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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桑朵茫然问。
曹迁并不说话,桑朵于是伸手去接,可就在她的手触碰到包裹的一瞬间,她明白了那是什么,手触电一般缩了回来,整个人向后踉跄几步,要不是有亲兵眼疾手快扛住了她,人就要瘫到地上去了。
她脸上血色尽失,恐惧得大口地喘气,一边摇头,一边逃避现实地喃喃道:“骗人不会的不会的!”
曹迁将包袱往她脚边一扔,冷冷道:“皇上放了你已经是莫大的仁慈,是念在你们兄妹过去的救命之恩、相助之恩的情面上,皇上着我奉劝你一句,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很长,为那种人,不值得。”
桑朵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一把抓起那布包,紧紧抱在怀里,撕心裂肺地哭喊起来:“不——!”
“把她的嘴堵起来,架上马车。”曹迁一声令下,两名亲兵一左一右,将桑朵从地上硬拽了起来,推搡着向马车走去。
桑朵大力挣扎着,手无法挣脱,便要用脚去踢曹迁:“你们这群魔鬼!禽兽!畜生!”
亲兵一个耳光扇了过去,大骂道:“老实点!别给脸不要脸。”
曹迁平静地看着她:“桑朵姑娘,成王败寇的道理你应该很清楚,放虎归山的下场,皇上更是心知肚明,我会派人送你到岭南,到了那儿,你愿意一个人过也好,怎样也好,都是你自己的事,皇上给你准备了一百两黄金,你可以用来买房置地,也可以用来买棺材,就全看你自己了。”
桑朵哭得肝肠寸断,仍旧骂着:“畜生!畜生!”
曹迁一挥手,亲兵将人塞进四壁结实的马车里,桑朵的喊叫声很快变成了呜呜呜,马夫一抖缰绳,带着她朝南边驶去。
而宫里,皇上选秀不成反而被有心之人利用,遭到刺杀,身受重伤的消息已经传得朝中人尽皆知,大臣们人人自危,连探病也不敢,只能全部跪在万晟宫外请罪,持盈故意让他们跪了两三个时辰,才勉为其难地出去赦免了他们。
看着这群一心想把女儿送进宫做皇后的老不修个个战战兢兢地谢恩、起身告退的模样,持盈就觉得格外解气,很好很好,今后谁再敢提选秀,就等着被人口诛笔伐,永世不得翻身吧!本宫虽然不稀罕做什么皇后,可也决不会给其他人上位的机会。
于是这一年的中秋,崔绎只能在床上躺着过了,说好的一家团圆倒是的确兑现了,只不过
“说好的赏月呢?”持盈把之前出宫去买的一大堆吃食甩在床前。
崔绎陪着笑脸打哈哈:“这朕倒是有心陪爱妃出去赏月,可御医们全都在院子里跪着呢,朕要是出去了,万一有个什么闪失,他们所有人都会脑袋不保,爱妃怎么忍心?”
持盈哼了一声,抬手招呼:“搬张桌子过来,再把那架紫檀木的宝座端过来。既然皇上不能出去赏月了,本宫只好带着太子和公主,在屋里陪皇上过节了。”
崔绎兀自不察有诈,乐呵呵地道:“甚好,甚好。”
没一会儿小崔娴小崔皞姐弟俩也被带了过来,一家人围在床边,桌上满满摆放了几十种点心小吃,俩孩子不知人间疾苦,一见吃的就欢,左手抓一把右手抓一把,吃得不亦乐乎,持盈也拿了一只泡椒凤爪,一边吃一边美滋滋地自言自语:“程姐姐亲自腌的凤爪,就是比宫里大厨做的好吃啊!”
“”崔绎靠在软垫里,馋得舔了舔嘴角,道,“那什么,看你们吃得这么开心,朕似乎也有点饿了。”
持盈笑得好整以暇:“哎呀,臣妾有罪,怎么忘了皇上还饿着,快来人,把御膳房新做的珍珠翡翠粥给皇上端来。”
珍珠翡翠粥,白米煮青菜是也,崔绎一看那寡淡寡淡的一碗,脸就差比里头漂着的菜叶子还绿了,嘴角抽搐一阵,道:“这朕是伤患,不吃肉,这怎么能好起来呢?”
持盈马上又道:“快给皇上拿个白玉丸来。”宫女们依言端上来一只碗,里面盛着一个剥了皮的白水煮鸡蛋。
崔绎:“”
“皇上,御医说了,这养伤期间,荤腥最好是不要沾,可是这鸡蛋不要紧,可以多吃,以后皇上每天想吃肉的时候,就叫下人剥个白玉丸来吃,要多少有多少。”持盈边说还边摆出一脸“臣妾都是为皇上着想”的表情。
崔绎看看那满桌的小吃,再看看自己跟前那小碗粥和白煮蛋,满腔悲愤化作一声哀嚎:“朕要吃肉——!”
是夜,满月如轮,辉耀四方,良辰美景,英雄美人,俱化为一笔丹青,永垂青史。
正文 番外三:百里赞的家书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2 11:17:36 本章字数:2331
淑梅吾妻:
展信佳。
昨日有幸偶遇武王,得赏赐烧饼两只,夫与子成分而食之,圣人常言滴水之恩当涌泉以报,虽坊间多有传闻武王生性多疑,又轻视文人,然大丈夫有恩不可不报,夫有意投奔其帐下,卿以为如何?
近日春寒料峭,勿忘添衣,二老畏寒,望多加叮嘱,夫一切安好,勿念。
赞字。
淑梅吾妻:
展信佳。
承蒙武王不弃,夫暂以食客之名留王府中,武王虽不苟言笑,但待人宽厚,知吾心诚意真,不曾苛待,赐南向厢房一间,每日三菜一汤,不拘行动,亦不盘问每日去过何处,见过何人。夫以为,武王心胸宽广,用人不疑,乃大智若愚之人,世人所云多疑暴戾,或为谣传。
时值春分,和风畅爽,虽农忙,亦可忙里偷闲,切莫过度劳累,夫一切安好,勿念。
赞字。
淑梅吾妻:
展信佳。
昨日吏部尚书程扈邀王爷做客,适值曹将军卧病,夫代为牵马,一同前去。程老博学广记素有听闻,今日一见,深感钦佩,子成有幸拜入其门下,日后必定前途无量。然今日与子成会面,说起昨日筵席中之事,程扈有意将女儿许配给王爷,却遭到婉拒,不知是何故。
圣上虽已立长子为储君,王爷之母亦曾是正宫皇后,若有程扈相助,未尝不可一搏,日后若有恰当时机,当想王爷问明情由。
清明多雨,出门勿忘带伞,老父风湿腿痛,不可操劳,夫一切安好,勿念。
赞字。
淑梅吾妻:
展信佳。
数日前与王爷于廊下短谈,问及之前程扈嫁女一事,王爷言简意赅,答曰不愿拖累程家,其余便不愿多说,昨日命人送来纹银百两,遣吾离去,如今暂栖身客栈,若王爷无回头之意,或归来。
暑气渐盛,蚊虫滋生,可悬艾草于房中驱避,夫一切安好,勿念。
赞字。
淑梅吾妻:
展信佳。
夫与子成偶遇,方知不久前西营中瘟疫盛行,王爷也不幸染疾,险些丧命,顾念主仆一场,遂携薄礼登门探望,得放行,不得见王爷面,嘱管家相告,既愿意回来,仍旧住在客厢,待身体痊愈再见不迟。
窃以为先前逐吾出门之事,或有内情,且先留下,再做打算。
中秋将至,夫不能归来团聚,惟愿天涯明月共此时,勿相忘。
赞字。
淑梅吾妻:
展信佳。
自吾入王府,已有一年,王爷公务繁多,今夜相邀共饮,吾方得知王爷心中打算。
略过宫廷秘辛不表,王爷虽为前皇后所出,皇上嫡子,却无追名逐利之心,亦无争权夺储之意,生平所好,不过征战沙场,保家卫国。然不容于太子,几番刁难,兵权被夺,骁骑大将军一职,形同虚设,当日逐吾出府,乃是心灰意冷所致,若非后来一病不起,或早已被太子赶出京城。
夫心中大为感慨,大难临头之际,王爷赠吾返乡路费,便是不想连累无辜,如此大贤之人,夫不忍弃之,望卿亦能体谅。
二月天寒,田中无事,可不出门,王爷所赠白银,夫已购得银钗一支,棉衣三件,随信寄回,夫一切安好,君亦请珍重。
赞字。
淑梅吾妻:
展信佳。
夫今日陪王爷入宫赴宴,席间皇上提起王爷婚事,王爷仍不愿娶妻,皇上龙颜不悦,客席一女子为王爷说情,反被太子讥嘲,王爷冲动之下,奏请娶此女为妻,方解围。然此女却与太子妃一母同胞,乃是嫡亲姐妹,吾恐怕王爷一时冲动,后患无穷,遂与子偃商量,须得设法破坏此事。
前几日府中来了一对兄妹,自称孝怜皇后远亲,女子与王爷有指腹为婚之约,此女虽非善类,但对王爷也是真心,若是娶了她,凭妻家之力,王爷或许还有翻身之力。
屋后杨梅既熟,若有孩童采摘,睁一眼闭一眼即可,若是隔壁张二麻子来偷,赏他一盆洗脚水。
夫一切安好,勿念。
淑梅吾妻:
新帝登基,王爷遭贬,夫亦随往甘州,此去归期无期,生死难卜,卿切莫苦等,夫随信附余银十两,愿卿另觅良人,别枝新开,从此夫贤子孝,再无烦忧。
赞字。
淑梅吾妻:
展信佳。
来信已俱,知卿情深不改,夫感动不已,甘州荒凉,战事连年,人困马乏,缺衣少食,雪没人腰,霜结须发,然得卿一字,足可暖身心,填饥肠!若有荣归故里之日,定要十里红妆,万人唱贺,娶你入百里家门。
墨冻难成书,就此搁笔,万望珍重。
赞泣书。
淑梅吾妻:
展信佳。
前几日卧病不能起,今日忽觉爽利不少,遂提笔回信,朝颜山大雪如埋,举步维艰,然不失为一道美景,他日若有机会,再与卿同来赏雪。
赞字。
淑梅吾妻:
塞外风雪穷天极,折旗跪马难成行。思卿千里不能眠,夜梦飞照菱花镜。
赞字。
淑梅吾妻:
崔绎咬着毛笔杆儿冥思苦想半天,还是写不出下文,他长这么大就没写过信,更别说给别人的妻子写信了,百里赞从前都是怎么写的?唉,上次还是应该偷偷拆开来看一下的。
就在这时,曹迁满头是血,慌慌张张冲进来:“王爷不好了!朝廷的军队追上来了!”
“这么快!”崔绎吃了一惊,继而眉头一抖,随手在纸上写了几个字,毛笔一扔,“仲行把信折好找人送回贡县去。”
曹迁一愣:“贡县?”瞥一眼那信上的内容,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王爷!这样好吗?先生已经”
崔绎用钢枪挑起头盔,扣在自己脑袋上,头也不回地漠然道:“让你做你就做,废话什么。”
帅帐外,已经是一片兵荒马乱,启圣帝十万大军包围了白龙岗,就算他崔绎有战神的美誉,也无法用二十倍之差的兵力突围。
然而能在死前,稍稍延长活着的人的幸福,也是一件好事。
“本王在此,有种上来领死!”
伴随这最后一声的冲锋呐喊,令塞外诸国心惊胆寒的大楚战神、武王崔绎率领残部不到五千人发起了最后的抗争。
而承载着那封代笔的家书的鸽子,终于还是飞出了层层的包围。
除夕夜。贡县。
许氏哽咽着从信使手中接过了期盼已久家书。
“淑梅吾妻:吾很好,望卿也好。赞字。”
正文 番外四:多情却被无情恼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3 2:46:30 本章字数:4379
“你爱她吗?”
“有多爱?”
徐诚活了二十四年,已经被不下十个人问了同样的问题。
徐家和年家算是世交,徐诚的老爹徐冲和年老爷子是光屁股一起玩的伙伴,长大后虽然一个去参军,一个做起了生意,但关系一直不错,早在二人各自成亲前,就已经约定,将来生了孩子就要做亲家。
不过年老爷子早年做生意的时候遇了山贼,受了重伤,身体一直没调理过来,小女儿年娇娇出生的时候,年老爷子已经四十出头了,徐诚也已经八岁了。
徐老爷子表示年龄不是问题,然后两家乐呵呵地定了娃娃亲,八岁的徐诚被娘牵着去年家喝满月酒,看着摇篮里的未来的娘子,小脸粉嫩嫩,大眼水汪汪,就像个好吃的水晶包子,于是很满意。
加上徐、年两家对这门亲事都毫不避讳,小徐诚就像得了个金元宝一样,逢人就嘚瑟自己有个小娘子了。
这一嘚瑟就出事了,农村里小孩儿在一块儿玩,拜堂过家家什么的自然是不会少,徐诚的老爹常年不在家,老娘又颇有几分气势,定亲之后就反复给他灌输以后要对娘子好,不能再和别的女人不清不楚之类的,小徐诚于是记在了心里,打那以后小伙伴们一起玩过家家,他就死也不肯演新郎了。
“我已经有娘子了,不能再娶别的女人。”当自己被指名扮演新郎的时候,小徐诚义正词严地拒绝了。
“新娘子”是村里最受欢迎的小春燕,平时多少男孩子争着要扮新郎和她拜堂,她都看不上,唯独对徐诚情有独钟,徐诚脾气好,不过打架也是一等一的厉害,所以其他人也没有不服气的。
可是今天却奇了,新郎官居然不干了。
小春燕从来没被拒绝过,当即嘴一瘪:“我不!我就要嫁给你!”
小徐诚一身正气地回答:“不行,我娘说,一个男人只能娶一个女人。”
小春燕哇的一声就哭了,坐在地上就开始耍赖,一边哭一边喊着我就要嫁给你我就要嫁给你,其余的小伙伴赶紧分头安慰她的安慰她,指责徐诚的指责徐诚。
一个天天巴望着和小春燕拜堂的男孩怒气冲冲地指着徐诚的鼻子质问道:“春燕哪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