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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突然之间,齐省的一则新闻事件,迅速传遍了全国,并且剑光所指之处,赫然就是西省地电和国家电网之间冲突的翻版。
本以为西省地电和国家电网之间的冲突只是个例,不想齐省也突然爆发出电力纠纷事件,不由人不浮想联翩,将齐省电力纠纷事件和西省依然陷入僵局的电力冲突事件相对比。
齐省的电力纠纷,源自一家自建电厂以低价对外供电,从而引发了国家电网的不满,指责自建电厂对外供电违法违规。
在国家电网电价逐渐走高并且年年号称巨额亏损的今天,齐省一家集团公司自建了一座火力发电厂,以低于国家电网三分之一的价格向集团内部职工供电,并且在电力富裕的情况之下,还向周围企业供电,消息一见报,就引爆了舆论。
舆论的焦点集中在自建的火力发电厂以国家电网三分之一的价格供电,还有利润,那么国家电网以高出三倍的电价向全国人民供电,为何还连年巨额亏损,并且以亏损为由,变相以阶梯电价为由,打着为国为民的幌子,行涨价之实?
自建电厂的企业是齐省首富的造工集团,造工集团自建电厂优质低价的供电一经媒体披露,就引爆了舆论,并备受舆论赞扬,还被有意无意地塑造为救世英雄以及与现行电力体制对立的斗士角色。
也正是媒体的炒作,再加上国家电网正在酝酿中的电费涨价之举,导致造工集团的自建电厂一夜之间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在被无数媒体拿来塑造成现行电力体制的斗士之后,造工集团的自建电厂也终于成了国家电网的眼中钉肉中刺,被国家电网卡了脖子。
国家电网的做法简单而粗暴,直接向造工集团下达了指示,要求造工集团要么提高电价,要么停止对外供电,否则一切后果自负。
就和中国邮政在面对飞速发展的快递公司抢占市场的挑战时,无计可施,就直接出台文件保护邮政的利益,限制快递公司的发展,却不从自身的服务和快速投递之上下功夫。
以行政手段干预市场,只能保证一时的利益,从长远看,是自掘坟墓之举。
结果国家电网的傲慢态度激怒了造工集团,双方发生了冲突。虽然冲突规模远不如西省地电和国家电网之间的冲突规模大,但也上演了全武行。和西省地电将国家电网人员打得遍地找牙不同的是,造工集团自建电厂武力值太低,被国家电网齐省分公司秒杀,甚至自建电厂的一名领导还被扔进了臭水沟。
最后自建电厂的职工也一时暴怒,打伤了国家电网的几人。
事件就上升到政治高度,传到了省委。
省委的态度很关键,虽然齐省和西省是两个省份,但齐省在处理自建电厂和国家电网之间冲突的立场,将会对西省起到是正面的声援,还是反面助长国家电网气焰的关键作用。
……
齐省的事件,事发偶然,也是必然,夏想听到之后,微微一笑,对唐天云说道:“倒是一个好机会。”
唐天云对齐省的现状不是十分了解,更不清楚夏想在齐省的影响力,不敢确定地说:“未必齐省就会对国家电网强硬。”
夏想点头:“强硬还是妥协,并不是关键,关键是,事件最后会以什么结果收场。”
唐天云问道:“要不要安排一次和陈艳的会面?陈艳打过几次电话,说是她有解决西省地电和国家电网之间冲突的建议,想当面向省长汇报。”
“暂时不要了。”夏想轻轻摆了摆手,他知道陈艳的心思,陈艳要的不是向他当面提交建议,而是想借和他见面之事向外界释放一个信息,表明她背靠了省长大树好乘凉。
夏想可以暗中借助陈艳对西省很多事情了如指掌的优势拉她加盟经济班底,但不会当她的挡箭牌为她所用。陈艳总是喜欢自作聪明,总让夏想对她的好感不时降低。
不过,鉴于陈艳最近的处境,他还是好心地提醒了一句:“你转告陈艳,让她最近安稳一些。晋阳的风波可能会动荡一段时间,江刚也有可能会有动作。”
唐天云点头,又汇报了几件事情。一是哦呢陈和萧伍在重组了安达矿业之后,进一步掌控西省能源产业的计划进展十分顺利,同时,申请成为第二批国务院试点企业的煤企数量暴涨,而且不少煤企主动和哦呢陈接触,就国际化、标准化采煤流程的上马,洽谈合作事宜。
煤老板中不乏聪明人,夏想笑了,眼见大势已去,就急不可耐地要及时靠拢了,而且还选择了哦呢陈,说明都知道哦呢陈是代言人。
目光很准,出手很稳,好,继续靠拢。不错,晋阳的局势一片大好,接下来,就要将晋阳模式推向全省了。
二是付家遍地开花,在晋阳谈好了七八家合作的煤企,现在已经将触手伸到了西省另外几个产煤大市,而且进展还算顺利。顺利的原因一是大环境所致,晋阳的重拳出击行动打怕了不少人,二是付家借助了上至国务院副总理之势,下至省长夏想之力,再加上付家手法虽然无赖了一些,但在投资之时,还是舍得出钱,所以才得以各项事务比预期进展快捷了许多。
三是重拳出击行动触及到了一些人的痛处,有可能会引发新一轮的反弹,而且雷治学也极有可能在关键时刻再出手阻止,让前期成果毁于一旦。
四是江刚最近一直十分低调,平常几乎大门不出,昔日的风光无限的西省首富,现在几乎变了一个人一样,安达矿业易人,儿子在戒毒所强制戒毒,风光不再,落魄如斯。
当然,江刚现在的表现或许只是故意示人以弱,他的真正实力不在安达矿业,而在其他行业,安达矿业易手,他落的只是面子,没有伤筋动骨,甚至可以说,江刚现在的实力,仍然可以稳坐西省首富的宝座。
夏想一只手轻轻敲击了几下桌子:“西省地电重组的第一次大会的准备工作,进展得怎么样了?”
在雷治学刚刚离开西省之时,有关西省地电第一次重组大会即将召开的风声就已经传了出来,但拖了两天才召开,不是故意向国家电网示威,而是有些准备工作没有做到实处。
第一次重组大会,必须要开得十分成功,不容出错,否则就给了国家电网可乘之机,所以,谨慎一些是好事。
“已经敲定了最后的细节,明天正式召开。”唐天云不无担忧地说,“但时机不巧,正好出了齐省电力冲突事件,现在齐省省委还没有正式表态,万一齐省让步过大,就助长了国家电网的气势……”
夏想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正面回答唐天云的话,而是说道:“天云,你晚上再和健超、马昱碰个头,就明天西省地电重组大会的议程,再理顺一遍。另外,安排一个安静的地方,我和季如兰、李沁、付先先见个面。”
唐天云起身去安排,心中还微有不解,夏省长对齐省方面真的这么有信心?难道真如外界传闻的一样,夏省长每到一地任职,都会在当地留下相当深远的影响力?
怕是连陈皓天离开岭南,对岭南的影响力也会减退许多,夏省长在齐省时才是省委副书记……
……
下班时分,夏想打了电话请假:“晚上开个会,就不回家吃饭了。”
曹殊黧猜到了什么,笑道:“晚上开什么会?怕是和美女相约聚会,对不对?”
“一猜就中,在你面前,我都没有隐私可言了。好歹也是省长了,总要有个人空间才行。”
“你美女环绕,我独守空房,说你几句还不行?还有没有人权了?”曹殊黧取笑夏想几句,点到为止,又转移了话题,“爸爸打来电话,问到了陈书记,我不好说什么,你记得给爸爸回个电话。”
“好。”夏想答应着放下了电话,心想陈风到了全国人大,可以和岳父一起下棋喝茶,也算颐养天年了。不过,还是需要和岳父沟通一下,省得岳父误会真是他在背后推动了陈风退居二线。
坐上前往聚会的汽车,夏想的手机就恰到好处地响了,接听之后,里面传来了陈皓天久违的声音:“夏省长,好消息……”
第2099章 大局待定
“陈书记好”夏想听到陈皓天的声音,很高兴,他知道陈皓天的来电必定涉及到一项重大的国家政策的实行,“陈书记说有好消息,肯定是天大的好消息。”
“呵呵……”陈皓天笑了一气,却不急着切入正题,“听说你在西省推动能源型经济转型,进展得很顺利?”
“不敢说很顺利,只能说还算顺利。”夏想很诚恳地说道,“只愿我的努力,能为西省人民真正地做一点实事,或许有一天等我老了,再到西省故地重游的时候,看到蓝天白云,看到在阳光上奔跑的孩子,我能欣慰地一笑。”
“……”陈皓天沉默了,过了许久,他才感慨万千地说道,“有多少官员会把百姓的幸福真正放在心上?如果每个党员干部都能有普世情怀,国家和民族的未来,才大有希望。眼下我们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夏想,你的开拓之路,历史将会铭记”
“希望有一天,媒体也好,党员干部也好,都不再认为现在的幸福生活是党和国家的恩赐,而是靠自己的双手所得,中国就有了实现民主的基础。”
作为当今国内顶尖的政治人物之一,陈皓天能说出上述一番话,并且将实现民主联系起来,就让夏想对陈皓天更多了认识,也更期待陈皓天在最后半年多的任期内,能够引领岭南作为国内第一个政治体制改革的试点省份,迈向更大的成功。
“党中央、国务院已经正式批准岭南为国内第一个政治体制改革的试点省份”陈皓天终于说出了夏想最期待的一件事情,“不日将会对外宣布。”
终于尘埃落定了,岭南成为政治体制改革的试点省份,比西省的能源型经济改革的试点更有开拓意义。西省的能源型经济改革只是经济转型,不涉及到政治体制。而岭南的政治体制改革,是国家政治生活之中的大事,尤其是在十八大召开之前抛出岭南为政治体制改革的试点,其影响深远,并且也为十八大之后的政局,奠定了基调。
但必须要说的是,国家之所以下定决心要在岭南推行政治体制改革,也是基于西省能源型经济转型初见成效的促进。换言之,正是夏想努力的结果,才促成了岭南作为政治体制改革试点省份提前提上日程的成功。
一般而言,到了陈皓天的级别,许多话都不会说得太明,尤其是陈皓天不喜欢直接表态的性格几乎人人皆知,但他在夏想面前却就是喜欢有话直说,或许每个人都有两面性。
“总书记和总理之所以下定决心拍板,在十八大之前的敏感时期让岭南成为政治体制改革的试点省份,你在西省的工作也起到了正面的促进作用,夏想,期待你在西省有更大的作为。”
车窗的夜色璀璨而多姿,夏想却无心欣赏,回味陈皓天一番意味深长的话,心潮起伏不定。从当年的一介平民,甚至连自身前途都在别人手中掌握,在官场的大门徘徊,不得其门而入,而到今天,他身居高位,不但可以为百姓造福,还可以间接影响国家政策的走向,为实现心中的十年蓝图,正坚定不移地向前稳步推进,十几年的时光呼啸而过,他的身份、地位和权势今非昔比,但一直不变的还是为国为民的平民情怀。
夏想的心情平静而辽远,一时间想起了许多前尘往事,或许等他老了,真要从头到尾到他历任之地走一走看一看,将自己的经历和心路历程付诸文字,写成一本可以留待后人评说的回忆录。
到了聚会的九景山庄时,电话又响了,唐天云说道:“领导,要不我来接?”
夏想知道唐天云是想替他挡驾,他摆摆手,还是亲自接听了电话:“陈总,有事?”
是陈艳来电。
今天的聚会,没有通知陈艳——陈艳已经坚定了立场,不再摇摆,她在西省地电重组之中的分量并不重,也是夏想对她还是缺少足够的信任。
陈艳还是未开口先笑,笑声很轻佻:“夏省长亲自接我的电话,真是荣幸……”
夏想微一皱眉:“我时间不多。”
陈艳听出了夏想语气中的不耐烦,忙收起轻浮,一本正经地说道:“江安被江刚送到了京城的戒毒所,而且还有可能安排出国。还有,江刚要求我立刻去和他见上一面,如果不去,后果自负。”
夏想微一沉吟,知道安排老婆孩子出国,是贪官或富豪在准备后路了,江刚的老婆一直就在国外,现在要送儿子出国,就证明江刚准备孤注一掷了。
“哦。”夏想淡淡地应了一声,直接过滤了陈艳的最后一句,对于陈艳和江刚之间的矛盾如何解决,他不会发表倾向性意见,也相信陈艳能应付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