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缠定将军夫-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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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泄一下情绪而已。”
  如春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她就说嘛,小姐怎么可能突然之间贤良淑德起来的做女红。
  说起她这个主子,以前未入府时就风闻她的闺评,差到天怒人怨,入府之后,更是发现奴婢之间谈名色变,直到她成为主子的贴身丫鬟才明白,传言离谱到何种程度。
  咳,当然,除了有一项缺点的确是不太好之外,主子其实也算是一名合格的大家闺秀。
  “如春,你拖拖拉拉的在楼上做什么?”
  楼下传来主子的叫唤,让站在原地发呆的如春回过神来,急忙应声道:“就来了。”
  如春立即飞奔下去,却差点儿被自己的裙摆绊倒,还是靠着主子的援手才站稳,不由得满脸惶恐,“奴婢又出错了,小姐……”
  主仆俩到了饭厅,却只看到垂手而立的齐伯和几个仆役,不见父亲的身影。
  “我爹呢?”她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看着满桌的菜肴却没什么胃口。
  “老爷已经出门去了。”齐伯回答。
  “又出去了?”她忍不住声音拔高了几度,一连十天,打从她登上彩楼开始,她爹就每天早出晚归,老是非常“凑巧”的跟她错身而过。
  哼!如此明显的逃避,她再傻也知道事情不单纯。
  十天,整整十天,她的彩楼前乾净得犹如秋风扫过落叶,完全清洁溜溜。
  论相貌,她虽不敢自称国色天仙、人间绝色,但也绝对会让男人眼睛为之一亮,跟其他两位御史千金可谓各有千秋。
  若不谈容貌,单只风评,她在三人之中也是算第二,而即使是风评恶劣如葛飞花,她的彩楼之前都还有人远远驻足谈论,可她的却连个观望的人都没有,这简直不符合常理。
  她想到前日无意中,听到帐房的伙计在谈论,她爹提了好大一笔银子,加上这连日来彩楼前不合理的情景,就不能怪她多想了,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发现她的脸色越来越不善,齐伯适时的开口,“小姐,粥凉了就不香了,有事吃完饭再说吧。”
  “齐伯,”明阳柳直截了当的问:“我爹到底拿那笔钱做什么?”
  这话一问出来,齐伯马上成了闷嘴葫芦,她了解齐伯个性,知道从他那边再也问不出什么,她目光扫过其他人,“你们谁知道?”
  每一个被扫到的下人皆飞快的低下头,向他们的齐大管家看齐,保持缄默。
  “月俸加一两。”
  静悄悄。
  “加二两。”
  寂静无声。
  “加三两。”
  有人开始浮动。
  明阳柳握紧了拳头,很好,她至少搞清楚了一件事,那笔钱中肯定有一部分拿来封住府里下人的口。
  世人皆道京城三大御史千金败家成性,闺誉狼藉,没人知道,真正败家的是她们官声清廉、政绩斐然的父亲。
  那些白花花的银子是她辛苦持家、开店做买卖营生赚来的,竟然就这样被爹轻而易举的花掉了……
  她觉得太阳穴开始生疼,爹爹这个御史大人之所以清廉无私,那是因为他们从来不必担心生活困顿,而他身后强大的财力支援就是替他们背了无数黑锅的可怜女儿。
  深吸一口气,勉强把濒临爆发的情绪压抑下来,早膳也无心再用了,她起身,
  “如春,我们出门。”
  今天,她一定要把绣棚扎满针孔,否则难消她心头之恨!
  怀着这样愤懑的心情,明阳柳在规定的时间登上彩楼,开始在画了一朵牡丹花样的圆形绣棚上扎针孔。
  如春在一旁看得一脸忧心。
  小姐的心情非常非常不好!
  照这样下去,今天她拿来的三只绣棚,远不够小姐泄愤。
  面对情绪处于抓狂边缘的主子,再笨的人都知道三缄其口,如春当然也不例外,只好在彩楼另一头当一个装饰品,没人可看就赏风赏景。
  时间就在绣棚渐渐变得满目疮夷中流逝。
  “吭——”
  突如其来的马嘶声吓了专心扎洞的明阳柳一跳,害她一个不小心将针扎进自己的手上,痛得她眉间皱成了一团。
  将左手食指含进嘴里吸吮,抬头朝彩楼台下看去——
  那是一个风尘仆仆的男人,满脸的胡碴,他胯下的马也因长途跋涉而看不出原来的毛色,看起来灰白灰白的。
  殷武杰有些震惊地看着彩楼上的少女,不是因为她的美丽,而是那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两个人的目光对上。
  明阳柳非常不喜欢对方的眼神,莫名其妙的,那让她想到几年前一个非常可恶的家伙,虽然她根本也不记得那人的长相了。
  加上他刚刚又吓到了她,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她这几天来的火气忽地像火山爆发一样,扎绣棚已不再有任何帮助,她气得一把抓过身边的东西,看都不看就朝楼下的人用力砸过去。
  男人本能反应,伸手接之。
  然后,定格。
  如春欢呼,“小姐,砸中了、砸中了!”谢天谢地,小姐的绣球终于抛出去了。
  明阳柳回神,惊慌不已,几步窜到楼边,朝着男人大喊,“把绣球还给我!”
  殷武杰愣愣地看着手中那颗七彩斑斓的绣球,脑中慢半拍的接收到了一个讯息——他接到绣球了!
  这——是什么意思?
  胯下马儿低头刨蹄的动作让他回神,正待将绣球扔还回去,就见一抹上黄身影从一旁跑了过来。
  “恭喜、恭喜,恭喜公子接得绣球。”负责监督此事的公公,等了十天,终于见到有人来这彩楼,还一举接到了绣球,他终于可以交差了事了。
  在这一瞬间,他突然想起,为何会对她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因为她正是五年前他离开京师的前一晚,那一场意外的主角。
  本来他根本不会从这里路过,但是其他回府的路莫名其妙的无法通过,他不得已才从这里转道,谁知——竟会接到这个绣球?
  那名太监不知想干么,这声声恭喜说得他心头发麻,他想,他还是先闪人好了。
  调转马身,他二话不说,腿用力一夹,策马狂奔而去。
  如春傻眼。
  太监傻眼。
  明阳柳火山完全爆发,“该死的臭男人,你给老娘死回来!”
  抓狂的狮吼以惊人的音量向四下扩散,惊得附近的住家帮孩儿捂耳朵的捂耳朵,拍胸口的拍胸口。
  “小姐……”如春很想提醒主子注意一下形象。
  明阳柳余怒未息地回头吼道:“他要走可以,至少把绣球给老娘留下来!”
  如春马上噤声,捂住耳朵。呜呜,小姐是不是偷偷学过狮吼功啊,威力惊人。
  本来小姐一早就够火大了,那个男人还做出抱球闪人的过分举止,简直是找死啊。
  “明小姐不必担心,宫里已经有人跟过去。”楼下的太监连忙告知。开玩笑,等了十天好不容易才逮着一人,这尾鱼得好好盯着,他可不想再等上另一个十天呀!
  “闭上你的臭嘴!”
  说着,她胡乱从身边抓到一个绣棚往彩楼下丢去,这个太监来不及闪,活生生被砸中,头上马上肿起一个包。
  唉,一样都是从彩楼上丢下来的东西,人家呢,是有段御赐姻缘,而他呢,有药酒一打就算不错了……
  第2章
  疾驶的骏马在镇北侯府前收缰停稳,马背上的人一跃而下,将马缰随手扔给门人,迳自朝府里走去。
  “把马牵到后院,喂过草料之后刷洗一下。”
  门人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你——”
  “连你家主子都不认得了吗?”殷武杰沉声道。
  门人揉了揉眼,他……会是离家五年的小侯爷吗?
  这能怪他吗?小侯爷这副风霜满面的样子跟原本的容貌相差何止十万八千里,他认得出来才有鬼。
  殷武杰直接往父亲的房间而去。他心急如焚、昼夜兼程、一路风尘仆仆的赶回京城,就是接获父亲病重的消息,皇上恩准他回京见父,哪知道,眼前所见的景象,让他看得目瞪口呆、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那应该病重得躺在床上起不来的父亲,此刻正精神抖擞在花园里耍枪。
  “爹,请问你不在床上好好躺着,在这儿干什么?”
  “啊,杰儿,你回来了。”镇北侯气定神闲的收枪,笑容满面地看向宝贝儿子,一点点心虚和不好意思都没有。
  “是我眼花吗?我怎么觉得你的身体看起来非常好。”他从齿缝进出这些话来。
  “杰儿啊,”老侯爷幽幽叹了一声,走过去伸手拍上儿子的肩,“我们父子已经五年没见面了吧?难道你真希望,再见到老父时是缠绵病榻上吗?”
  殷武杰心头一震,看着父亲几乎全白的发色沉默了。自古忠孝难两全,为人臣,他尽了忠;为人子,他却未能承欢膝下,善尽孝道。
  “儿子不孝。”顿时满腹被欺骗的怒火熄灭,只剩下对父亲的歉疚之情。
  “回来就好,一路风尘,你先回房去漱洗、休息一下吧。”如果不是他主动喊人,他还真认不出眼前的人是自己的儿子。
  “知道了。”犹豫了一下,他终究还是没有开口问父亲谎称病危骗自己回京的目的,转身离开。
  他一回房,看到府里小厮为他送来系在马上的轻便包袱,以及刚在街上接到的那颗绣球,他又忍不住头疼。
  在他离开不久,侯府里的老管家匆匆忙忙地跑进了花园,对着老侯爷咬耳朵汇报刚得到的消息。
  镇北侯惊喜无比的道:“他接到绣球了?”真是天助他也,这下就不用烦恼该怎么向儿子开口了。“确定接到的是明家小姐的绣球?”忍不住再次确认,就怕是自己听错了。
  “确定。”
  “这就好。”他拍拍胸口,放下心中的大石。
  “可是,侯爷,明家小姐真的适合少爷吗?”老管家忍不住多了嘴。
  “唉,”镇北侯状似苦恼地叹了口气,“圣命难违啊,谁叫杰儿接到人家的绣球了?”但他嘴角已翘了起来,泄露他的好心情。
  同一时间,明学海心情也十分喜悦,这桩婚事女儿总算有个好归宿了。
  不过,他忍不住抖了一下,该怎么跟女儿解释那笔钱用到哪里去呢?
  唉,有个太过聪明的女儿有时也是件很让人烦恼的事啊。
  那是一把小巧精致,散发着淡淡金色光芒的小锤子。
  此刻,它正被一只纤白如玉的手握着,狠狠地砸着一颗又一颗的陈年大核桃。
  “小姐,已经确定了那人是靖边将军。”如春小心地站在主子身后十步远开口,生恐扫到台风尾。
  “谁?”难以置信地提高了音量,明阳柳停下手上敲核桃的动作。
  “靖边将军。”如春再说一遍。
  “怎么可能?”她不相信,她听说过那个年少封将的男人,他常年驻守边关,多年不曾回京过,怎么可能会突然回来,还出现在她的彩楼前?
  “是真的。”如春也觉得很不可思议,彩楼前的那个一身风霜的落魄男人会是传闻中风度翩翩、俊美飘逸,有“儒将”之美誉的靖边将军。
  明阳柳微蹙着眉头继续砸核桃。她有种不太好的预感,随手将核桃仁捡到一边的小篮内,她若有所思地开口问:“我爹呢?”
  “老爷尚未回府。”
  “如春,去前院等着,我爹一回来就来告诉我。”
  “奴婢这就去。”临去前,如春到底没忍住,将从刚才就一直想问的问题说了出来。“小姐,你砸这么多核桃做什么?”
  “我不是在砸核桃。”
  “要不然咧?”如春不解。
  “这是那个臭男人的头!”明阳柳恨恨的道。
  如春缩了缩肩,识相的赶紧离开,到前院去堵老爷了。
  明阳柳继续手下的动作,小院里,单调而又让人听得心惊胆战的敲砸声持续不断。
  这便是明学海踏入女儿房前小院的情景,这可怕的声音,让他已经踏入的一脚忍不住想缩到门外去。
  但来不及了,女儿看到他了,他只好扬起自认十分镇定而又和蔼的微笑,走了进去。
  “柳儿,想吃核桃的话让下人帮你就好,何必自己动手呢?”
  小巧的金锤被慢慢放下,明阳柳抬头,红润如涂了上好困脂的两片樱唇往旁一扯,皮笑肉下笑的道:“爹,您终于出现了。”
  咳……明学海心头一跳,看宝贝女儿这副笑里藏刀的表情,他会不会正好撞到了火山口上?如春这个笨丫头也不知道提点一声。
  “爹爹我最近比较忙,所以我们父女见面就少了嘛。”他是真的很忙,绝非虚言。
  “忙着当散财童子吗?”明阳柳音线压低的讽刺道。
  果然还是被发现了,明学海眼光闪烁,努力苦思藉口想赶快离开。
  “说,为了什么事?”
  “女儿啊,爹又不是第一次这样花钱了,你何必执意追究呢?”他避重就轻的道。
  “我就只想知道这次,爹又何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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