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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侍官道 :“我有要事面陈,倘总统起来,即烦禀报,请立传
电话,召我到来。”传官应诺,锷乃自去。既而老袁起床,侍
官自然照禀,老袁即命达电话,传至蔡寓。忽得回报云 :“蔡
将军与夫人殴打,捣毁什物不少,一时不便进言,只好少缓须
臾 。”老袁闻这消息,正在怀疑,可巧王揖唐、朱启钤进谒,
即与语道 :“松坡简直同小孩子一般,怎么同女眷屡次吵闹。
汝两人可速往排解,问明情由 。”王、朱二人奉命,径诣蔡宅,
但见蔡锷正握拳舒爪,切齿痛骂。蔡夫人披发卧地,满面泪痕,
室中所陈品物,均已掷毁地上,破碎不全。装得真象。他二人
趋入,婉言劝解,蔡锷尚怒气未平,向着二人道 :“我家直闹
得不象了,二公休要见笑!试想八大胡同中,名公巨卿,足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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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演义 ·427·
盈途,我不过忙里偷闲,到云吉班中,去了几次,这个不贤的
妇人,一天到晚,与我争论,今日更用起武来,敲桌打凳,毁
坏物件,真正可恶得很,我定要收拾这婆娘,方泄此恨 。”说
至此,尚欲进殴夫人。王、朱二人,慌忙拦阻,且道 :“夫妻
斗嘴,是寻常小事,为何斗成这种样儿?松坡!你也应忍耐些,
就是尊夫人稍有烦言,好听则听,听不过去,便假作痴聋便了,
如何与妇女同样见识 ?”随语蔡寓婢媪道:“快扶起你太太
来 。”婢媪等方走近搀扶,蔡夫人勉强起来,带哭带语道 :
“两位大人到此,与妾做一证人;妾随了他已一二十年,十分中
总有几分不错 ,谁料他竟这般反脸无情 ?况妾并不要什么好
吃,什么好穿,不过因他沈溺勾栏,略略劝诫,他竟宠爱几个
粉头,要将妾活活打死,好教那恩爱佳人,进来享福!两公试
想,他应该不应该呢?”两人口吻似绘,想都就床笫中预备了
来。王揖唐忙摇手道 :“蔡夫人,你亦好少说两句罢。”蔡夫
人道 :“我已被他尽情痛殴,身上已受巨创,看来我在此地,
总要被他打死,不如令我回籍,放条生路。况他朝言离婚,暮
言离婚,他是不顾脸面,我却还要几分廉耻,今日我便回去,
免得做他眼中钉 。”言已,呜咽不绝。王、朱两人,仔细审视,
果见她面目青肿,且间有血痕,也代为叹息。一面令婢媪搀进
蔡夫人,一面复劝解蔡锷。蔡锷只是摇头,朱启钤道 :“家庭
琐事,我辈本不便与闻,但既目睹此状,也不应袖手旁观。松
坡!你既与尊阃失和,暂时不便同居,不如令她回去。但结发
夫妻,总要顾点旧情,赡养费是万不可少呢 。”是教你说出此
语。蔡锷方道 :“如公所言,怎敢不遵?这是便宜了这婆娘。
“朱启钤还欲答言,只听里面复说着道 :“我今日就要回去
哩 。”蔡锷愤愤道:“就是此刻,何如?”里面复答应道:
“此刻也是不难。”蔡锷即从怀中取出钞票数纸,交与一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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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演义 ·428·
“你就送这泼妇去罢!这钞票可作川资。”王揖唐道:“女眷
出门,应有一番收拾,不比我们要走便走,你且听她。总统召
你进府,你快与我同去 。”蔡锷又故作懊丧道:“我为了这泼
妇,竟失记此事了 。”言毕,即偕二人出门,各自乘车,径至
总统府去了。蔡夫人乘这时候,草草整装,带了仆妇数名,出
都南下。小子有诗咏蔡锷的妙计道:
一枰下子且争先,况复机谋策万全。
身未离都家已徙,好教脱壳作金蝉。
蔡夫人既去,不必再表,下回且将蔡锷谒见老袁事,续叙
出来。
本回全为蔡锷写照,即写小凤仙处,亦无非为蔡锷作衬。
小凤仙一弱妓耳,宁真有如此慧眼,如此细心?况蔡锷怀着秘
谋,对于一二十年之结发妇,尚且讳莫如深,直待遣归时始行
吐露,岂仅晤二三次之小凤仙,反沥肝披胆,无隐不宣乎?著
书人如此说法,实借小凤仙,以显蔡锷,且托小凤仙以讥劝进
诸人,中间插入请客一段,并非无端烘染,至遣归蔡夫人一事,
尤为真实不虚。
文生情耶?情生文耶?阅至此,令人击节称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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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演义 ·429·
第五十三回
五公使警告外交部 两刺客击毙镇守官
却说蔡锷至总统府,当由朱、王二人,先行入报,并谈及
蔡寓情形。袁总统道 :“我道他有干练才,可与办国家大事,
谁知他尚未能治家呢 。”慢着,你也未必能治家。当下传见蔡
锷,锷入谒后,老袁也不去问他家事,但云 :“早晨进来,我
尚未起,究竟为什么事件,须待商议?”锷即以各省界画,亟
待派员调查,应请大总统简派等情。老袁道 :“我道是何等重
事,若为了经界事件,你不妨拟定数员,由我过印,便好派去。
“锷乃应诺。老袁又顾及王、朱二人道:“国民代表大会,究
若何了?”朱启钤道 :“近接各省来电,筹备选举投票,已有
端倪,不日当可蒇事了 。”老袁又道:“近省当容易了事,远
省恐一时难了呢 。”言已,向蔡锷注视半晌,王揖唐已从旁窥
着,便道 :“省份最远,莫如滇南,松坡在滇有年,且与唐、
任诸人,素称莫逆,何勿致书一催,叫他赶办呢 。”蔡锷便接
着道 :“正是,锷即去发一密电,催他便了。”老袁道 :“闻
上海的亚细亚报馆,屡有人抛掷炸弹,馆中人役,有炸死的,
有击伤的,分明是乱党横行,扰害治安,实在要严行缉办,尽
力芟除方好哩 。”杀不尽的乱党,为之奈何。王揖唐道:“该
报馆内总主笔薛子奇,曾有急电传来,该报于十月十日出版,
次日晚间,即发生炸弹案,被炸毙命,共有三人,击伤约四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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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亏得没有重要人物。近日又发现二次炸弹,幸无伤害。该
报馆日夕加防,中外巡捕,分站如林,想从此可免他虑呢 。”
亚细亚报馆炸弹案,借此略略叙过。老袁又道 :“上海各报,
对着帝制问题,不知若何说法?”王揖唐道 :“闻各报也赞成
帝制,并没有甚么异论呢 。”老袁拈着须道:“人心如此,天
命攸归,乱党其奈我何呢?”仿佛新莽。蔡锷听不下去,只托
言出外发电,先行辞退。
朱、王二人,又颂扬数语,随即告辞。
蔡锷既出总统府,忙到电局中发一密电,拍致云南将军唐
继尧,及巡按任可澄两人,文中说是 :“帝制将成,速即筹备
“八字。这八字所寓的意思,是叫唐、任筹备兵力,并不是筹
备选举,看官不要误会。只当时蔡锷发电,是奉袁氏命令,侦
吏自然不去检查,况只说“筹备”二字,语意含糊得很,就使
被人察觉,也没甚妨碍,自密电发出后,匆匆归寓,特属妥人
王伯群,密诣云南,叫他面达唐、任,速即备兵举义,自己当
即日来滇,赞助独立等语。伯群去后,他稍稍放下了心,专意
伺隙出都,事且慢表。
且说国务卿徐世昌,见袁总统一意为帝,始终不悟,意欲
继李经羲、张謇诸人的后尘,洁身出京,免为世诟。但恐老袁
猜忌太深,疑有他志,反为不妙,因此于无法中想了一法,借
着老病二字,作为话柄,向袁请假。袁总统不得不准,且命他
出赴天津,静养数天,俟旧病全愈,再行来京供职。这数语正
中徐氏心怀,乐得脱离秽浊,去做几口闲散的人物。袁氏之命
徐赴津,恐其联段为变,否则何必替他择地。这国务卿的职务,
遂命陆徵祥兼代。陆本是个好好先生,袁总统叫做什么,他也
便做什么。过了两三天,又由总统府中,派委董康、蔡宝善、
麦秩严、夏寅官、傅增湘等,稽查国民代表选举事务,一面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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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演义 ·431·
促各省,速定选举代表投票日期,及决定国体投票日期。当时
函电纷驰,内出外入,无非是强奸民意的办法。董康、蔡宝善
等,且因各省复报投票期间,迟速不一,复商令办理国民会议
事务局,电咨各省,限定两次投票期间,自十月二十八日起,
至十一月二十日止,不得延误。至最关紧要的又有两电,文字
很多,小子但将最要数语,分录如下:
按参政院代行立法院原咨,内称:本月十九日开会讨论,
佥以全国国民前后请愿,系请速定君主立宪,国民代表大会投
票,应即以君主立宪为标题,票面应印刷君主立宪四字,投票
者如赞成君主立宪,即写“赞成”二字,如反对君主立宪,即
写“反对”二字。至票纸格式,应由办理国民会议事务局拟定,
转知各监督办理。当经本院依法议决,相应咨请大总统查照施
行等因,奉交到局。除咨行外,合亟遵照电行各监督查照,先
期敬谨将君主立宪四字,标题印刷于投票纸,钤盖监督印信,
并于决定国体投票日期,示国民代表一体遵行。
前电计达,兹由同人公拟投票后,应办事件如下:
(一)投票决定国体后,须用国民代表大会名义,报告票
数于元首及参政院;(二)国民代表大会推戴电中,须有恭戴
今大总统袁世凯,为中华帝国皇帝字样 :(三)委任参政院为
国民代表大会总代表电,须用各省国民大会名义。此三项均当
预拟电闻。投票毕,交各代表阅过签名,即日电达。至商军政
各界推戴电,签名者愈多愈妙。投票后,三日内必须电告中央。
将来宣诏登极时,国民代表大会,及商军政各界庆祝书,亦请
预拟备用,特此电闻。
各省将军巡按使,叠接各电,有几个敬谨从命,有几个未
以为是,但也不敢抗议,乐得扯着顺风旗,备办起来。谁知国
内尚未起风潮,国外已突来警耗,日、英、俄三国公使,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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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演义 ·432·
到外交部,干涉政体,接连是沈、意两国,亦加入警告,又惹
起一场外交问题来了。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相传五九条
约,老袁违背民意,私允日本种种要索。应四十四回。他的意
思,无非想日本帮忙,为实行帝制的护身符。所以帝制发现,
日使日置益氏,动身归国,中外人士,多疑老袁授意日使,要
他返商政府,表示赞同。但外交总长陆徵祥,及次长曹汝霖,
并未受过袁氏嘱托,与日使暗通关节,此次闻着谣言,曾在公
会席间,当众宣言道 :“中日交涉方了,又倡出帝制问题,恐
外人未必承认,这个难题目,我等却不能再做呢 。”这一席话,
分明是自释嫌疑,偏被袁氏闻知,即取出勋二三位的名目,分
赏陆、曹,不值铜钱的勋位,乐得滥给。并宣召两人入内,密
与语道 :“外交一面,我已办妥,你等可不必管了。”陆、曹
二人,唯唯而出,总道是安排妥当,不劳费心,哪知十月二十
八日午后一点钟,驻京日本代理公使,暨英、俄两公使,同至
外交部,访会外交总长。陆徵祥当然接见,彼此坐定,即由日
本代理公使开口道 :“贵国近日,筹办帝制,真是忙碌得很,
但里面反对的人,也很不少,倘或帝制实行,恐要发生事变。
现在欧战未了,各国都静待和平,万一贵国有变乱情形,不但
是贵国不幸,就是敝国亦很加忧虑。本代使接奉敝政府文件,
劝告贵国,请贵政府注意 。”言毕,即从袖中取出警告文来,
当由陆总长接着,交与翻译员译作华文 。英公使徐徐说道:
“日本代表的通告,本公使亦具同情。”俄公使也接入道:“日
代表及英公使的说话,本公使也非常同意 。”陈总长正要答话,
翻译员已译完日文,交给过来,但见纸上写着:
中国近时进行改变国体之计划,今似已猛进而趋入实现其
目的之地步。目下欧战尚无早了之气象,人心惶虑,当此之时,
无论世界何处,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