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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子问:
“那就是说,你的生活是有保证的啦?”
旷君直言不讳说:
“我们家在香港有财产,现在是父母在经营。前不久在香港见面,父母又叫我出去,我不肯,他们老是管住我。我是自由惯了的,才不会受人管束哩!”
元子吃吃笑,她十分能理解。
当初不肯留在北京,而要一个人到崦嵫来,她也是这样想的,不愿受到管束,只想自由自在玩个够。
元子发现旷君三十多岁的人,无论扮相还是言谈举止都与年龄不相称,一点没有老于世故的圆滑。这倒反而显得她不俗气,不会挖空心思投机钻营,不会去搬弄是是非非。
她就是我行我素,放荡不羁。而人又绝顶聪明,不会轻易被奸人所害。
元子喜欢这样的人,这种人有个性,能辨是非,关键时候不会轻易改变立场,不会轻易被人威逼利诱,不会苟且偷生。
元子非要旷君答应,去信贷科帮帮她。
旷君似乎是无意中瞟了贵先生一眼。
贵先生心知肚明,她要听贵先生一句话。贵先生胸中波澜起伏,感情十分复杂。他淡淡地说:
“元子是不会轻易张口求人的,看来是特别看重旷君了。”
旷君便答应元子,但是有个条件,不能要求她遵守劳动纪律,允许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元子是因为当了领导才不得不尽量遵守劳动纪律,以前也是来去随意的。因此便说:
“你别让我太为难就行。”
回去的路上,贵先生低声问元子:
“金库的事有没有查出什么结果?”
元子示意回家再谈。
回家后元子说:
“邪了!我叫房春燕突击查库,竟然一点也没有发现库款短少。我不信,叫她再查,还是不短少。难道是他们把帐填平了?”
贵先生突然哈哈大笑。元子问他笑什么?他说:
“有人烧山就有人栽树,有人挖沟就有人填土。我算是明白了,这天底下的事,没有什么是对的,也没有什么是错的,都需要人去做。而且做了坏事的不见得就是坏人,做了好事的不见得就是好人。只是分工不同,不过是有人做前道工序,有人做后道工序而已!”
三十九 风起云涌
1
旷君的社交能力和做事的利索,令元子十分吃惊。
元子派她去处理月宫戏娥饭店拖欠商业银行一千多万贷款本息的事,她在不到一个月内,就把法院、体改委、贸易委等等衙门的有关人员收服了。
接着就迫使月宫戏娥饭店破产清算,最后以一百五十万元残值出售给山人饭店。
商业银行收回出售残值的一百五十万元后,余下贷款通过呆帐核销处理得干干净净。
做这么多事,旷君没有找元子报销一笔交际费用,没有让元子为难过,而且事情办得天衣无缝。
她说都是那些衙门里的人给她出的主意,哪个环节应该完善哪些手续,她自己并不懂。
山人饭店这些年来已经积累了上千万净资产。
加上与加仁加义等人合做香烟和互相分红,以及元子贵先生和香香的私房钱,已有近两千万家产。
高点借给山人饭店的一千万本金和应付利息,因高点去世,不知这笔钱该还给谁,当初又没有借条,如今便算作是高点遗下的一笔馈赠,如此一来家产就将近三千万了。
这次收购月宫戏娥饭店,又是净赚将近八百万。
元子贵先生都认为应该给旷君一点股份,最后商定,给旷君一百万股份,再把之丙姑娘已经拥有的股份增加到四百万。
香香仍是董事长,之丙姑娘仍是总经理。
香香说:
“我还董事长呢,你们卖了我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元子提醒她:
“可别乱说,在你名下有三千多万,这个你要记住。从法律上讲,这些钱全是你个人的,你要黑了心一分钱都不给我们,我们也拿你没有办法。”
香香不信,贵先生告诉她:
“是这样的,我和元子只有两套住房。”
香香倒吓了一跳:
“我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元子说:
“我们的钱全在你名下,我们不能有钱,懂吗?”
贵先生又叮嘱她:
“这些你对谁都不能讲!”
山人饭店虽然已经让给大妹管着,之丙姑娘还是不放心。
她把主要精力花在月宫戏娥饭店,开发区那边也要照应,因此她是特别的忙。
但是忙得很开心。有了四百万家产,她睡梦中都在微笑。她知道这需要倍加珍惜,因此尽了全心来经营这两个饭店。
月宫戏娥饭店还有她从前的小姐妹。
本来想把她们全部辞退,害怕她们说出她从前的底细。但是一看她们哭哭啼啼的样子,之丙姑娘又于心不忍了。于是依然把她们全部收留下来,那些小姐妹因此对她感激不尽。
之丙姑娘知道她的背后是元子贵先生,知道元子贵先生跟市长都是十分熟悉的,她也就不把毛胡子等人放在眼里了。
有些逃离了的,包括曾经在一天一天红娱乐中心受委屈的小姐妹,听说之丙姑娘如今执掌月宫戏娥饭店,纷纷投奔过来。
这些人都十分尽心效力,之丙姑娘依靠她们很快就将饭店恢复了。
一天一天红娱乐中心的老板,来探听之丙姑娘的底细。
他吆喝一桌人来,吃了饭不给钱,想以此掂量之丙的能耐。
之丙姑娘立即打电话给元子。
过了不久,一天一天红娱乐中心的老板就派人送了重礼来道歉,有心攀附。之丙姑娘也不托大,传话说今后相互照应,还回了对方一份礼。
很快餐饮娱乐行业就传闻,月宫戏娥饭店是有背景的。
旷君经常带上香香出去。
没过多久,香香就有点喜欢旷君了,说她很会玩,玩得还有品位。
贵先生害怕旷君把香香带坏了,可是又觉得,也许旷君那种生活方式会改变香香,有助于消除香香对异性强烈排斥的心理障碍。
因此见香香快活,也就听之任之。
入秋后的一天,辛馨来到崦嵫,说有要紧的事。
贵先生元子香香,再叫上旷君,去月宫戏娥饭店。
辛馨耿介在大厅等候,贵先生问:
“怎不到包厢去?”
耿介说:
“不知道你们预订的哪个包厢。迎宾小姐说,没有贵先生或者纪小姐的预订。”
元子嘻嘻笑,对迎宾小姐说:
“叫之丙来。”
迎宾小姐并不认识面前这些人,微笑着说:
“总经理有事,请问小姐有什么吩咐?”
元子打之丙姑娘电话,不久之丙姑娘就气喘喘嘘嘘跑来了。
元子对辛馨说:
“她是这儿的总经理,还要预订吗?”
辛馨上去推打之丙姑娘:
“害得我们在大厅等半天,你这个死人!”
之丙姑娘大笑,对迎宾小姐说:
“你都认准啦,这些全是贵宾!”
几个人大笑着拥进包厢。
香香见旷君受到冷落,便介绍了,并拉旷君在她身边坐下。
辛馨咬元子耳朵:
“有她在说话不要紧吧?”
元子觉得旷君既然入伙了就不该防她,免使人家伤心地认为自己是外人,于是大声说:
“旷君是一家人。”
辛馨便说:
“先谈正事。景大爷帮我们做成这段婚姻,很感激他,是不是呀耿介?”
耿介嘿嘿笑:
“那天要不是景大爷把我们硬捆在一起,恐怕还有好多磨难。”
辛馨啐他:
“早跟你拜了,想磨也没机会给你!”
旁人都笑。
辛馨认真说:
“我们内部在传说,景大爷要下台了。他原先跟维坤市长的,后来转向作单一光书记马前卒,这回倒台是铁定了。
“今天我们去看他,他心情很不好,说他没有做过什么对不住人的事。即使插手干滚农的案件,也是掌握好分寸的。我和耿介商量,只有元子才能帮助景大爷,所以专门来求求你。”
贵先生一旁接过话说:
“景尚甲局长左右摇摆,人倒是个好人呐!”
香香说:
“换个人不定会比他好。”
元子也觉得景尚甲局长是个好人。她性子急,立即就要去找维坤市长说情。
这边之丙姑娘对辛馨说:
“这个店由山人饭店买下了。我常在这边,开发区那边得麻烦你照看点。”
辛馨抓她过来:
“你这死人还跟我客气上了!下回到崦嵫,再不去市局食堂吃饭了。”
耿介一旁说:
“我跑车累了,进来歇歇脚不会赶我吧?”
辛馨脸上一红,觉得这话太丢她面子。
贵先生觉察到了,对耿介说:
“还开那出租干吗,不如跟之丙一起开店,她一个人太辛苦。”
辛馨以近乎乞求的目光看着他,耿介却摇头:
“图个自在。”
辛馨噙着泪,长叹一声说:
“由他吧!这人就是不能当兵,当兵当出了犟脾气。”
耿介说:
“我虽然穷一点,地位低下一点,但是你不能逼我去出人头地呀!”
怕两人呕气,贵先生忙说:
“人各有志,一点不能勉强。”
之丙姑娘诚恳地说,希望耿介常来店里看看。说她要商量点事,有时连个可靠的人都找不着,一个人急得哭,又不能多麻烦元子贵先生。
耿介答应得空就来店里,出点主意。
辛馨兴高采烈,叫之丙姑娘有事尽管叫他,别让他一个大老爷们儿闲着。
香香说:
“也给耿介弄个官当呀,免得他老受辛馨的气。”
众人哈哈大笑。
之丙姑娘说:
“挂个副总经理,你想管事就管,不想管就闲着。”
耿介说:
“还是在诓我入伙。”
辛馨说:
“就这么定了,你不能老在外面晃荡。”
元子回来,笑嘻嘻对辛馨说:
“叫你那位景大爷来喝酒吧!”
辛馨立即打电话,景尚甲局长还真就赶来了。
喝过一阵酒后,他大发感叹:
“这人啊,有时候老不如小!真是应验了那句《增广贤文》里的话,‘长江后浪推前浪,从来新人赶旧人’。”
辛馨劝他再别牢骚怪话不断了:
“我们快三十岁的人还小啊?”
景尚甲局长朗声大笑:
“后生可畏!我在你们这个年龄,见到县局的局长都要立正敬礼。你们这群小东西,拿我当个老顽童!”
贵先生叫之丙姑娘:
“快来敬好这个景大爷,地痞流氓就不敢来兴风作浪了。”
之丙姑娘嬉笑着要跟他喝双杯,景尚甲局长说:
“就这之丙姑娘还听我的话。我得找个战友,一起来对付你们这群小魔王。”
香香说:
“我也听你话的。”
景尚甲局长问:
“香香不怨我吧?”
香香敬他酒,诚恳地说:
“不怨景叔叔。”
贵先生忽然想起水至善的话,问:
“景叔叔,如果有人扬言要报复,怎么防备呢?”
便将金煌的事讲了。
景尚甲局长说:
“这种有名有姓的人好办,难办的是防那些无名无姓的人。不知道谁会找上来,又明白知道一定会有人找上来报复,这种情况最可怕。”
辛馨说:
“像金煌这种人,我们找个人跟他谈一次,他就不敢动手了。”
贵先生说:
“别伤害他。”
辛馨说:
“只是教育他。”
太平无事过了一阵,贵先生误认为金煌真的被辛馨镇慑住了。
2
中秋节后妈妈从上海过来,带来那位曾经跟元子谈过恋爱的刘冠英博士。
妈妈说:
“他在德国攻读博士学位的时候,对MDI技术有深入研究,目前需要他来MDI公司全面负责。”
元子贵先生对刘冠英博士很礼貌,但是他的傲兀自负与当年别无二致,仍是对贵先生不屑一顾,仍是对元子一往情深。
当年他这种目光令贵先生自惭形秽,如今他仍是旁若无人,对元子频献殷勤,就有点明火执杖了。
贵先生并不认为他会抢走元子,但是元子已是贵先生的法定妻子,他仍要锲而不舍追求,就目中无人了。
元子为了不使刘冠英博士难堪,笑纳他的殷勤。
贵先生默不做声,专心陪护妈妈,以掩饰心上的醋意。
妈妈不住宾馆,叫跟着她的陈沉住在半岛公园招待所,她则与元子贵先生香香住在一起。
维坤市长、光震行长、吉离副行长全赶到贵先生元子新房来。
元子送刘冠英去开发区还没有回来。
贵先生香香烧水沏茶,不常在家待客,两人显得手忙脚乱。吉离副行长取笑香香:
“往后要讨婆婆多少骂哟。”
香香红着脸,拿手去捂她嘴。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