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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的,顺便救你,你不用太放在心上。”
程奉仪感激地跪在车厢门口行了个五体投地的大礼:“虽然这么说,但你们对我的救命之恩,我是一生也回报不完的,请姑娘受我一拜!”
桑朵也不扶她,而是说:“我要是不受,你肯定不能释怀,所以我就代他们领受啦,听持盈姐姐说你是神医的弟子,我哥上回受了伤,好像落下了点病根,你回头有空给他看看,开个方子,这所谓的‘恩’啊,就算报了,行吧?”
“这点小事自然没问题!别说是替令兄看病,就是替你们全族看病一辈子,我也愿意!”
骑马走在前面的博木儿能够清楚地听到马车上的对话,忍不住问身旁神情漠然的杨琼:“你不打算告诉她你来救她的真正情由?”
杨琼双目平视前方,声音沙哑:“告诉她了,又能怎样,不过是多一个人烦恼,又是何必?”
博木儿不以为然地笑笑:“在你们中原,女人是娶来的,但在我们草原上,女人都是抢来的。”
杨琼斜了他一眼,本想说“所以你就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要拆散王爷和夫人吗”,但考虑到人家刚帮了自己的大忙,转眼就撕破脸皮还是太难看了,于是还是忍了下来,只说:“靠能力抢来的女人,只是屈服于你的威能,而不会真的爱你,这样得来的女人,终究还是要失去的。”
“一个不爱你的女人,就算抢到手了,又有什么意义?”
博木儿眉心动了动,终于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正文 135、空手套狼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11 1:43:48 本章字数:3296
七月十五,中元鬼节。
天上下着牛毛一般的细雨,毛绒绒的干扰人的视线,镇反军四万人在主将施邦则的带领下借道江州北,绕过了徐诚把守的双昌,准备给宣州府来个突袭。
经过一夜的守城疲惫,宣州府西城门头上的士兵个个蔫头耷脑,呵欠连天,等着换岗。
施邦则右手无声一挥,大军怒喊着“杀——”,高举手中武器冲出藏身之地,扑向城门。
城头上立刻一片大乱,有人大喊着敌人来袭快去通报,士兵们“急急忙忙”打起精神准备迎战。
山简一夜未眠,闻讯一努嘴,亲兵押解着从前荣海麾下的副将登上城门,刀子抵在后腰上,那副将连忙朝下面喊:“自己人!是自己人!施将军,慢动手!自己人!”
施邦则在毛毛雨中一手搭檐,皱着眉向上望。
副将神情闪烁,冷不防刀子又朝前顶了下,赶忙说:“叛王崔绎与将军徐诚都不在城中,荣将军趁机反扑,现已将叛徒山简擒住,囚于地牢内!”
施邦则眼里掠过一丝不满,狐疑地问:“此话当真?那为何不派人知会本将?”
那副将只得又照着山简编好的台词背:“不敢欺瞒将军,徐诚所在的双昌距宣州府不到二百里,荣将军计划周密,一举而竟,此事动静极小,为的就是等武王返回时来个请君入瓮,将其生擒,所以将军特意吩咐了不得将此事外泄,也不得通知施将军。”
施邦则顿时大怒:“他好大的胆子!这么大的事竟敢一个人闷不吭声地做,还特意不向本将汇报,是想独揽头功吗?简直岂有此理!开门!”
副将为难地道:“可荣将军吩咐了,即使是施将军来也不能放进城,几万人一拥而入,城中百姓必然恐慌万分,到时候可就露馅了啊。”
施邦则气得鼻子都歪了,想去年宣州府失守,就是因为荣海好大喜功,如今竟然一点教训也不长!“少他妈废话!开城门!老子才是主将!”他钢枪朝上一指,怒吼道,“开城门!不然就下令攻城了!”
几百弓箭手一起朝城头上开弓,副将吓得一头冷汗,忙叫唤道:“开开开、这就开这就开!快开城门,迎施将军进来!”
施邦则这才稍微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就对了。”
城门缓缓打开,施邦则趾高气昂地骑着战马进了城,后面浩浩荡荡跟着镇反军,此时店铺尚未开张,街道上鲜有行人。
一名校尉上前来道:“请将军到州牧府暂歇。”
施邦则看他一眼,觉得腰圆臂粗,面目凶狠,而且十分眼生,便问:“你是何人,荣将军呢,黄副将呢?”
校尉答道:“黄副将去北门巡视,荣将军呃”
“本将问你话,为何吞吞吐吐的!”
“小将不敢!荣将军他昨夜去了百花楼喝酒,至今未归。”
施邦则冷笑一声:“才不过取得顶点功绩就飘飘然了,要是今天来的不是本将而是武王或者徐诚又该如何?废物!”
校尉唯唯诺诺,施邦则不再起疑,将手下的将士打发去兵营中休息,自己则跟着校尉去州牧府。
去年宣州府未破时,山简利用荣海好大喜功、施邦则缺乏经验、二者又处于京城两大势力的对立面上这三个特点,设计了一个大圈套——施邦则为主将,必然不会一来就亲自出马,而是会先让荣海去试试水,既然如此,己方就不战而退,让他以一天一座城的速度迅速收复宣州,成就虚拟的功劳。
荣海一举拿下了四五座城,施邦则一看这还了得,皇上临行前特意吩咐过不能让荣海抢了风头去,太后娘家正蠢蠢欲动着要造反,荣海若立了大功,便不好对荣家下手了。于是施邦则紧急召回荣海,令他守着宣州府不可轻举妄动,自己带着人继续和武王军抢地盘。
崔绎这边继续退让,好容易占领的城又拱手相让,捷报频频传回宣州府,荣海坐不住了,于是只留副将守城,自己带着人偷偷离开,去另一个方向打钟远山。
却没料到他前脚刚走,杨琼后脚就带人换上了镇反军的衣服,冒充他把宣州府给占了,等荣海以为打了几个胜仗,志得意满地回来,刚一进城门,人头就落地了。
荣海的死被隐瞒下来,为的就是再算计施邦则一次。施邦则兵法不行,但心眼不少,没有荣海那么好骗,为防止被他识破,山简不惜把自己关进了牢里。
果然施邦则见不到荣海,便想确认一下山简的下落,校尉便将他引到谢府的地牢里。
山简一身又脏又破,被绑在刑架上,身上还有用刑留下的鞭痕,血肉模糊,听到地牢门开,嘴角一弯,阴险地笑了。
“山符之,”施邦则来到牢门前,傲慢地抱着胳膊远远地看他,“投敌叛国,卖主求荣,如今可落得个好下场了啊?”
山简神情漠然,不卑不亢地道:“士为知己者死,武王信我用我,就算为他粉身碎骨我也在所不辞。”
施邦则哼了一声,说:“皇上当年对你也是恩宠有加,你却不辞而别,一转头,竟投靠了皇上的死敌!像你这种忘恩负义之辈,也只有武王这种头脑简单的人才会用。”
山简抬了抬下巴,冷笑起来:“恩宠有加?呵呵~我还以为你身为镇反军的主将,应该是崔颉的心腹才是,没想到居然连我为何离开也不知道,真是可怜啊。”
施邦则脸色微变:“你这话什么意思?”
“崔颉一开始是待我不薄,可在武王试图招降我的时候,他甚至没有问过我的意思,就擅自将我定义为了内奸,而后更赐毒药一碗,杀了他的亲弟弟、于我有知遇之恩的三王爷,换做你是我,你还愿意继续为他做事吗?”
“你这是强词夺理!”施邦则骤然听到这消息,心下大乱,眼神飘忽起来,但仍据理力争道,“若不是皇上赏识你,你跟着三王能有什么出息?究竟谁对你有知遇之恩?你口口声声说皇上擅自将你视为内奸,可你现在就是武王帐中人,皇上是预见到了你的叛变,仍然给你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
山简蓦然大笑,笑得眼泪直流,上气不接下气,木架子都跟着摇晃起来。施邦则怒火中烧,转头怒令狱卒:“把烙铁拿来!本将要烫烂这畜生的嘴!”
“只怕你是没这机会了”山简缓慢而低沉地说着。
下一刻,施邦则只觉颈上一凉,便看到自己的血发疯一般喷溅出来,穿过牢房的栅栏,落在山简的脚边。
他难以置信地抹了一把自己的颈边,满手鲜红。
施邦则喝醉酒一般踉跄了几步,就倒地咽气了,那校尉用袖子一抹刀上的血,山简笑道:“杀猪的师父,下手果然专业,回头我禀明了王爷,自会重重地赏你。”那屠夫扮成的校尉大喜,赶忙向他道谢。
狱卒帮他松了绑,山简小心地下地来,一身伤碰到囚衣就疼,于是又笑:“这拷问的鞭子也十分劲道,难怪能把施邦则骗了过去。”狱卒大惊失色,还以为他要怪罪,赶忙跪下求饶,却听他轻飘飘地说:“你功劳也不小,同样有赏,起来吧。”
狱卒吓出一身冷汗,正要起身,山简一摇晃,竟直挺挺地倒了下来,吓得狱卒和那屠夫连忙将人扶起送回房中休息,又派人去请大夫。
镇反军的两员大将就这样先后死在宣州府里,四万镇反军还在兵营里,徐诚带着人回来时还以为会遇上什么大场面,谁知城门开了,只见繁华夹道,根本没有半点打过仗的模样。
城没事,守城的士兵没事,城中的百姓更是连发生过什么都不知道,唯一的伤兵只有山简自己。
由于没有被告知计划的详细内容,当徐诚回来听了其他人的转述,险些要摔倒了:“他为了骗过施邦则,就叫人把自己捆起来抽了一顿鞭子?”
身为当事人的狱卒战战兢兢地缩着肩膀,徐诚怒道:“谁打的?不知道下手轻一点吗?王爷都不敢大声说话的人,被你们抽得遍体鳞伤,躺在床上发高烧,你们都活腻了吧!”
“谁打的!拖出去三十军棍!”
狱卒大哭着求饶,被亲兵拖到了院子里,打了两棍,疼得哭爹叫娘,徐诚想了想又道:“停!这事真是算了算了,既然是他让你打的,我也不好罚你,还是等他醒了再论赏罚。”狱卒千恩万谢,捂着屁股跑了。
摒退了这一干搭戏的人后,徐诚坐在椅子里发呆。
两次兵不血刃地接手宣州府,如果说第一次自己只是听说,没有什么实感,那么这一回就是切切实实地体会到了战与不战的区别。宣州作为武王之乱中的交锋前线,在山简的谋划之下,受到的伤害几乎是被降到了最低,这和从前自己在百里赞口中了解到的他大相径庭,完全不像是同一个人。
但仔细一想,又完全是山简的风格,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哪怕是对自己也能心狠手辣,一个人,一顿鞭子,轻而易举地打消了施邦则最后的疑心,使其放松警惕,被一刀割断了咽喉。
实在是个自相矛盾,而又深不可测的人啊,他心想。
正文 136、满城巾帼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0…12 1:44:08 本章字数:3234
曹迁百里赞离开燕州府后的第十八天,攻城的军队果然来了——却不是镇反军,也不是北狄游骑兵,而是甘州军。
年初新上任的甘州牧白迎春原本是崔颉跟前的马屁精,听说甘州多战事,每年朝廷都会拨大量钱粮过去,便打起了歪主意,在前任州牧卸任之际,主动请缨来接手甘州的事宜,为此还得到了崔颉的褒奖。
可是人来了大半年,别说钱粮没有,就连北狄人的头发丝都见不到一根,想要立功请赏也做不到。
别的州牧都唯恐有战事,只有他巴不得打起来,又有功劳又有钱,于是没事就派人到关外去巡逻,没有战争创造条件也要打,也就是这样,出巡的甘州军发现了停留在色纶河上游等待接应杨琼等人的两千燕州军。
燕州军怎么会跑这儿来了?白迎春狐疑地想,武王在中原和皇上争得不可开交,这些人也不像是出来打猎的,那到底是做啥什么的?
没等他咂摸透,甘、燕二州交界处又传来消息,曹迁带着两万人急行军南下。
白迎春忽然就福至心灵,明白了武王这是要破釜沉舟,和皇上一决生死了,燕州留守将领曹迁也离开了,那燕州府岂不是一座空城了?
正常人这个时候想的应该是立刻通知崔颉早做防范,但白迎春却一意孤行,下令发兵攻打燕州,打算来个先斩后奏,等端了武王的老巢,再向朝廷请功。
于是数日后甘州军兵临城下,完全在持盈的预料之外,听士兵来报时几乎就要通知大家撤退了,结果一问来的人数,瞬间就笑了。
“一万人?一万人就想攻下燕州府,这个白州牧在想什么呢?”持盈啼笑皆非,连连摇头。
小秋却是紧张得不行:“一万人不少了呀,城里只有三千兵,王爷和将军们都不在,能守住吗?”
持盈一抖裙摆下地:“才一万人而已,打不过,守却是一定能守住的,瞧你家小姐的厉害罢。”
说着穿好了鞋,快步跟着那报信的士兵去了城门方向。
甘州军来搦战的事已经传遍了城中大街小巷,南门大道上全都是人,一看到她来了都纷纷围拢过来问东问西。持盈站到路边一座石鼓上,高呼道:“燕州的父老乡亲们,大家不必担心!城外只有一万人,咱们能守住!咱们必须守住!”
“农田没有人种时,士兵就是农夫,同样城门没有人守的时候,我们每一个人都是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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