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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喝完了?”青牛愣了一下,很是不满地发着牢骚,大意就是金一身为钱神,怎么可以只有这么一点东西待客?只是灵识在周围一搜,便知道他所言不虚,才悻悻地将最后的一口酒水灌进肚子中,拍了拍肚皮站起来道:“金钱神,要是你没有地方安排给我睡,我就在这里睡下了……还有,明**要去哪里,先叫醒我。我陪着你一起去。”
金一一怔,随即便品出了青牛话语中的含义:“老牛,你难道是打算一直跟在我身边,形影不离?要动手就动手,何必弄得这么麻烦!”
“动手?”青牛失笑起来,翻身睡在沙地上,翘起了一条腿,悠悠然地道:“我可没有要和你动手的意思,你这小子,不看都不信,这么短的时间当真就已经练成了七十二变,再加上你那诡异的钱神法力,我也未必可以稳胜你。再者说了,我何曾说过要和你动手了?”
金一沉默了片刻,方道:“那么,你是被道祖老君派来,监视着我,不让佛门接近我的?”
“咦!”青牛的头立刻扭了过来,眼睛也亮了起来:“金小子,你还真的是越来越让我刮目相看了,这你都能看得出来?实话告诉你。你是我中土诞生的神明,不管将来天地间的局势如何,总之三清圣人决计不会容许你成为那大曼荼罗中的一员!如今大势未定,三清圣人也还没想好如何安顿你,索性先让我下界来盯着些。你放心,有我在你身边,只要不是如来佛祖亲自出手,换了谁来都不放在眼里!”
果然如此!金一只是有几分把握而已,哪里知道随口一猜就猜中了事实。可是青牛口中所说的,三清圣人都没想好如何安顿自己这件事,金一是无论如何都不能信的。恐怕,是还没有绝对的把握可以压倒佛门吧?
青牛说完了这番话,便发出了沉沉的鼾声,不管是不是真的沉睡了,总之是不再理会金一。而在金一的脑海中,卢真人却不甘寂寞地发起了感慨:“其实,这也难怪,当初的首次封神之战,乃是三清圣人外加西方的佛祖,一起对付那位截教教主,尚且杀了个天崩地裂,鬼泣神惊,这一次,佛门的实力比之道门可是丝毫不差……”
“你见过封神之战么?还不是口口相传!”金一毫不客气地驳斥了回去,也睡在了沙地上,身下一缕绿意缓缓盘旋而上,将他的灵识带入到那虚无飘渺的菩提境界之中,剩下的只有最后的一点意识:“就算是经历了那一战的仙佛,除了圣人之外。又有谁能知道全部的真相呢?”
灵台之中,幻境忽现,正是金一自小生长的五指山。而在五指山上,昂首傲立的,正是孙大圣!此时的他,正是金一记忆中最强的那一刻,浑身金光火焰闪动,身躯顶天立地,手中的金箍棒似有刺破天际之势,就连天地,也不能压倒他的光彩!
“这样的你,竟然会败了……”经由菩提老祖的指点,他如今已经能够将老孙存留在金箍棒中的记忆全都重现出来,有了菩提法力的支持,甚至可以在灵台中将这份记忆化为和现实一样的幻境。这或许也是因为,现在他的境界,和当日的老孙相去也只是咫尺之遥,所欠缺的不过是老孙在那独战天地的过程中千锤百炼出的经验和阅历,还有被无数九转金丹和蟠桃御酒支持起来的无边法力。
金一挥起双臂,将一模一样的金箍棒,挥向老孙的头顶……直到精疲力竭,再也站不起来,那金光闪闪的老孙。仍旧是神采奕奕,傲气依然!
他所不知道的是,在他的身边,青牛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双眼,金刚琢上闪动着隐隐光华,竟似和金一灵台中的波动若合符节!“这小子,真是深不可测啊……竟然连金刚琢都无法映出他灵识中的秘密!伤脑筋了,莫非我还真的要一直跟着这小子,给他当护法?”
珞珈山紫竹林。这里,在两界山封闭的时候,也随之封闭起来。就像从未在这世上出现过,直到观世音菩萨带着孙悟空重回本处,杨柳枝沾着净瓶水洒过,登时又是一片佛门境界的美妙景象。
站在莲花池中,看着眼前沉默不语,合十低眉的老孙,观世音菩萨也不禁微微蹙起了眉头。当初的天宫之战,她乃是亲身经历过,见识过那时老孙鏖战天地仙佛的英姿,而当这位齐天大圣居然出乎佛祖的意料,从五指山下掀翻了镇制脱身出来的时候,那种狂傲就连她都为之心惊!
假若两界山的时间和这片天地中一样流动的话,老孙孤身对抗西天诸佛的战斗,足足持续了十五年之久,而在这十五年中,西天诸佛包括佛祖如来在内,没有任何人能够击败这位齐天大圣,悠长的气脉无尽的变化强悍的力量,战到最后甚至连观世音菩萨都几乎失去了信心,以为这将是一场永恒之战。
见过了老孙的那一种面目,眼前这老孙更加让人难以接受,一个终日沉静只知道念经的齐天大圣……观世音菩萨整理了一下,方温颜开口:“斗战胜佛,你也知道,那金钱神与你大有渊源,是以才非得和你交涉。以你对他的了解,他会不会投入我佛门大曼荼罗之中?”
“阿弥陀佛,贫僧不知。”老孙的回答让观世音菩萨也是无言以对,这位几乎是无所不能的菩萨,却也难以窥及老孙的内心,这位佛门的斗战胜佛,到底打得是什么主意?如果不能得到他的全力协助,观世音菩萨自知没有几分把握,能对付那已经不是自己所能看透的金钱神。
她微微一哂,手中结印,一道佛光从指尖绽放开来,一直射到老孙头上的金箍上:“般若波罗蜜多!”随着这一道咒言。那金箍随之放出更为灿烂的光芒,老孙的灵台就随着这光芒,呈现在了观世音菩萨的眼前,光晕之中,是一个洁净无比的空间,除了隐隐的佛光光晕和青山绿水之外,再无他物。
这金箍,配合着相应的咒语,竟是连成佛之人的灵台都能自由操纵的宝物!
手握这样的生杀大权,观世音菩萨却丝毫没有轻松的神情,在那灵台之中扫视一周,却没有发觉有任何的异样,她才轻哼一声,收了咒言,光芒敛去的金箍,只像一件寻常的法器一样戴在老孙的头顶,似乎并没有什么神异之处。
尽管连老孙的灵台都探了个彻底,观世音菩萨却还是难解愁眉:“当真是一无所觉,毫无保留吗?怪了……这猢狲,难道真的全心皈依,将自己的道果也都散去了不成?”她却哪里知道,老孙借着菩提法力隐藏起来的最后记忆和道果,业已在见到金一的那一面中,借着俩人之间对于菩提法力的特殊感应,投射到了金一的灵台之中?菩提法力,那是连如来佛祖都无法丝毫轻视的存在!
半晌,观世音菩萨才轻咬着唇,恨声道:“好个老君,竟用这样无赖的手段!怎奈如此一来,却会让那金钱神对你道门更加深恶痛绝哩!如此,我也可以用怀柔手段,试上一试了吧……”第四十三章完(!)
第四十五章 老君之算
第四十五章
前往禁苑的路上。金一反复思量,唯一能令他稍微安心的是,即便权力和钱力之间交换相容的程度非同一般,却也不表示权力就能代替钱力发生作用,这说到底还是两种规则下的神力。或许知道了这个秘密,会帮助三清圣人或者佛祖更容易解开钱力的秘密,却也不代表自己会从此变得毫无作用。
即便如此,能不泄露还是不泄露,只好让青牛不能在旁观看。“看来,让大家来解决这个麻烦,倒是个不错的主意,也可趁机探一探,他心里到底是打得什么算盘。”
不多时到了禁苑中,见到了宇文邕,礼数已毕,金一先就将青牛揪了出来:“大家,这位便是三十三天兜率宫中的青牛大仙,道祖太上老君身边最亲近的人,一身法力通天彻地,便是佛门观世音菩萨也不敢贸然和他交手,煞是厉害!”
青牛淡淡地扫了金一一眼。这一眼中深意无限,要不是金一对于自己的盘算极有自信,权力和钱力之间的奥秘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被青牛在现在这个时候就知道的话,他几乎要以为青牛已经看穿了自己的心意。
“青牛大仙,道祖身边之人!”宇文邕心中惊异不已,他原本也在奇怪,为何佛门的人一早就已经到了,甚至已经提出了具体联手的举措——西游,道门却一直不见动静?莫非他们已经决意和北齐联手不成?打着待价而沽打算的宇文邕,对于这局面无疑很不满意。
好容易来了个道门的仙人,还是个说得上话的,宇文邕先是一喜,随即疑心又生:“这青牛大仙,怎么是和金一一道进来的?看他爱搭不理的样子,似乎也不是道门的使者……不好,这青牛大仙可不要是道门派来拉拢金一脱离我大周军,投入道门之中的!”
此念一生,越想越觉得有理。对于此次天地大变,他只是稍有了解而已,但也知道局势的关键,乃是在于自己的权力和金一的钱神法力,尤以金一为重,说得极端一点,那就是得之为重,失之为轻。身为大周天王,曾经在堂兄宇文护的重压下隐忍了十年之久的宇文邕,胸中城府比常人深了不知多少倍。想得格外复杂:“道门一直不曾派人来和我大周联络,却将这样重量级的仙人放到了金一的身边,看来是打定了主意,一定要策反金一,令我大周即便是取得了佛门的助力,也无法取得全胜……”
今日他找了金一前来,本是想要赶在佛门的使者尚未有回音时,再设法试探一下金一的本心,孰料这一试,竟试出了道门的险恶用心!要不是和佛门的联手尚未尘埃落定,不宜轻易开罪道门,再加上金一所说,这青牛大仙的法力神通竟然能够令观世音菩萨也忌惮几分,宇文邕几乎要当即动手,把这道门的奸细给拿下了。
即便不动手,已经想好的事也不是那么容易办了,宇文邕心念电转,笑着拱了拱手:“原来是青牛大仙,却不知今日进宫,对孤王有何见教?”
青牛对着观世音菩萨都能满不在乎,哪里把宇文邕放在心上?大大咧咧地一挥手道:“没什么见教。我奉道祖之命,要形影不离地跟着这小子,他进宫来,我自然就跟着来了!你们要说什么,只管说,嫌我碍眼的话,权当我不在此地罢了。”
说罢双眼一翻,竟不理会宇文邕了。
堂堂大周天王,哪里受得了被人这般轻视?何况宇文邕在宇文护的重压之下受了十年的屈辱,如今好不容易扬眉吐气手握大权,更加受不了,面上虽然还是强作笑颜,实则已经连肺都气炸了:“好匹夫!但有机会,孤王定要让你知道知道,凡间帝王之怒的厉害!”
也就是他的城府,居然连心中如此的滔**火都按了下去,转向金一道:“阿一,那佛门的大德劝我派人前往西天取那大乘三藏真经,来感化中土子民,不须重立山门,建立僧团自治,也可弘扬佛法。如此一来,佛门不会与官府直接对立,也不会侵夺了官府的编户赋税,正是一举两得。这件事,我想了很久,觉得是件大大的好事,你看如何?”
他这般说法,其实是带着刺激青牛的意思。有意将佛门的条件抬高了说,看看道门有什么反应,也是想要在这满不在乎的青牛面前争回一点面子。怎知这青牛大仙恍若不闻,仰首望天,当真就像没有在这里一样,宇文邕的一番话成了名副其实的“对牛弹琴”。
反倒是金一为之一怔,若是当真如此的话,那么对于中原的百姓来说,还真是一件好事了,放弃了对于百姓和田产直接管辖权的佛门,和官府的对立急剧降低,甚至转而成为了官府的支持者,再也不会出现好似汉末道门所做的那样,不断掀起反乱试图推翻朝廷,建立自己的统治秩序,天下也就不会因为信教而大乱了。
可是,真的会有这样的好事吗?“大家,我关中除佛以来,佛门上下一扫而空,几乎被连根拔起,如此惨重的损失,难道他们就这么忍了?恐怕其中有诈,若是轻易答允了。待佛门大举进入中原,重新拥有万千信众时,只怕有变。”
宇文邕点头道:“不错,我原也防着这一招,因此打算等到统一天下之后,便重兴儒术,凡是出仕官府者,都须得凭藉儒术方能入朝,彻底断了这些山门之人干预朝政的路。这样,即便将来佛门势力大张,也动摇不了官府地位。无非是蛊惑些愚夫愚妇而已,成不了大事。”
这想法,确实是他想出来钳制佛门的路数,不过在佛门使者到来之前先抛给道门之人听,却是另有打算,他是想要借着这个机会,试探一下道门的底线如何。倘若能够接受这样的条件的话,宇文邕甚至有可能在佛道两门之间左右逢源!
只可惜,这敲山震牛之计,再度成了对牛弹琴,青牛仍旧毫无反应,气得宇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