着两个小辫,刘海直直的,仿佛在眉毛上面贴了一块墨色的宣纸。小如头发的正中间,直直分开一条线,露出白白的头皮,那条分开头发的中分线,前端和鼻尖、肚脐、双腿中间连成一线,后端和脊椎、股沟串连一气,分得毫厘不差。小如说那是她的后妈妈一根一根数着头发分的,对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