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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现在连自己喜欢的男孩子,都喜欢她!自己究竟有什么不如她?谢曼想不通,却越来越难过,终于夺门而出。
张一一呆怔地看着谢曼的背影,站了起来,却又坐了下去,颓废地看了被遗弃在角落里的那封信,把它撕成碎片。
谢曼最后究竟有没有和黄晖在一起,张一一不知道,因为那天之后,谢曼请老师调了座位,张一一和一个腼腆的、有些口吃的女孩子做了同桌,没有特别友好,也没有特别不好,就这样淡然地相处着,度过了一个学期。友情有时候也是伤人的东西,如果终究有破裂的一天,那么还是不要开始吧。
到了初二,张一一的家务活变得少了,因为学校出了一个通知,从这一届的初三开始,可以考市里的中学,那是比应城这个小县城更大的地方的中学,只是那间中学只招这个镇的前三名。张妈妈得知消息后,就更加紧张张一一和张弛的学习,不允许张弛再打乒乓球,也减免了张一一的一些家务。比如她现在可以一早起来看书,等到妈妈做好早餐再去吃、中午也是一回家就可以吃饭,不必自己做,甚至中午还可以睡午觉,只是为了让她更有精神地学习。
“你们要给我争口气,考到市里去,考不上就没得读!”张妈妈唠叨着。
张弛缩缩头,为角落里的乒乓球拍默哀,然而终于也和张一一一起,每天一大早起来学习。张一一前世就是去了市里上学,只是去了之后,才发现一切不是像想象中那么美好,心里巨大的落差令她差点读不下去,只是那都是后话了。现在的她知道,去市里是一个机会,她可以离开家里的监控,更好地开展自己的创业大计。为了防止未来出现任何偏差,张一一更加一心一意地学习,对于班里的人际关系更加陌生了,甚至不知道何时起,谢曼和项昭雪成了“最佳拍档”,而她被排斥在外,谢曼的神色有些得意,但是张一一却顾不得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人和人之间的缘分,从来就是强求不得的。
第一个分别的日子很快就到了,那是初二的暑假,因为到了初三,就要按成绩分班,到时候这个年级的学生就要重新组合,班里的同学依依不舍,不知由谁兴起,纷纷买了同学录,让大家写下各自的联系方式、兴趣爱好、寄语祝福等。黄晖也拿了他的同学录给张一一,那是一本还没有人写过的空本子。
张一一看着还没有等她开口就红着脸仓促离开的黄晖,有些不知所措,翻着干净的同学录,皱着眉,想了想,终于把自己的名字和联系方式写了下去。只是她曾经的好朋友,谢曼和项昭雪,都没有拿同学录给她写。她不禁有些难过,自己的人品真的就那么差吗?
“张……一……一,我……的……同学……录。”一个有些口吃的声音打断了张一一的思绪,张一一一看,是她的同桌,那个有些口吃的女孩子。
“好!”张一一笑着答应收下。
“谢……谢……”女孩子腼腆地笑着,又问:“你……的……同学……录呢?”
“呃?”张一一一愣,说道:“我没有。”看着女孩温和的笑意,她有些明白为什么找她写同学录的同学那么少了,只因她自己没有准备同学录,其他人出于某种有来有往的脸面的考虑,也把她忽略在外了。想通了这一点,张一一也找了一本精美的笔记本和同学们交换写同学录,虽然这本笔记本,将来毕竟被遗忘在某个布满尘埃的角落。
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少男少女恣意的青春有多少欢声笑语,又有多少朦胧情意,说不出、道不明,多情反被无情恼。然而作为应试教育下的学生们,这样的青春年华也是不能恣意纵情的,考试、升学,总是无情地提醒着他们,眼前最重要的事就是学习。
只是那样的美好的感情啊,又怎么忍心抛弃呢?朦胧的月色下,谢曼红着眼,缠绵哀怨地向云中穿梭的月亮诉说着,轻轻吟诵着几句似懂非懂的诗词,只觉得再也没有比这更美好的事情。她也知道,学习对她来说多么重要,只是她的妈妈已经明确地告诉她,不会让她读高中的,因为她还有一箩筐的弟弟妹妹。不甘心啊……她已经没有了学习的机会,但是这样美好的爱情,她总要抓住的……
初三开学的第一天,张一一就看到了罗城城大大的笑脸。
“师叔,我们是同班同学了哦!不过我听说我是班长,哎呀呀,这怎么好意思呢……您说要不我去和班主任说说?”罗城城眨眨眼,神秘兮兮地对张一一说道。
张一一看着罗城城凑过来的脸,不着痕迹地后退一步,看着周围有些好奇地看着他们的同学,懊恼地说道:“拜托,不要把我叫老了!”
“好啊,美女,以后多多指教了!”罗城城顺水推舟地一口应承,向张一一伸出了友谊之手。
张一一无奈地握了握,却听到周围一片起哄声。现在孩子啊,真不纯洁!
61、因为你,不寂寞
和罗城城做同班同学,并没有张一一想象中恐怖,除了一开学那场算不上愉快的相会,平日里倒是相安无事,让不少想看这两个班上成绩数一数二的同学互斗的人大失所望,渐渐地,大家也不再议论那莫须有的“牵手”,进入了紧张的学习中。
这个班的学生因是刚分到一起,都不是很熟悉,也没有几个自来熟的愿意主动和别人玩闹,因此都矜持得很。张一一只偶尔和前后左右的同学说说话,也没有主动和谁玩闹。即便是同一个班的张弛,她也没有什么话说,在她看来,这些在嬉笑怒骂的景象,都有些朦胧,竟如梦境一般,似乎顺便就会破灭,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梦,而她只是一个旁观着。每一个周末,她都会到县城里去,问谭翠翠要县里中学最新的模拟试卷和习题时,这些资料,她都会分享给班上的同学,虽然没有几个人会去做。在这个经济并不发达并且越来越衰败的小镇,很多人都心知肚明,自己是上不了高中的。而构成威胁的罗城城,也早放出消息,他会回家乡读高中。其实试题什么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总可以用这个理由去看看谭翠翠,身体上的孤独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心灵的寂寞,而只要有谭翠翠在,张一一就永远不会寂寞。
当然,张一一到县城还要关注她的网站,她的网站已经进入了定轨,虽然这个时候已经有了几个同类型的导航网站,但是毕竟她做得更早,又做了不少推广工作,已经占据了一定的市场份额,这样就够了,她并不是很贪心的人。况且,她还有别的招数呢,她决定,开始开发前世曾风靡一时的FLASH小游戏——开心网。重生有时候就是最大的作弊器,她再也不想如前世一般,去考公务员,挤那千军万马的独木桥,最终还落到河里,上不了岸!
到了初三的期末考,胜券在握的张一一忽然傻眼了,数学、物理、化学三科,有一个人考了全满分,虽然总分仍不如她,但已经令大家都大吃一惊,那个人就是她的弟弟张弛!张弛向来是个聪明的孩子,自从他的乒乓球拍被没收了之后,他的成绩就突飞猛进,而他又特爱钻牛角尖,从张一一那里拿来的试题,有一些新颖又刁钻的题型,老师一时半会都摸不着头脑的,他都要钻研一番,总要解出来才罢休,这样倒令得解不出题的老师恼羞成怒,只说他爱钻牛角尖,并不喜欢他。
张一一看着张弛开心的样子,也很欣慰,考上市里的中学对于她来说并不是很困难的事,只要弟弟也一起考上,弥补了前世的遗憾才好。
回到家里,张妈妈做了张弛爱吃的瘦肉蒸蛋、张一一爱吃的盐焗鸡爪犒劳他们,自豪地夸了张弛之后,难得地对张弛说:“你要谢谢姐姐,都是姐姐拿回来的试卷,你才进步那么快!”
张弛“哼”了一声,嘟囔了一句:“其他人也看了那些试卷!”
张一一笑了笑,看到张弛那张还粉嫩的小脸嘟着,忍不住就伸手捏了捏。男孩子还是粉嫩小正太的时候总是可爱得不得了,等发育了长残了,就惨不忍睹了。心理年龄已经是怪阿姨的张一一对这个别扭的弟弟充满了爱。
这一年的寒假似乎特别短,只因张一一和张弛都被压迫着看书,不能出去玩。张弛高压之下,总算想到一个办法,就是早上趁爸爸妈妈还没有起床的时候,叫上姐姐一起去学校里打乒乓球。乒乓球是陆勇从一个低年级的学弟处借来的。
每天早晨,张弛和张一一拿着一本书在学校门口和陆勇汇合,然后再一起翻墙——那个时间,校门还没有开。等翻进了学校,三人就像脱了缰的野马一般,兴奋地抛着球,奔跑着。张一一看着前面欢快的张弛,抱着书笑着。出来打乒乓球她并不反对,一张一弛,文武之道。况且他们偷偷打球,妈妈其实也是知道的,两人运动过后一身汗,又怎会看不出呢?只是想着他们还懂得那本书做掩饰,假装不知罢了。偏偏前面那个自以为得计的笨小孩,为自己的小计谋得意了许久……
“你们会去市里读高中吧?”陆勇落了下来,和张一一并肩走着,看着前面欢快的张弛问道。
“嗯。”张一一没有谦虚。
“上高中,还要上大学,将来……就要去更远的地方了。”陆勇说道。
“嗯……”张一一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因为她听出了陆勇话中的惆怅,她试图安慰他:“高中在哪里读都是一样的,我们将来在一个城市读大学。”
“大学啊……”陆勇笑了笑,又说道:“我妈妈教会里的朋友支持我读高中,将来还可以读教会的大学,做神甫,报答那些帮助过我的人,将来驰驰结婚,我给他主持婚礼,你说好不好?”
张一一牵强地笑着点点头,只因她听出了陆勇话中的苦涩。
前面张弛的身影已经越走越远。
“追上去吧……”张一一轻轻地呢喃。
过年的时候,张弛去了陆勇家做客。一进去,就看到墙角里一溜的酒坛子,全是陆家自酿的米酒,这是陆家的一个营生,他的到来赢得了陆家的热烈欢迎。
“来!喝酒!”陆勇的爸爸发挥了少数民族的热情,给张弛满满地倒了一杯米酒。
“爸,他还小!”陆勇连忙把酒拿开。张弛却一把抢了过来,噘着嘴说:“在家的时候,我能喝一大碗!”张弛没有撒谎,只是他喝的那是张妈妈酿的填糯米酒,兑了水煮,甜丝丝的并
不醉人。陆勇来不及阻止,张弛已经把满满的一杯酒灌进了肚子里。其实在喝进口的那一瞬间,他就后悔了,只因那股辛辣之气呛得他直流眼泪,只是出于“男子汉大丈夫”的义气,他还是犟着脾气喝了下去。
于是当张弛被陆勇送回家的时候,已经不省人事了,被比他强壮的陆勇横抱着进来。张妈妈吓了一跳,凑近一看,见是醉了,立刻从陆勇手中接过张弛,放在长椅上躺着,抱怨着:“怎么让他喝那么多,他还那么小!”
陆勇红着脸,连声道歉:“都是我的错,对不起,阿姨……”
张妈妈白了他一眼,连忙准备毛巾和浓茶去了,陆勇坐立不安地站在张弛旁边,看着忙进忙出的张妈妈,很是不安。张妈妈看到他就气不打一处来,骂道:“还不出去!”陆勇无奈,讪讪地走了。
“平时看着是懂事的,没想到也是没轻没重的……”张妈妈嘟囔着,给突然醒了傻笑着的张弛灌茶。
只是那以后,陆勇被张妈妈列为拒绝往来户,再也不许张弛和他来往了。张弛受了打击,很长时间都神情沮丧。只是对于他这个正处于叛逆期的孩子来说,妈妈越不让做的事,他越是变本加厉地要去做,时不时就偷偷摸摸地去找陆勇玩,连和陆勇一起放牛,骑在牛背上晃荡,都觉得份外有趣。
这些事,张一一都看在眼里,只是不知为何,她并不想阻止,不久之后她就明白,原来一个人有一个真正的朋友才能够不寂寞。陆勇之于张弛,正如谭翠翠之于她。只是那时候,她的谭翠翠,正以最惨烈的形式报复着这个世界。报复着那生下她,却不肯施舍一点爱护之情的爸爸妈妈,报复着那衣冠禽兽的哥哥。
那噩梦般的情景,令张一一魂飞魄散,也第一次明白了自己重生的意义。
62、翠翠之死
初三这一年的暑假,对于张一一来说,如果没有任何意外,这必定是最令人愉快的暑假,没有的升学的压力——重点高中已是囊中之物,弟弟也如愿以偿以第三名的成绩被录取,弥补了前世的遗憾。从知道成绩的那刻起,张妈妈就天天乐得合不拢嘴,逢人便说她的两个孩子争气,对张一一也和颜悦色了许多。这个小镇本来不大,张家的两姐弟同时上了市里的重点高中,更是成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