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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霸天下-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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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的专一与男人的泛爱,原来是如此的天壤之别。
  一想到这以后漫长至下半生的日子,都要这样委屈地度过,高掌西就浑身震栗了。
  她知道自己就算离得开穆亦蓝,也不可能再与庄钰华继续做对如以往一样的夫妻。
  不是庄钰华会否原谅自己的问题,而是她再不可以接纳庄钰华了。
  这种怪异的感觉是不能解释得来的。
  要一辈子跟庄钰华做对有名无实的虚假夫妻,在人前骗人,在人后骗己,真是至大的悲哀与屈辱。
  高掌西还怀了别人的骨肉,个中的复杂更难以想到办法解决掉。
  要她像伍芷洋般把胎儿打掉,她的确舍不得。
  高掌西把手覆盖在小腹上,有一种强烈的意识鼓励着她,把这腹中婴儿养育成人。
  这可能是上天赐予她的、唯一的机会主孕育孩子。
  她绝对不能一手抹煞。
  可是,要保存骨肉,就要牺牲另一段亲情。
  高掌西只能够在母亲与儿女二者之间择一。
  这份左右为难,令她极端痛苦。
  在床上辗转反侧了近三小时,终于禁捺不住,伸手抓起电话,她想到要摇给顾秀娟,向她倾诉这些连穆亦蓝也不适宜聆听的苦水。
  电话接通了之后,响了一阵子,有把男声传过来,说:
  “喂!”
  高掌西一听,推测对方就是左佑良无疑,如果她不大方地报上名字,坦言说要找顾秀娟,可能生的误会更多。
  于是高掌西道:
  “对不起,我是高掌西,想找顾秀娟。”
  对才稍缓了一秒钟,就问:
  “高掌西,你好,我是左佑良。”
  “对不起,佑良,打扰了。”高掌西为了掩饰自己在这半夜三更给顾秀娟播电话,因此托辞说:“我不在香港,时差上可能失算了,没吵醒你吧!”
  “不要紧。”左佑良答,“可是,秀娟并不在家里,她到外地旅行去了,有要紧事找她吗?”
  高掌西答:
  “她到哪儿去了?有电话号码可以给我,让我跟她联络吗?”
  “是这样的,秀娟每两三天就到不同的地方跑,她打电话回家来时,我请她跟你联络,你现在在什么地方呢7‘
  这下可轮到高掌西辞劳,她只好说:
  “就请秀娟摇电话到我家找我好了,反正我这一两天就会回港去。”
  挂断了线,又是一阵茫然。
  高掌西心头忽有一阵子的不安,她发觉自己十分想念顾秀娟。
  是同病相怜的关系吧!
  高掌西想,顾秀娟现在天涯远处,怕也跟自己同样,像套上了枷锁的囚犯似,备受着沉重的精神压力,不能自己。
  古代那些犯上好淫的妇女,不但受世俗唾骂,还要施以极刑,广东省内不少城镇就。把出墙红杏浸猪笼的乡例。
  忽然,高掌西忍不住笑起来,笑那些惩治淫妇的乡民,可能是在做着一件帮助当事人解决极度困难的好事。
  只要一闭上眼睛,长眠不起,就什么恩怨情仇都一笔勾销了。
  人生数十年,始终是一眨眼就成过去了。
  早与晚都应该不是大问题吧!
  活着受煎熬,就是生不如死。
  就在这转念之间,高掌西浑身冷汗,不住发抖。
  怎么会生出轻生的念头来?
  情况并未曾恶劣到这个地步吧!
  如果能找到顾秀娟就好,她是个很能理智地分析感情的人,她断不会跟自己一样傻,思考这个绝对要不得的问题。
  她如果死了,岂只是谋杀了孩子,也间接地害惨了母亲,还有穆亦蓝……
  她想到穆亦蓝,为什么他没有电话接到香港来?
  是为了送走了自己之后,就等于一刀两断吗?
  顺德之旅,只不过是跟黄狮寨问一个系列的梦幻而已?
  如果穆亦蓝真是这么一个态度,她就不必恋栈肚子里的孩子。
  伍芷洋说得太对了,若不是爱情结晶品,便不必生在世上,连累一条无辜的生命,承受千万重的罪孽。
  一整个晚上,在高掌西的脑子里似乎都是充满杀机的,目标不是朝着自己,就是对准下一代。
  高掌西在到日,很艰难很艰难才爬起身来。
  这是从没有发生过的迹象。
  对于大都会内的商界强人而言,只要活着就不成问题,没有人会为昨天而爬不起来,这是永恒不变的定律。
  可是,这天早上,从半睡半醒的迷糊状态中挣扎着起床之后,高掌西仍有着缠身的苦痛,
  昨晚的忧虑并没有随着黑夜而成过去。
  高掌西苦撑着回到高氏企业上,照常处理业务。
  剩余的一点理智告诉高掌西必须尽快让自己回到日常的轨道上,努力干活,这是唯一的叮以维持正常健康的生活,而不至于闹到精神崩溃的办法。
  全神全清全心全意地投入在感情的困扰之中,等于往死胡同中钻去,不会有出路。
  只有在切实的生活里头,才有生机,才有灵感,才有启迪。
  这是高掌西从过往商场上所攫取的经验。
  举凡有公事无法一时解决,她就搁在抽屉内,先忙别的情节,总会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又一村的。
  高掌西庆幸的是,人一坐到办公室内,就可以忙个贼死。
  正值埋头苦干之际,台头的直线电话响起来,让她既惊且喜,第一个念头就以为是穆亦蓝。
  他可能并不方便摇电话到家里去,那到底是庄钰华的。府邪。所以等待到今日,才接电话到她办公室来。
  高掌西台头的直线电话号码,除了庄钰华,只有穆亦蓝知道。
  高掌西抓住电话筒的手,忍不住颤抖起来,会不会不是穆亦蓝,而是庄钰华?
  还来不及再思考下去,高掌西已经抓起了电话筒说:
  “喂!”
  对方竟是一把女声:
  “掌西吗?‘,
  “是。”高掌西错愕。
  “我是大姐。钰华匆匆公干去了,把你的直线电话号码告诉我,嘱我和你联系。”
  原来是庄钰萍。
  “是,大姐。”高掌西说。
  “有空吗?我们碰个面,有事情要跟你商量。”
  “是不是钰华要召开什么会议?大姐,你其实知道我并不是庄氏的执行董事,只不过挂个董事街头而已,你们有什么委要公事,并不需要我一定列席吧!”
  “如果只是关乎庄氏集团的事,那就不必劳惊你了。”
  这就是说事件跟高掌西本人有关。
  高掌两只好回应:
  “大姐,是劳驾你到我办公室来,还是我上庄氏集团?”
  “你如果没有午膳之约的话,便叫秘书买备两个饭盒,我到你那儿来,一边吃一边谈,好吗?”
  果然,半小时之后,庄钰萍就赶到了,反正庄氏与高氏的万字楼都在中环。
  庄钰萍一见了高掌西的脸,就握着她的手,说:
  “掌西,你怎么消瘦这么多了,入太瘦就显老,你得注意健康才好。”
  高掌面笑一笑,道:
  “多谢大姐关心……”
  庄钰萍一直握着高掌西的手,没有意思放下来,说:
  “我这大姐也真是没有心肝的人呀,早就应该来看望你,跟你好好地谈心。香港生活的人,就总是各忙各的,一天到晚但觉心有余而力不足,认真检讨起来,我是真该受罚呢!”
  高掌西脸上的笑容勉强持续了一会,就无法不消失了,她实在看不惯庄钰萍那种一眼就教明白人看穿的虚假手段。
  “大姐,彼此是自己人,不必客气。你来找我,是有要紧事吧!就请直说好了。”
  庄钰萍明知高掌西不领她殷勤之情,心上很自然的有着不高兴。但大事当前,她并不打算在这芝麻绿豆的情事上与她斤斤计较。
  毕竟庄钰萍也是个见过大场面,识从大体着眼的女人。
  于是,她干脆就开门见山地对付高掌西了,或者眼前的这个女强者,原是不吃软,只吃硬。
  庄钰萍清一清喉咙,说:
  “掌西,你根本是个爽快人,那就最好不过,我可不用转弯抹角,老觉得难以开腔。
  “其实呢,现今这个年头,都市人尤其开明得很,不见得为了一些普遍发生着、存在着的婚外情而大惊小怪了。我和你就不妨把它摊开在桌面上讨论。”
  “大姐,你说的婚外情,是指钰华的,抑或我的,还是牵涉到你们方家头上来?”
  高掌西这几句回话无疑是泼辣的。
  精神疲累引致脾气暴躁,固然使高掌西对庄钰萍那种鬼祟的话语起了反感,也为反正是肉在砧板上,她高掌西又有什么叫做好隐瞒的。
  庄钰萍听了,竭力沉住气,答道:
  “我和国栋呢,到目前为止还是唇齿相依,彼此扶持的阶段,够不上资格闹婚外情。所以我来跟你谈的既是关于你,也关于钰华。”
  “这就是钰华临行之前的嘱咐,也是所谓重要会议的宗旨。”
  “可以这么说吧!掌西,钰华托我问你一句,以后有什么打算了?”
  “为什么他不直接问我,而要委托你了?”
  “有个中间人在,很多时彼此有转寰余地。而且他也怕是万一忍不住起了冲突,反而无法冷静地把一件事解决。”
  很言之成理。
  高掌西说:
  “大姐,我没有想过该怎么办,这是真的。”
  “你的这个答案,原是在我意料之内。问题是以前没有想过该怎么办,现在可又有想过呢?”
  高掌西还未作答,庄钰萍就立即给她再说:
  “就算你到目前为止还未思考应付的良策,我看也得要筹算一下了。因为你不筹算别人,别人也可能已在筹算你。”
  高掌西紧抿着嘴,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
  她终于想到了要虚晃一招,看对方如何回应,于是说:
  “大姐,你是聪明人,不妨坦率地告诉我,是谁在计算找了?”
  “掌西,谁都在计算你。”
  高掌西一听,吓一大跳,问:
  “包括你在内?”
  “对,包括我在内。”
  庄钰萍竟然毫不回避,直承不讳。
  高掌西登时哑掉了似,真的不懂如何接腔下去。
  庄钰萍于是慢条斯理地说:
  “高家和庄家都是复杂至极的豪门世家,其中那些人际关系,利益冲突,情事矛盾,真是剪不断,理还乱。有谁不是睁大眼睛看准机会,来个弱肉强食了。”
  庄钰萍瞪着高掌西,再问:
  “我这么个讲法看法,你不会有异议吧?”
  怎么可能有异议了。
  高掌西没有说话,代表了默认。
  “那就是说,你以前在高家是呼风唤雨,位高权重,影响所及,在庄家都备受爱戴尊重,无人敢小觑了你的潜质与能起的作用。强者很当然的自尊自责自卫自重,有谁可以动摇你的地位?如今,情势作一百八十度转变了,正如俗语所谓的趁你病取你命。”
  庄钰萍说着都禁不住失笑起来,才继续说:
  “这种病虽非绝症,也不是沉痛,但纵使是坚固堤坝上的一条裂痕,也已足够引起轩然巨祸了。史有太多前例可寻,我们都是读书明理的人,就举宋朝哲宗孟皇后的遭遇吧,若非她女儿福庆公主患病,何来那场历史留名的符咒之祸,以致痛失后位了。所以说,一日为强者,终身要百毒不侵,刀枪不入,否则必定惹祸更速更大。”
  对,强者必然树敌,肯定招妒,因为人人都持取代强人之心,为自己争权夺利。
  高掌西闻言,不自觉地心胆俱裂。
  庄钰萍缓缓地再把话说下去:
  “我父母在现阶段尚未表态,那就不去说他们了。先谈庄家的外围,庄钰芳是酒囊饭桶,且不用管她,但其余庶室所出的庄针藩、庄钰薄与庄钰莉,他们一直伺机要从海外包抄回港,在庄园上占一席位,事在必行,问题只是等候机会。”
  “我能向他们提供机会吗?”
  “正是。父亲一向对钰华不怎么样看重,直至他娶了你,情势才有转变,这也是你能干非凡所致,父亲肯定是希望你们团结成一个整体,为他掌管庄氏天下。如果钰华顺风顺水地在中华成药制造厂一事上建功立业,你和他就一定得到父亲更大的宠信,庄家外室要从海外回来争权,也不会太容易。这原本也是我的计算。”
  “大姐,现今庄氏的集资计划仍然非常成功,中华所出产的成药肯定会有极好销路。”
  “那就得看你了。”
  “为什么?”
  “钰华是我弟弟,我很清楚他的性格,我也熟知父亲的脾气。如果你要坚持离婚,他们父子俩的面子都掏不住。尤其是钰华,必定会伺机向穆亦蓝报复,实际上,到了这般田地,中华也好,庄氏也好,根本不可能再与穆亦蓝携手合作。夜雨难瞒之后,也不见得穆亦蓝肯留下来为钰华服务,中华没有了这张皇牌,价值掉了一半,影响所及,是庄氏集团投资错误,必定影响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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