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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应该算是心理素质很好的了。
看着昭仁公主和她的小丫环在相拥低泣,王燃不知道该如何劝慰她,自己又不真的是她的哥哥,踌躇了一下,便悄悄退了出来,让她们自己慢慢地消化这些消息。
……
“军师,这些人怎么办?”,孙光宗有些奇怪地看着捂着鼻子的王燃,不过知趣地没有多问,只是悄悄地把王燃拉到离马车较远的地方问关于谢启光及其手下处置方法。
王燃对谢启光这类“汉奸”是一点好感也没有,况且这件事也不能声张,毕竟山东在名义上已经属于清廷治下,在这个地方劫人是明目张胆的“过界”了,自己现在顶着的可是贾宝玉的身份,一不小心可能就会造成贾宝玉家人、甚至唐王等人的被动…再说,时间也很紧迫…
沉吟了一会儿,王燃抬起头对孙光宗说:“把谢启光留下…其余的人看看当中有没有人是被逼当汉奸的,本身又没犯下什么大恶…也带上一起走…其余的…恶有恶报…一定要注意,别留下什么痕迹…”
其实王燃这句话基本上已经决定了这些人的死亡命运,以孙光宗等人对满人和这些本地乡团的仇恨,估计这些人当中找不出几个人会是被逼当汉奸的…果然,孙光宗噙着一丝冷笑转身离开,他采取的方式很简单,摘下这帮人的帽子来看,只要是剃头、留辫子的就真的把头给他“剃”了…等到准备上路的时候王燃发现谢启光近百人的团队也就只剩下两个人,一个自然是谢启光这个孤家寡人了,另一个居然是那个老五…这家伙不是已经剃头、留辫子吗,怎么还留着这条命…再说,这家伙要不是汉奸,中国可就只剩下岳飞了…
“军师,这家伙说有重要情报换他这条狗命…是关于红衣大炮的…”,正在王燃觉得不可思议的时候,孙光宗快步走过来向王燃汇报。的确,除谢启光外,只有老五没有被药倒,因此他还有机会开口说话,其余的人恐怕还在昏睡中便被要了性命,孙光宗等人肯定没有耐心一个个的询问。
本来孙光宗回去之后鉴于老五的嚣张表现,便想拿他第一个开刀,没想倒刚刚透露出要杀他的意思,这个老五立刻吓的屁滚尿流,抱住孙光宗的腿直喊亲爹。当孙光宗鄙夷地问他有什么理由不杀他时,老五就象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口气不歇地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都倒了出来。这小子还挺聪明,说得居然全都与清军的部署和行动有关的小道消息,当然言语中充满了自己投清的被迫、无奈、痛悔和对清兵的无比愤恨。
由于老五一直跟随着谢启光在外面办差,提供的情报大部分都已经过时,不过关于红衣大炮的消息却没有过时,引起了孙光宗的注意。红衣大炮在这个时代里最具威慑力和杀伤力的武器,满家洞也曾因为将要面对其威胁而不知所措。
据老五交待,他随谢启光出发的时候,半路上正好碰上押运红衣大炮的清军正向兖州赶,据说这批大炮正是用来装备巴哈纳军队的。
“这个老五的话可信吗?”王燃凝神听孙光宗说完,一边下马,一边问到。
“这小子说他是现任山东巡抚的一个什么亲戚…”,孙光宗一脸的轻蔑:“押运红衣大炮的清军里有他的一个熟人…现在又为了保命,应该不敢说假话…”。
王燃随着孙光宗来到看管谢启光、老五的马车里,准备更详细地了解一下情况。在处置完谢启光的手下后,孙光宗留下了两辆马车,一辆自然是供昭仁公主主仆使用,自王燃介绍完情况后,就再也没去见她们,只是叫人准备了一些清水和食物送去。另一辆马车则用来看管谢启光和老五,昏迷中的茗烟暂时也在里面,幸好谢启光准备的马车虽然外观普通,里面却很宽敞,王燃和孙光宗上去后也感觉到拥挤。
谢启光和老五被绑地结结实实的扔在了一个角落里,老五油光的脑门很乍眼,谢启光虽然头发散乱,但显然没有剃头、留辫子,让王燃觉得有些诧异。
看到王燃进来,谢启光和老五的目光运行都转向了他,老五的眼睛里明显地闪露出乞命的意思,要不是旁边有人用刀指着,早就跑过来磕头了,至于谢启光却只是冷冷地看着王燃,面无表情。
王燃虽然对谢启光有些好奇,现在却也没功夫理他,抓紧时间和孙光宗一起仔仔细细地询问了老五关于红衣大炮的细节,包括大炮的数量、口径、配备的炮弹数量、押运的人员数量、行动路线等等。可惜老五对细节并不清楚,运送目的地是兖州没错了,这是老五那个熟人亲口说的,大炮数量从托拽的马车数量来看,应该在五门左右,押运的人员在除了有一千步兵外,还有两千骑兵,而大炮看重量口径也不会小,其它的就不得而知了。
听完老五的描述,王燃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五门大口径炮配合清军强大的野战能力,不论是攻城、防守还是平原作战几乎都可以说是横扫一片了。而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清军决定运送来这批援军和五门大炮是在自己围点打援之前的事情,那时就是没有这几门大炮清军也能平了满家洞,也就是说,清军的这些人和大炮并不是用来对付满家洞的,那么极有可能是在为对付南明做准备…清廷还真是阴险啊,一方面答应和谈,另一方面却在进行战争准备…可笑南明还在拼命做着“联虏平寇”的梦…
不过这也终于让王燃弄明白了那两千骑兵的来处,看来那一千步兵目前应该还在兖州守护着大炮,而之所以没有将大炮送到济宁,一是可能因为山路难走,时间不允许,二是可能清军过于自信,觉得两千骑兵足以应对一切突发事件…
“幸亏我们没有决定去攻打兖州,有这五门红衣大炮和这么多清军,我们根本招架不住…”孙光宗庆幸地喃喃自语道。
“光宗,”王燃打断了孙光宗的自语:“派人回去通知总头领,加速向沂蒙山区的进军,恐怕等到巴哈纳从青州赶回来,就会立刻发动对济宁的攻击…同时沿途增派哨探,防范是否还有其它新增援的清军…”,顿了一顿又续道:“你带着这个老五先一步赶往兖州,一定要查明这些清军,特别是这些红衣大炮的情况,包括所有细节…”
孙光宗显然明白这些红衣大炮的重要性,答应了一声便拎着老五转身离去。车厢里一下安静了许多,只有茗烟粗重的呼吸一起一停地响着。王燃没有下车,靠在那里琢磨着红衣大炮对整个事件的影响,以及到兖州之后如何向唐王说明这些情况。
这时一直默不出声的谢启光突然开口了,话音里满是讥讽地向王燃说:“没想到你竟与满家洞逆贼通同一气,大明有你这种人,怪不得要亡国灭种…”
第一卷 强迫中奖 第十三章 惩前毖后
汉奸居然也敢这么理直气壮地说话,大明的灭亡应该有你们这种人的功劳吧…什么宁完我…洪承畴…如果不是你们这些熟悉大明内部情况的人充当智囊,大明就是再腐朽无能,怎么也能再多撑它几年吧…
王燃淡淡地一笑,对谢启光说道:“没想到?你没想到的事情多了,要不然,你怎么会落到我的手里,成为阶下囚呢…要是你想到了,我们之间的位置恐怕就要换一换了…”
谢启光冷冷地哼了一声说:“靠蒙汉药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算什么本事?”
“哈哈哈…”,王燃轻笑起来,难不成这小子想提出来把他放了再来一次,演一出七擒孟获的故事?
“有何好笑?”谢启光忍不住问道。
王燃敛起笑容,看着谢启光:“我笑你还当过兵部侍郎,却连这种最基本的道理都不懂!”
谢启光哼了一下,并不接话,王燃也不去管它,自顾自地说:“自古以来,手段本身从来没有上三滥、下三滥之分,只有服务于不同的战争目的才会有这上、下之说!”。
看着谢启光有些茫然又有些不屑的目光,王燃又进一步说道:“不管什么手段,如果是用于正义的目的就是计谋,就是上流,而用于邪恶的目的就是诡计,就是下流。你看史书中对战争的记载,不就是这样划分的吗?”。
说着王燃用手指着谢启光,直戳他的要害:“就拿我们两人来说吧,你打仗的目的是卖祖求荣,你的行为代表的是彻底的汉奸行为,手段再高也只能算作阴险狠毒。而我的目的是为了解救亲人、惩治恶人,我代表的是正义的一方,只要我的行为不损害无辜者的利益,用什么手段都是天理所在,无可指责!”
王燃的话显然刺到了谢启光的痛处,他的脸一下红了起来,身体也蜷曲了几分,但话音却明显地高了起来:“我…我没有卖祖求荣…大明已亡…南京更是气数已尽,朝廷被一群小人把持,梦想着划江而治,根本无心收复失地…我人在山东,择主而侍有何过错…”,说着说着谢启光竟痛哭了起来…看来这些话放在谢启光心里已经好久了,此番说出来,与其是说给王燃听,倒不如说是解释给自己听更为合适。
王燃听着谢启光的辩白,又看到他头上汉人的装饰,对他心里的矛盾已经有了一些了解。从他的话可以看出他对明朝是有一份眷恋的,他也想过要报效明廷,但南明的懦弱、无能让他灰了心,他又自恃才华,不愿意平平淡淡地过一辈子,因此选择了投靠自己所在地的事实上的占领者。同时他虽然人已经在为清廷效命,但在心理上却不肯承认自己在从事一份汉奸的工作,这也件为什么他没有象他的手下一样剃头留辫子…也许他是想通过这种掩耳盗铃的方式给自己的“无奈”找一份佐证吧…
本来对王燃对谢启光这类的汉奸没有任何好感,但俗话说可怜之人必有其可恨之处,这句话倒过来说也非常有道理,就是可恨之人也必有其可怜之处。王燃轻叹了一口气,在这种朝代更替的年代,象谢启光因为突然没有了可以效忠的对象而感到迷茫的人应该很多吧…这虽然有他们自身操守上的问题,但国家的腐败、被严重扭曲的儒家思想也应该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王燃突然涌起一个念头,对这些尚有一份爱国之意、尚存一份羞耻之心的人,所采取的态度应该是“改造”而不是“一棒子打死”,况且,谢启光本人也颇有才华…只不过,谢启光对于南明来说已经是罪无可恕了…
谢启光已经停止了哭泣,他显然为自己堂堂七尺男儿在“对手”面前掉眼泪而羞愧不已,因而用了一种自以为更加挑衅的眼光狠狠地看着王燃,但由于没有办法擦去眼泪,看上去倒有些眼泪汪汪、楚楚可怜的意味,看得王燃有些发寒。
既然存了“惩前毖后”的想法,王燃便缓和了语气,对谢启光说:“你觉得自己是没有办法报效朝廷,因而才投靠满人的,你认为这样没有错,是吗?”
谢启光扬了扬脖子,哼了一声当作回答。
“其实,你从开始就彻底的错了”,王燃摇了摇头,看着谢启光写满了“我不服气、愿闻其详”的眼神,王燃续道:“因为你一直都不知道什么叫朝廷,因而你所谓的效忠朝廷根本就是空口说白话。”
谢启光张了张口又闭上了,王燃没有去管他:“你心目的朝廷就是皇帝吧…”
谢启光不自觉地点了点头,王燃的手一挥:“所以我说你从开始就错了,所谓朝廷应该是国家,应该是生活在这个国家里的所有百姓!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这句话你总该熟悉吧…报效朝廷不是单纯地报效皇帝,为皇帝谋利益,而应该是报效国家,为老百姓谋利益…当然,如果皇帝和老百姓的利益是一致的,那么效忠皇帝也可以代表报效朝廷…”
“换句话说,皇帝再昏庸、官员们再腐败都不能成为我们投靠敌国、成为汉奸的理由!因为我们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皇帝,而是为了国家和老百姓…”王燃说着说着也不免有些激动:“你看看清兵自入关以来的所作所为,烧杀抢掠无所不为,光在满家洞就制造了无数个无人区…现在山东的老百姓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恐怕你比我还清楚…有错的是无能的皇帝和腐败的大臣,为什么要老百姓来承担这种苦难…良臣择主而侍…南明的朝廷不值得效忠,满清的朝廷就值得效忠了吗?”
“我…我…”谢启光被王燃的话冲击的有些发晕,王燃的话虽然带着一丝大逆不道的意味,但基于孟子的话进行的引申又让谢启光觉得没什么可以指摘。想想自己刚刚入仕时一心“为民请命、扫除奸佞”的宏愿,到因对腐败的大明朝廷的失望而退隐山田,再到自己不甘心平淡而投靠满清,原本以为可以用良臣择主而侍安慰自己,可是现在自己的理由被王燃一条条无情地驳斥…现在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经成为了当年自己想到扫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