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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白沉默着没有说话。
这时病床上的黑色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
思念是一种很玄的东西
如影随形
……“
寂静的病房中回旋着低沉深情的男声,望着来电显示上闪烁的百草两个字,若白垂下睫毛,掩去眼底的忧色,接通了电话。
“喂。”若白哑声说。
当手机那边传来若白的声音,百草的眼睛瞬时如窗外的星星一样明亮起来。她紧紧握着掌中的白色手机,生怕漏听任何一丝声音,紧张地说:“……我,我是百草。”
“嗯。”
“我进入明天的复赛了!”耳朵紧紧地贴在手机上,百草贪心地想听到更多的声音,“……我的膝盖没有再受伤,沈柠教练说我可以明天继续参加比赛。”
手机那段沉默着。
“师兄……”百草的心紧紧地提了起来。
良久,若白似乎叹息了一声,哑声问:“药膏敷上了吗?”
“敷上了!”她急忙说,紧接着又问了她最关心的问题,“你的手术……还是安排在明天,是吗?”
“嗯。”
“那你今天好好休息,”手指紧紧握住手机,不愿意漏掉哪怕只是他的一声呼吸,她的心脏紧张颤抖,声音却努力显得放松,“明天的手术一定,一定会非常顺利的。”
寂静的病房。亦枫已经关掉了正在播放体育新闻的电视,听着手机那端她的声音中掩饰不住的紧张,若白沉默了一下,哑声说:“别担心,手术会顺利的。”
“嗯!嗯!”
即使看不到她的动作,若白也可以想象出她正在用力地点头。眸底染上一抹雪山云顶端般淡淡的笑意,他静声说:“因为我还要等你的答案。”
窗边,百草愕了愕,傻傻地问向手机那端的他:“答案?”
手机里,隔着远远的距离,若白的声音淡如云雾:“你对我的喜欢,究竟是怎样的喜欢,你──还没告诉我答案。”
脑中轰的一声。
百草傻傻地愣在那里。
紧紧地握住掌中的白色手机,她的脸颊越来越红,越来越红,心脏以一种脱缰的频率急速地飞撞着,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手心里涌出潮热的汗水,她喉咙中亦滚烫,耳膜轰轰的,竟然有些连自己的声音也听不清楚:“我……我对你的喜欢是……”
“回来再告诉我。”病房的窗外星光点点,如同她倔犟明亮的眼睛。打断了手机那端她的话语,望着枕边她留下的那只最大最红的石榴,若白缓慢而低哑地对她说:“等你打完比赛,没有受伤,好好地回到我的面前,再把答案告诉我。”
挂掉手机。
望着掌中同她的那只一模一样的黑色手机,若白久久地沉默着。他想要听到她的答案,但不是现在。他要她好好地没有受伤地进行完比赛,他也要自己能够撑过手术,能够具备照顾和保护她的能力。
红红的石榴散发着清淡的香气,就像她对他说喜欢时涨红着脸颊的可爱模样。手指轻轻碰触着那只石榴,若白的眼中有着淡淡的温柔。
第二天,一起床晓萤就忧心忡忡。
虽然百草的膝盖看起来没有昨天的那么红肿,但下地行走时百草那强忍痛楚却假装无事的表情却被她看得清清楚楚。连走路都那么困难,今天的比赛究竟该怎么打呢?
她也不懂,沈柠教练为什么还同意百草继续比赛。难道沈柠教练真的觉得,以百草这种状况能拿到冠军?或者……
啊!会不会是沈柠教练故意借机除掉百草,为婷宜以后的征战扫清障碍!打个寒战,晓萤赶快让自己忘掉这个可怕的想法!
不管怎样既然百草已经下定决心,作为她最好的朋友和嗨她受伤的罪魁祸首,晓莹都决定挺百草到底!
可是到晓莹雄赳赳气昂昂地带着啦啦队来到体育馆时,赫然发现体育馆内地气氛和昨天迥然不同,可恶,明明昨天只有她们一个啦啦队,怎么今天突然有一支声势浩大的为婷宜加油的啦啦队冒出来!
那支啦啦队的人数简直有她们的两倍。
而且居然坐在她们旁边!居然还统一着装,胸前和背后都印着“婷宜加油”的醒目标语!居然来得比他们还早,已经在体育馆内声势浩大的喊着:“婷宜加油──”
“婷宜加油──”
气氛热烈无比,搞得好像这是婷宜的主场一样。
有没有搞错!
瞪着那支凭空冒出来的啦啦队,晓莹气得鼻子都歪了,不带这样的,要出现昨天出现好不好!突然这么多人,让她毫无防备放松了警惕,这不是偷袭是什么!
“如果预赛都需要加油才能赢,实力究竟是有多弱呢?”似乎听到了晓莹愤怒的声音,隔壁的婷宜加油团的美女团长横她一眼,轻飘飘地说。
晓萤气得要爆炸了,冷笑着横一眼还回去:“实力强大的选手,即使预赛也能够将每场打成经典之战,丝毫不能错过。比赛重要的是过程,而不是结果,我们可没有么功利!”
在婷宜的美女团长脸僵住的时刻。
晓萤右手一挥,昂头挺胸地带领着松柏啦啦队高声呐喊着:“百草──加油!加油──百草!百草──必胜必胜!”顿时将又扳回百草的主场。
切,想跟她斗嘴,再修炼几年吧!
选手休息区。
没有让百草进行赛前的热身,沈柠让她坐着休息,初原又仔细检查了一次她腿上的绷带,直到确认已经裹得结结实实。
“保存体力。”看了百草一眼,沈柠神色复杂地说:“虽然四分之一决赛和半决赛都不好打,但你必须把最好的状态活整到最后的决赛。”
“是。”努力忘记膝盖处传来的疼痛,百草回答说。她知道,今天的比赛非常难打,她已经做好了迎接恶战的心理准备。但此刻──她望向墙壁上的时钟。
8点50分。
若白的手术快要开始了吗?
岸阳,医院。
长长的走廊,护士推着病床向手术室走去,床脚的轱辘在地面发出寂静的回响,亦枫、喻馆主夫妇紧紧陪在旁边。雪白的病床微微颠簸,若白的面容苍白消瘦,却并没有紧张的神色,只是默默地想着──她的比赛应该已经开始了吧。
灯火通明的体育馆。
“百草加油──”
“百草加油──”
这边的加油声刚起,那边的加油声也较劲般的呐喊起来:
“婷宜加油──”
“婷宜加油──”
当婷宜在四分之一决赛中率先出场时,婷宜加油团的呐喊声更是空前高昂。而婷宜的表现也没有辜负加油闭的期望,在第二局的时候就已经以6:2的大比分领先!
“……”
胸口堵着一口闷气,坐在观众席上,越是看到婷宜表现出色,晓萤越是郁闷。当第三局一开始,婷宜一个反击前踢,将比分又拉大到7:2时,晓萤撇了撇嘴,说:“哼,也没什么了不起!踢中了对手这么多下都没有将对手KO,我还以为她真的力最大增了呢,如果换成是百草,早就K0获胜了!”
“也许她是在保存实力。”抬起头,申波研究着比赛中的婷宜。
“是的,打到现在婷宜似乎都还没有流汗。”林凤皱眉说,虽然不想承认,但是自从婷宜改投入国家队,她更希望百草获胜,“原本百草和婷宜之问的胜负就很难讲,现在百草受伤,婷宜又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百草身上,绝对不会轻敌……”
“希望百草能够骗过婶宦,希塑婷宜发现不了百草的腿伤还没好。”光雅喃喃说。
梅玲的脸色变了变。
看到婷宜顺利拿下第三局,最终将比分定格为9:3,在满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优雅含笑退场,哓萤的胸口郁闷得都开始发疼了。
隔了一场之后,百草的四分之一决赛开始了。
“百草百草──必胜必胜──”
“百草百草──百战百胜──”
化郁闷为力量,晓萤高声带领着啦啦队奋力呐喊着,将体育馆内掀起一阵阵的热浪!
然而,百草的这一战却赢得并不精彩。她基本舍弃了主动进攻的打法,全面采用防守反击。场面一度十分沉闷,除了始终高喊着加油的松柏加油队外,有些观众甚至开始走动。
最终,百草仅仅以3:2险胜。
“从刚刚结束的这场比赛来行,戚百草似乎不在状态,”手术室内一台收音机以最低的音量沙沙地直播着正在进行着的跆拳道全国锦标赛,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若白凝神静听,“很多次机会,戚百草都没有抓住,不知道是临场战术出了问题,还是她的体能出了问题。而反观前面结束的比赛,方婷宜的表现则非常突出……”
手术台旁,医生们已经开始准备手术中的器械。
麻醉师将药液灌入针管,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病人要求在手术室听广播,并且签下了承担相应后果的文件。
“还能支持得住吗?”
一进入选手休息区,初原就扶住已然痛得浑身是汗的百草,扶她在僻静的角落坐下。
“可以。”痛得嘴唇微微哆嗦,百草吃力地向他挤出笑容。经过了前一日整整一天的比赛,膝盖竟已痛到完全无法受力。现在的她很庆幸若白没能来现场,否则在他面前打得这么窝囊,她会觉得很丢人。
“打得很好。”沈柠安慰她说,“再拿下一场,就可以进入决赛了。”
接下来的半决赛,婷宜依旧打得优雅迷人,光芒夺目,以4:2的比分顺利地率先进入决赛。而百草的半决赛仍然打得磕磕绊绊,几度让晓萤的心都悬了起来,比分一直交替上升,而百草移动的步伐变得越来越缓慢和吃力,到了第三局──“杀──”
来自国家队的董彤云奋声大喝,全力跃身而起,左腿踢出,用一个下劈朝着百草的头部击去!
这一击的速度并不算快。
而且在董彤云刚刚出腿的那一刻,百草的身体就已经下意识地向右闪出,只要闪开,然后旋身后踢──然而……
右腿刚刚受力,只是一个简单的挪步,膝盖处竟骤然如筋肉扯裂丁一般,巨大的疼痛如飓风般席卷全身,百草痛得眼前发黑,腿一折,整个人向赛垫扑去!
“啊──”观众席上,晓萤失声尖叫!
冰冷的手术台旁,收音机里也沙沙地传出解说员惊讶的声音:“……戚百草的身体没有站稳……”
麻醉中的若白睫毛一颤。
明亮的无影灯下,外科大夫拿起手术刀,手术开始了。
体育馆的灯光明亮得刺眼。
踉跄了一步,痛出的冷汗已经模糊掉百草的视线,她死命咬紧牙关,撑起右腿,没让自己跌倒在赛垫上,肩膀却已躲闪不及。
“砰──”
董彤云的那一脚重重踢中她的左肩!
3:3平。
虽然在最后的加时赛,百草以一个旋身后踢最终还是战胜董彤云进入了了决赛,虽然她看起来似乎还是行走如常。
但是观众席中。
晓萤她们的心早已沉沉地沉到了谷底。
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是她们怎么会看不出,百草的腿伤已经严重到步伐比平时慢了许多许多,而红色护具下,百草的面容苍白得仿佛被雨水淋湿的白纸。
呆呆地坐在观众席,晓萤眼圈发红,心情复杂极了。
她既想继续为百草加油,希望百草能够拿到冠军。可是,可是此时的她又无比希望百草能够不要再进行比赛了。
百草的腿……
第三局时的那次险些跌倒,是不是又受伤了。
这一刻,她突然无比地理解若白,她突然懂了为什么若白那么强烈地想要阻止百草来参赛。同百草的身体和伤势比起来,能否拿到冠军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而且,即将开始的与婷宜的决赛势必是一场恶战。
百草……
百草该怎么去打,会不会又再一次受伤……
选手休息区。
外面的赛场已经在开始进行复活赛和铜牌争夺战,观众们热烈的加油声一阵阵地传进来。冷汗一层层地冒出,闭着眼睛,百草的嘴唇痛得哆嗦,却一声也不敢吭,她用力地深呼吸,希望在决赛开始之前能将身体的状态调整过来。
加时赛中的旋身后踢,使得右腿膝盖的伤处又被拉伤,疼痛得完全无法站立,退场时的每一步都痛如刮骨。
所以,她不敢让初原解升她腿上的绷带。
她怕他会阻止她。
只剩下一场,只要再打完这一场,只要战胜婷宜,她就可以拿到冠军,就可以取得参加世锦赛的资格,就可以……
完成若白的心愿。
“她不可以再继续比赛!”
即使百草不让他解开绑带查看伤势,但是她痛得面容苍白,痛得额头都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