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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处再有终南山-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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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出“混蛋”的同时,她感觉到颜昇再次进入了她。
  他不理会她的骂,只用有力的撞击回应着。
  别扭的姿势,屈辱的感觉,让赵真颜哽咽起来,而颜昇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你欠我的。”他在她身后喘着气说。
  这一次,他把她折磨得更久。
  令她无法原谅自己的是,除了背伤,之前的刺痛好像随着他的动作慢慢消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表的充盈感。
  “我背上有伤。”她其实只是想发出一些声音。
  颜昇极不情愿地停下来,将赵真颜带到了床上。
  大概酒精也随着汗水蒸发了些,颜昇浑浊的目光渐渐清醒,动作不似先前粗鲁。
  他的唇,顺着她的脖颈一直滑到下面,手也不停地游蜂戏蝶。
  不管心里多么厌恶,赵真颜居然真切地听见自己细微的呻吟。
  再次契合的那刻,他的声音竟像一声叹息,如同一艘船终于抵进潮湿的港口。
  随着她对他的一吐一茹,他在她耳边嗫嚅着她的名字。她微微蹙着眉,觉得自己置身风浪之中,而他竟是唯一可以抓住的,她在喘息之间回应他道:“颜昇”
  “在,我在。”两只手和一张嘴根本不够用,他不知道怎么去疼她才好,恨不得死在她身上。
  “颜昇”她毫无意识地喊他。
  颜昇加快了冲刺,当他的汗水再一次滑落到赵真颜脸上的时候,他看见她微张的嘴,情不自禁地低头吮住。与此同时,一直努力忍住的拥堵感,像被炸开的堰塞湖一样倾泻而出。
  汗水和身体一起凉下来,赵真颜只有匪夷所思的感觉——她的身体竟然不听大脑的指挥,明明意识里是抗拒的,最终怎么变成了予取予求。
  而颜昇已经筋疲力尽,躺在赵真颜身上不肯动,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声音,“为什么你要和别人我不原谅你”
  一整晚的羞辱和疼痛刹那挥发,赵真颜的脸上浮现出被嘲弄的表情。
  她只能看到他的头发,于是摸着他刺剌剌的头发说:“这就是你一直耿耿于怀的?”
  颜昇没有回应,他已经睡过去了。
  赵真颜费了很大劲才从颜昇的身体下面脱身。
  起身时,她注意到床背后的那面墙——不知道是什么,但一枚枚地嵌在淡黑晶的玻璃幕墙下,闪闪地发着光,像是狼群的眼睛。
  她没有细想,在离去之前,她听到鞋柜上他的手机在响,目光一瞥:杜衡。
  她仿佛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但线索模糊,于是带上门离开。
  如果赵真颜留意那扇门左手边的大露台,就会发现,从那里看下去,正是对着他们曾经一起坐过的海滩,露台上可以远眺她曾经让他猜过的那些灯光。
  如果她仔细看那些火花,就会发现小小的花面上,印着同一个年份——1985年。
  如果她走进房间最里面的起居厅,会看见那已经是一间小小的练功房,把杆和镜子刚装好而已。
  但她没有。
  在这样一个不期而至、身心俱失的夜晚,赵真颜只是逃一般地离开了。
  颜昇醒得很迟。
  第一眼看到白花花的阳光,第二眼看到自己光着的身体,他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酒精凝结成铅块,压得他脑袋疼。
  当颜昇看到落在床单上的那根长发时,便什么都记起来了——
  糟了,做了什么?
  他一开始的不甘和怨恨,后来怕她离开的恐惧。
  她一开始的石坚冰寒,后来的温香软玉。还有她,一直空洞破碎的目光。
  颜昇都想起来了。
  偏偏昨晚那群朋友还打电话过来开玩笑,“昨天还好吧,有没有‘下文’?”
  “什么下文?”他只能装傻。
  对方故意激他,“没下文?没下文你早说嘛。大哥我可要拍马上去了。”
  第二部分 第53节:她在舟上刻下痕迹,水却已经一日千里(11)
  “别胡来。”他知道他们也不是没胡来过,有时候出来也带着女学生,故而不得不阻止。
  “呵,你还不招?看你昨天那醋劲!”
  “招,我全招,她是我——女人。”颜昇急于结束对话。
  “看吧,我就说关系不简单。大陈你输了!”那边爆发出夸张的笑声,在和身边人笑语几句后,又戏谑道,“怎么样,那跳舞的妞感觉不错吧?”
  “我女人你问那么多干吗?再问我翻脸了!”非得这样,那边才悻悻地挂了电话。
  颜昇在手机里找她的号码,却发现他根本没有赵真颜的联系方式。
  他求救于袁阳。袁阳仍是冷嘲热讽,“我听说你跑福建工作去了?还想着我的话怎么这么管用呢,刚吼过你,你就乖乖去认错了。现在看来,你去那么久也没联系她,那你做什么去了?我听完刘颐跟我形容赵真颜这些年的情况,我火就大了。玩忽职守是罪,玩弄感情也是罪!”他好像已经忘了,当年是他说赵真颜玩弄了他的感情。
  “别废话了,快告诉我,现在!马上!”
  袁阳报了一串号码,还不忘叮嘱他,“你不是有主了吗?如果不能承诺什么,最好还是别出现。”
  颜昇没等袁阳说完就按掉了他的电话,转而拨了赵真颜的号码。
  电话通了他忐忑不安,电话没人接他坐立不安。
  颜昇记不清自己打了多少个,一直到他的手机显示电量不足,对方也提示说“暂时无法接通”——没电了?
  那当然是去学校找她。他记得她的学院,应该也能问到宿舍的吧。无论如何,他现在必须出现在她面前——道歉、认错,体罚也好。他本来是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里的,却在酒精和嫉妒的夹击下,做了这样的错事。
  他必须亲口告诉她,自己从家乡的省院调到福建省院,当然是因为她。
  颜昇匆忙拿起外套,门铃却响了。
  他刚过来几天,没有人知道他住这里。他头脑里的第一反应是——是她回来了?
  颜昇在这个想法的促使下,一个箭步就跨到门边,拉开门,脸上是迟到的柔情。他想好了,这一次,他依然要抱住她,再不放她走。
  门打开的时候,一阵风倏地钻进来,他闻到了熟悉的香水味。
  门外站的,是杜衡。
  颜昇明白了哑巴的心情——他满腔的情绪,在瞬间灰飞烟灭。
  杜衡的身后,是3个大号行李箱。她自顾自地进去,环顾四周,道:“这房子不错啊,客厅、饭厅、起居厅,还双主卧,还看海的,看来你真准备长住下去了。”
  颜昇站在门边没动,有些颓然地说:“我们不是说清楚了吗?”
  “可我改变主意了。”杜衡带着一个等待邀功论赏的笑容,“我决定,不分手了。你去哪我去哪。你看,我把家当都搬过来了。你也太狠了,昨晚居然不接我的电话,我还是问了你妈才知道你住哪。”
  她微笑着站定,似乎等着他的拥抱。
  颜昇一直站在门边,他此时只有一件事装在脑子里,就是要去找赵真颜。因此他伸手把杜衡的行李提进来,说:“我有要紧事,你先在这里休息吧。回头我再陪你找酒店。”
  颜昇顾不得杜衡已经杏目圆睁,他头也不回地冲进电梯。
  4
  赵真颜的手机开始被她调成了震动,然后又被调成无声。
  从早上9点33分开始,那个陌生号码的轰炸就没有停止过。
  但是她接了又可以说什么?
  “我恨你!”抑或“我原谅你。”
  关键是,她既恨不起来,也没办法原谅。
  如果今天不是实习的最后一天,不是记挂着“有始有终”这几个字,她此时一定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什么都不想。
  但来了还不如不来。
  负责会务的姐姐望天长叹:“真颜,你把双面的材料都只印了单面!”赵真颜再按下复印机,发现又忘了把A3纸调回A4纸。废弃的打印纸越来越多,满地废纸堆积,一如情绪。废纸可以用碎纸机处理,颓废的情绪却找不到“碎情机”。
  综合处有几份文件送签,赵真颜拿去给主任秘书。秘书给她指出来,“你是不是把两份文的签字页夹反了?”赵真颜一看,果然如此。可以算是她师兄的秘书说:“小赵,在领导身边,工作能力其次,工作细致第一。”赵真颜唯有点头,愣愣地不接话,弄得秘书一直在检讨自己是不是太严苛。
  第二部分 第54节:她在舟上刻下痕迹,水却已经一日千里(12)
  隔壁办公室的大姐大谈特谈其“海归”外甥,赵真颜听得恍恍惚惚,直到大姐把着她的手问:“怎样?”她还没清醒过来,嘴里含糊着回答说:“好,很好。”大姐素来把天下单身男女视为社会不安定因素,见此刻又要成功扫除两个,开心得脸上堆满“括号”。
  开完会的小徐冲到赵真颜座位旁边,“你昨天带回去改的《全市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未来三年展望》,写好了没有?下午要提交办公厅了。”她如梦初醒,“我我忘在宿舍里了。”其实她根本没有改,此刻只有硬着头皮,为头脑里纷繁芜乱的想法疏导交通,开始“展望”。她的研究方向是偏宏观经济的,平时可以随意堆砌出大段冠冕堂皇的语句,但此刻一无头绪。
  她看了一眼手机——那机器正被耗尽最后一点电量,屏幕霎时黯淡。
  中午,赵真颜接到舍友打到座机上的电话。
  “真颜,你上哪惹的风流债啊,一帅哥赖在我们宿舍不走。我欢迎他不走,可我没法在一个帅哥的注视下睡午觉。我能不能把你实习的地方供出来啊?”
  “你在哪打的电话?”赵真颜听到那边声音细琐。
  “洗手间。”
  “如果你告诉他,你晚上就给我收尸。”
  “呸呸呸那他如果一直不走,我们晚上怎么办?你又去哪?”
  “过了11点,叫值班的上来清人。”
  “那你呢”
  “别管了,记得,不许说。”她听到有电话打进来的声音,迅速收线。
  她拍了拍电话的叉簧,努力聚集起喉咙里所剩无几的甜美因子,“您好。”
  赵真颜的宿舍在七楼,仍然倚山,却不是当年的那一处。
  房间不大,四套床、桌、柜摆下来,中间的过道就有些狭窄。
  颜昇个头高,一坐下来更显得房间局促,道路阻塞。于是他站起来,他的头顶正好高过上面的床沿。
  赵真颜的床,比其他三个人的看起来整洁许多,床单上连褶皱都难得看到,带着还未散尽的洗衣剂那淡淡的清香。
  颜昇的视线再往下看,是三排书柜。他随意抽一本《再造柏林》,书的235页折了一个角。这本书算是城市规划方面的经典书籍,外行是看不下去的。旁边,还竖着一本《建筑,思维的符号》,新出的书,他也买了一本,正在看。除此以外,还有五花八门的《经济学家茶座》、红学读物、英文教材等等。
  书桌上物品也摆放得井然有序,好几本家居杂志、一个随温度会变色的水杯、电脑、跳跳虎公仔,还有已经开袋的风湿贴。键盘边有一个小藤筐,大白兔、怡口莲、徐福记凤梨酥混杂其间,他居然还在其中发现了酒心巧克力——原来她仍然嗜甜。颜昇处在赵真颜的物件中,处在她每天呼吸过的空气中,处在她生活的场景中,那颗焦躁的心终于平复了一些。
  时值中午,赵真颜的舍友下去食堂打了饭上来,吃完了,又洗衣服,并不搭理他。打扫楼道的阿姨拖着大竹筐走过来说:“702的,门口的衣服是要扔的吗?我看还挺好的。”
  舍友探个脑袋出去,“是我同学的,你要觉得好就拿走吧,她不要了。”
  阿姨把衣服拿在手上摩挲,“这么新的衣服,怎么就不要了呢,真是作孽哦。”
  颜昇只看一眼,就认出了这是赵真颜昨晚穿的那件:后面一排细纽扣,绵延到腿部,颜昇记得自己好像解了两个就失去了耐心。她连衣服都扔掉了,可见有多恨他。想到这里颜昇又着急了,问女孩道:“你们老师,知不知道她去哪里实习了?”
  “不,不知道。我看你还是别等了,她今天兴许不回来了。”她刚才目不斜视,其实乃是面对帅哥的羞怯之举,此时不得已要四目相对,脸也跟着红了。
  “她经常不回来吗?”颜昇产生了很不好的联想,一颗心又开始在醋缸里腾挪。
  “呃,也不是,偶尔吧。今天,大概不会回来了。”她努力圆着自己的话,表情复杂地问,“你,还要继续等吗?”
  “是啊,会不会太打搅到你。”颜昇脸皮薄。
  第二部分 第55节:她在舟上刻下痕迹,水却已经一日千里(13)
  “不会不会,我是怕你等不到。没关系,你继续待这吧。”
  手机响起来,颜昇慌手慌脚地去掏,以为她终于不再铁石心肠。来电的显示却是和预想中南辕北辙的人——杜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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