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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啊两年,如果两年后我没有爱上银毛,而何然仍然想要我,那么,我给他这个机会,也给自己一次叛逆的勇气。
在这两年里,每个人都要学会独立。两年之后,看看能不能有一番新天地!爱情不是人类感情的唯一。只有确立了自己的生存意义,才可以让两个有着共同价值观的人走到一起。
我期待两年后的变局。
在一个阳光充足的午后,我晃悠到车库附近,想找一位司机开车带着我出去找一家可以学习雕塑和服装设计的学校,却在车库的拐角处听见两个佣人在私下里交谈。
甲神秘兮兮地说:“过一个星期就是夫人的忌日了,听说那天晚上古家总是不消停,也不知道是不是夫人的鬼魂找回来了。”
乙恐慌道:“别说这个,我害怕!”
甲大大咧咧地说:“你怕什么?如果夫人回来了,一准儿去吓那个胖子也不会来找你。”转而不怀好意地说,“莫不是你个小骚蹄子爬上了先生的床,怕夫人来找你吧?”
乙忙说:“你乱说什么?小心有人听了去,咱俩可吃不了兜着走!”
甲立刻压低了声音,却强撑着面子说:“这话也没什么,怕谁听?我可没说少爷和胖子的那事儿……”
乙忙问:“什么事儿?什么事儿?”
甲又故作神秘道:“什么事儿啊?嘿嘿……我就是不说。”转而却自己卖弄道,“还不就是半个月前,在游泳池旁,那个死不要脸的胖子竟……”微微一顿,神秘兮兮道,“勾引少爷!我看见了啊,两个人都抱在一块儿啃上了。”
乙惊呼一声,怪叫道:“天哪,那个胖女人也太不要脸了吧!你说,她会不会是妖怪变的,不然怎么连少爷也被她迷住了?”
甲训斥道:“你小声点儿,她是不是妖怪我不知道,不过啊……”
乙忙问:“不过什么?”
甲装腔作势地说道:“不过啊,那胖子若是妖精,也一定是一个不会水的妖精。依我看啊,没准儿那晚她落水,就是夫人推的呢!”
乙磕碰着牙齿,颤抖道:“拜托,你就别吓我了,我……”
这时有人走来,用沉稳的男音说:“你们两个别乱嚼舌根,赶快把车子清洗干净,先生下午要出去。”
原本投入在说人坏话乐趣中的两个人被现场抓包,当即瘪了茄子,心虚地应了一声后,忙缩着脖子钻入车库开始忙活上了。
那沉稳男音的主人继续步行向前,我本想躲开,却不想他正好拐了个弯,在转角处和我撞了个对脸。
我认出他就是那个想帮我推轮椅的国字脸男佣,只是没想到他还是佣人中的小头目。
“国字脸”微愣,忙微低着头,一脸抱歉地说:“夫人,你别动气,那两个女佣人我会处罚她们的。但那二人平时工作都还不错,能不能不开除?”
我摆了摆手,笑道:“没事儿, 我没往心里去。”
“国字脸”抬起头看向我,见我并没有敷衍说谎,这才露出了笑脸,“一般女人被这么说都会生气的。”
我眯眼笑道:“我还当自己是女孩咧,所以不属于女人的范畴。再者,今天这话是被我听见了,那些我听不见的,没准儿说得更难听。若我因别人说我就生气,那我从小到大估计早就不知道被气死多少次了。”
“国字脸”的眸子闪了一下,续而问:“夫人来车库,是要去哪里?需要司机吗?”
我做了个“请”的手势,“如果阁下会开车,那就请吧。”
“国字脸”笑了,很亲切的样子,却又在下一秒变成了恭敬表情,对着我的身后低头行礼道:“少爷。”
我感觉已经很久没见过银毛,虽然一直偷偷窥视着他的动向,但这段时间里他好像根本就没回过家。当听见“国字脸”吐出“少爷”两个字时,我脊背一僵,无名之火瞬间蹿起,不晓得要如何面对银毛而不发飙。尤其在和“冰棺材”当面叫嚣后,更不晓得要怎么整理与银毛的杂乱感情。不得不承认,在处理感情上我是个低能儿。
身后的银毛一直不说话,让我不禁开始怀疑,“国字脸”是不是在开我玩笑。可是,我仍然不想回头去看银毛,不想求证他到底是不是再一次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
我气恼他总是不辞而别,为什么就不知道我会担心他去了哪里?我深吸一口气后,对“国字脸”说:“麻烦你做一下我的司机,谢谢。”
“国字脸”恭敬地应了声:“是。”然后迈着标准的仿佛经过丈量似的步伐,快步向车房走去。
我忙提步跟了上去,生怕与银毛独处。面对他,我已经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意随性。是的,我在乎了,所以拘谨了。
行走中,我觉得背后针扎似的难受,就仿佛被野兽盯上一般,竟有些毛骨悚然。
我想要落荒而逃,加快脚步,终于费力地走到“国字脸”打开的车门旁,恨不得马上抬腿跨进去,感受一下脱离危险后的松懈感。
然而老天并没有听见我的请求,就在我刚要往车厢里迈腿的时候,后脖领子突然被扯住,整个人都向后仰去,直接撞进一个温热的胸膛。
银毛不由分说地将我扛起,直接塞进他的跑车里。
我宁死不屈地挣扎着,“我不去,不去!你注意点儿,别这么野蛮!”
银毛松了手,斜了我一眼,然后拉开车门自己坐了进去,不咸不淡地说:“想看何然,就跟过来。”
我一听“何然”的名字,心口蓦然一紧,忙老老实实地坐在银毛的旁边,开始胡思乱想。不晓得何然现在过得好不好,是不是已经把我忘掉,还是仍然缩在自己的世界里,小心地防备着每一个人。
银毛瞧我一眼,将眉头皱紧,沉声嘲弄道:“还是何然的名字好用。”说完,将油门加大,一阵风似的狂飙而去。
我眼瞧着周围的景色模糊后退,非常后悔自己听信了银毛的谎言。看他这架势,根本就不是往何然的家里走,而是去了相反的方向。
呼啸间,跑车终于驶进了一所大学,停在了某栋科研楼的侧面。
银毛说:“从今天起,你陪读。”然后下了车,扬长而去。
我没想到他还在上大学!更没有想到他……会是研究生!真不知道他研究的是什么项目,是不是关于人类的变脸学?如果是,那么他已经将变脸学运用得登峰造极了。都说女人的脸说变就变。依我看,银毛的脸那绝对是以光束在变化的,非女人可以比拟。
我眼见着银毛前脚进入了科研楼,微一愣神,忙跟了进去,却还是将人跟丢了。我探头探脑地去寻,却被门卫拦阻下来,无法通融地说:“不好意思,保姆不能进科研楼,你可以到外面去等。”
我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又抬头看看门卫,虽然很想争辩一下,但见门卫态度严肃认真,我只能撇撇嘴退到门口。等了一会儿也不见银毛出来,初步估计他已经上课了。
我抬头环视一下四周,这里的环境真好。我想既然自己要读书,那就打听一下,看看这里有没有艺术专业。如果有,我就在这里读书了。每天还可以坐银毛的顺风车来上学,小日子得多舒服惬意啊!
我打定主意后,找了一位同学问清楚了路线,然后沿着错落有致的教学楼一路前行,绕过一个花坛后,见到了一个大型的运动场。据说穿过这里,就能到达招生办。
我扫了一眼热闹纷呈的运动场,看见很多年轻的身影在奔跑中挥洒着青春的汗水。这种光景让我感觉到恍如隔世,仿佛又回到了曾经的艺术中专,在不大的操场上看见姜汁儿帅气地三步投篮。
那时候,我一直缺乏运动细胞的精神为之雀跃,多想当他的拉拉队,用短语与长腿舞动出火辣辣的青春热情。如今物是人非,还真是恍如隔世啊!
我一边沿着操场边缘走过,一边想着学生时代的纯真感情。在思绪的回荡中,我整个人都浸泡在酸酸甜甜、苦苦涩涩的感觉中,体会着暗恋的心酸与青春的惆怅。
我一个没注意,只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突然从一侧袭来。出于本能,我转脸去看。结果,一个篮球以极其热情的姿态狠狠地砸在了我的脸上!
我觉得自己的反应速度还算不错,竟然在被砸到后的下一秒用手接住了滚落的篮球。
这时,一个身穿白色运动装的男生跑来,伸手取过我手中的篮球,然后转身就要离开。
我低垂着头,一把拉扯住他的运动衣,鼻音颇重地喃喃道:“先说对不起,或者说谢谢!”
那男生一闪身挣开我的拉扯,狂傲道:“让我说对不起的人还没出生呢!再说,以我的球技是不可能砸到你的身上的,谁让你站的位置不正确,这怨不了别人。”
我抽了抽鼻子,突然抬起头,猛地打出一个喷嚏,将满鼻子的鲜血悉数喷到了他白色的运动衣上,染成了一朵朵红色的腊梅。
那男生微顿后,突然狰狞着面孔暴怒道:“你瞎啊!知道这衣服有多贵吗?!”
我摸了摸鼻子上的鲜血,抬起头,尽量清晰地道:“以我打喷嚏的技术,不可能喷到你身上,谁让你站在我面前呢?再者,你若想让大家都知道你衣服的价格,我建议你最好不要剪标牌。”
在周围人的哄然大笑中,我转身就走。
那男生却突然扯住我的手腕,脸红脖子粗地喝道:“休想这么就走了!”
我挑眉无赖地笑了笑,反问:“怎么,你还想请我吃饭不成?”
那男生被我气得差点儿抽过去,竟口不择言地吼道:“你个死肥婆!”
我微微低垂下眼睑,嘟哝道:“你妈生你时,估计同我一样胖。”
我知道自己牙尖嘴利,有时候都能气死人。很显然,那男生确实被我刺激到了,竟然抬起手,就要掴我一巴掌。
我心里明白,无论什么时候都别指望王子的出现,因为我从来不是公主。所以,当有人一把拦住那男生的巴掌时,我已经抬起腿,狠狠地踹向那男生的脆弱之处!
不是我下流,实在是因体型与力量上的悬殊,导致我不得不用最犀利的一招,以便瞬间决定胜负。
随着那男生杀猪般的高亢号叫,整个操场突然变得鸦雀无声。
银毛松开了钳制住那男生的大手,却在下一秒飞起一腿,直接将人踢飞了出去。那力道,不踢足球还真可惜了。
银毛见我看他有些傻眼,微皱眉头,问:“看什么?”
我喃喃道:“我从你身上看见了祖国未来足球的希望。”
银毛皱眉,一把将我扯到面前,低下头掏出纸巾,使劲抹了抹我鼻子上的血痕,怒声道:“从你身上,我看见了'笨'字的真正含义。”
我痛得开始闪躲,贫嘴道:“还研究生呢,连'笨'字的意思都不懂,多亏我了吧,不然你怎么能理解得这么透彻?”
银毛大手一抓,固定住我的头颅,手持纸巾,泄恨般使劲擦着我的鼻子周围。
因为躲闪不了,所以我只能接受了被虐待的命运。
抬眼看向银毛,但见他黑亮的发丝垂在额前,黝黑的眼底涌起愤怒与心疼,有型的唇瓣微抿,整个人虽然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但我却觉得他此刻的样子竟出奇的温柔,让我一直伪装强悍的心,渐渐融化了一角。
银毛察觉出我的注视,手下的动作不自觉地温柔起来,就连唇角都悄然弯起。
我仿佛受到了蛊惑,也在悄然间燃起了盈盈笑意。
世界变得只剩下我们彼此,直到周围看热闹的大学生们再次爆发异动,我才恍然回过神。
顺着人们视线的方向,我看见一个若樱花般美丽的少年正抱着一本教科书站在篮球架下,悄然无声地注释着我。
我微微一愣,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见到何然!当即小跑到他的面前。当我仰望他的时候,我才有些陌生地发觉,他竟然比我高了一些。
原本十分熟悉的两个人再次面对彼此,突然间却不晓得要说些什么。我既想问问何然过得好不好,又想让他知道我为他所遭受的委屈,然而话到嘴边却不晓得如何发音,只能隐在心底,抽痛不已。我一遍遍地告诉自己,既然无法给他想要的爱情,那不如就此放手离去。他有他的未来,我有自己的天地,即使会为了彼此痛苦,却远比爱与不爱之间的伤害来得微不足道。
相对无言中,何然淡淡地扫了我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我眨了一下眼睛,想追,却只能看着他离去。直到何然消失不见,我才从自己的精神禁锢中回过神,自嘲般一笑,觉得自己就是个浑蛋!
银毛踱步到我身边,也扫了我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我突然觉得这两个人都很有问题,做什么都喜欢玩这种冷战游戏?大家明明认识,却非要弄得跟陌生人一样。甚至,还不如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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