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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等得心焦,喇叭声响,工作繁忙的柳书记总算是姗姗来迟。
陈立有和江友信赶紧站起身来,迎到了门口。
“呵呵,立有啊,许多日子不见了!”老爸笑呵呵地与陈立有握手,神情着实高兴。他是个念旧的人,陈立有又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得力干将,在向阳县工作开展得有声有色,为人民群众办了不少实事。自然非比别个。
“柳书记。您好!”瞧得出来,陈立有也是着实感动。双手握着老爸的手,摇晃了好一阵子。
江友信却是趋前一步,接过了老爸腋下的公文包。他是老爸的前任秘书,如今又是东床娇客,这个事情做得熟极而流,不带半点迟滞。
“友信也来了,大家等了很久吧,都坐吧,吃饭吃饭……”陈立有虽是老爸地旧部干将,同桌吃饭的时候却是不多,显得多少有些拘谨。老爸又不喜招呼客人,好在有我和江友信轮番举杯相邀,这饭倒也吃得甚为融洽。
“立有,到地区来开会吗?”老爸的习惯历来不在餐桌上谈论问题,等到大家都吃完饭,撤下碗碟,奉上香茗瓜果,老爸喝了一口茶水,这才微笑开口询问。
“不是开会,是来考察一下那个肉食品厂的项目,海天书记很关心这个事情。”陈立有恭谨地答道。
老爸点点头,一说到这个项目,他就不怎么发言。薛专员亲自抓的项目,说多了不合适。
“县里一切都好吧?”陈立有精乖得紧,见老爸不接这茬,也便不再提起,顺着老爸的思路扯了些闲编,看看时间差不多了,笑着起身告辞。
“友信啊,你就留下吧。”陈立有果然善解人意,笑呵呵地对江友信说道。
“哎……那我明天一早回县里。”江友信实诚,跟陈立有也不必客气。
陈立有笑道:“也不用太早,明天下午再向海天书记和刘县长汇报不迟,不急在这一天半天的功夫。”大姐便露出娇羞之色。她和江友信尽管已经领了证,已经是法律认可的夫妻,可是没办酒席,照我们这里地规矩,不算夫妻,还得分房睡。不过江友信能在家里呆一个晚上,总好过吃完饭就匆匆忙忙往向阳县跑。
“友信,工作开展顺利吧?”送走陈立有,重新落座,老爸笑眯眯地问道。
“很顺利,海天书记和刘县长、陈县长他们都挺支持我的工作。特别是海天书记提出的那个化整为零的办法挺管用的,向阳镇郊区的工业园已经初具规模了。”江友信答道。
陈立有不在,大姐便挨着坐了过来。给大家削苹果。
老爸笑道:“这个主意,是小俊出地。海天捡了个现成便宜。”都是自家人,又素知江友信稳重,老爸也便不瞒他,言辞之间,颇为得意。江友信就笑了,他比老爸还知道我地能耐。
我的心思却不在这上头。蹙眉说道:“那个李爱国,我看有问题。”陈立有在的时候。我不好说这话,毕竟他还没亲密到那个份上。
老爸和江友信都吓了一跳,老爸沉声问道:“有什么问题?”我沉吟道:“具体什么问题我还说不上来,总觉得他这个带资建设的方案不靠谱……”老爸脸色越发凝重:“你是说他那个入股的事情?”我点点头。
看来老爸面上不过问这事,私底下可是了解得十分清楚。这也很正常,这个肉食品加工厂,终归是开在宝州市的地盘上。身为市委书记,焉能不闻不问?再说严玉成与薛平山之间,隔阂已成,估计日后的明争暗斗只有愈演愈烈,老爸作为严柳系地两大当家之一,更是要把这事搞清楚。
江友信道:“地区轻工业局和青安县,宝西县,还有地区供销社。商业局这些单位,都入了股,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老爸“哼”了一声:“他们倒是蛮积极的!”我笑道:“薛专员亲自抓地项目,能不积极一点么?哎,对了,爸。怎么宝州市没有入股呢?”照说这个厂子就开在宝州市地地盘上,李爱国先生和钱局长该当第一个鼓动宝州市入股才对。
“苏市长年前就和我说过了,我没同意。”老爸淡淡说道。
江友信道:“爸,我听那李先生和钱局长说,不入股的单位,不能签署供销合同……”打从和大姐领了结婚证,江友信已经改了口。他追随老爸多年,深受栽培提携之恩,又对老爸极为佩服,这一声“爸”倒是喊得顺溜之极。没有丝毫拗口。
我“哧”地一笑:“这不过是个借口罢了。借此要挟你们快点入股。老实说,就算这个加工厂没问题。开在宝州市地地盘上,他敢如此嚣张?”老爸道:“小俊,你口口声声这个工厂有问题,可有什么依据?”他最关心的还是这个事情。
“我就是搞不懂他为什么要求这些政府部门入股。总不能这个港商是个空壳子吧?空手套白狼!”老爸悚然而惊,不过还是说道:“这个我也问过苏志新,他说是那个港商担心我们内地一朝天子一朝臣,现在薛专员是支持他,万一哪天薛专员高升了,调走了,新专员不再支持他,事情就不好办了……”“因此就要拉政府部门入股,结成一个利益共同体?”我反问道。
“就是这个意思吧,这些资本家,果然够精的!”老爸慨叹道。
我冷笑道:“就怕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小俊,没有真凭实据,这个事情不能乱说。”老爸语气严厉起来。
“我知道。江哥,下午与那个李爱国还有钱局长谈这个加工厂的具体建设规划没有?搞了大半年了,八字还没一撇,进展也太慢了吧?”江友信道:“具体地建设规划,也是谈了的。不过,那港商坚持自己只掏三百万,宝州地区要入股两百万,他才肯全面开工建设。现在已经入了一百六十万,还差两个单位。”“算上向阳县,就只差一个单位了。”“是啊,这个事情,我估计唐书记和刘县长会答应。”我笑道:“轮不到他们答应,我先答应了。”老爸和江友信盯着我,不明所以。
“嘿嘿,我以柳家山腾飞实业总公司的名义,入股两百万,明天就去会会这位港商大老板!”大姐顿时睁圆了眼睛,老爸和江友信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哎呀呀,您就系腾飞实业发展总公西的柳董系长?久仰大名,幸会,幸会啊……”圆滚滚地李爱国先生极是热情,几乎是“滚着”过来,紧紧握住五伯的手,使劲摇晃。
这个事情。必须要劳动五伯亲自出马了。尽管两百万现金我也能随时调动,奈何年纪小着。不宜如此张扬啊。
“N省腾飞实业发展总公司”不要说在宝州地区,就是在N省,那也是大名鼎鼎,五伯的名字不止一次上过省报了。至于《宝州日报》更是常客。
李爱国来了半年有余,自然听说过柳晋文的大名。
五伯矜持地伸出一只手,任由他握着。只是淡淡说了声“客气”腾飞总公司如今资产近亿,五伯着实有摆谱地本钱!
“小朋友,系你?”与五伯客气了好一阵,李老板才注意到本衙内的存在。
“呵呵,李老板,这是我侄儿,将来腾飞实业总公司要交给他当家,我带他来见见世面。”照事先商量好的口供。五伯微笑着答道。
其实今天前来试探李爱国,具体原因我并未说得十分清楚,只说是我爸安排地。五伯也不多问,二话不说就点头应承下来。
“哦,原来系这样几的,啊呀。柳先生真是少年俊彦啊,比我们香港地商界精英还要年轻啊……”李爱国立马又对准我猛拍马屁。
昨天那个满脸不屑地妖娆女秘书,先是露出诧异的神情,随即满脸堆笑,忙着给我们让座,倒茶水。
李爱国和他的秘书住在地区一招待所的高干房内。地区一招待所的高干房,条件自然比向阳县招待所好一些,是套间,有个不算小的会客室。
至于卧室,自然是一间地了。瞧人家亲密的神态。也没打算瞒人。
“李先生,我五伯国语说得不好。由我和李先生谈谈合作入股的事情如何?”甫一落座,我也不废话,直奔主题。
“没问题啦,两位柳老板哪个谈都系一样啦……”“李先生,我们打算入股肉食品加工厂两百万,不知李先生意下如何?”我很随意的说道,似乎两百万根本就是一个不屑一顾地小数目。
五伯一摆手,随行地会计张云霞立即递上一章填好数字的转账支票,上头“2”后面六个“0”晃得人眼睛都花了。
李爱国开始还有点不大相信,见了这张支票,眼睛顿时就直了。那个妖娆地秘书,更是目瞪口呆。万没想到这么个穷乡僻壤地小地方,一个乡镇企业的老板,出手竟是如此阔绰。
“啊呀呀,柳老板果然系大手笔啊……一切都好商量嘛……”李爱国搓着手,大是兴奋。
“李先生,不知道贵公司在香港叫什么名称,是开在香港那个区的呢?”我还是很随意地问道。
“哦,我们公司叫‘香港兴发有限责任公司’,是开在铜锣湾的啦……阿娇啊,拿我们的营业执照给两位柳老板看看啦……”那位叫阿娇的妖娆女秘书转身去到里间,不一刻果然拿出一个营业执照来。我上辈子在沿海地港资企业也打过工,香港的营业执照是见过的,中英文对照,繁体中文版本。
这个营业执照倒是像模像样,一百个人中倒有九十九个人分辨不出真假,恰恰本衙内就是剩下的那一个。
我虽不是专业人士,奈何李爱国绝对想不到,眼前这个小年轻,乃是精通英文的。他不拿出这个所谓的营业执照还则罢了,一拿出来,本衙内随意一瞥,顿时便在那个执照上瞧出了三四处驴唇不对马嘴的地方。
估计他自己也瞧不明白这营业执照上的英文都写了些啥,公司的中文名与英文名完全不符。请人伪造的时候,那人英文水平可能也是个二把刀,图省事,只改了原本地中文名称,却将英文名称全文照抄了。
唉,拜托,造假也专业一点嘛!
没说地,这位港商大老板李爱国先生,就是一个骗子!
第220章 风暴来临
严玉成的书房内,烟雾弥漫。他和老爸至少抽了有半包大前门了。无奈之下,我只好去推开窗户,让初春料峭的寒风吹散房内的浓雾。
严玉成不自禁地紧了紧衣服。
“小俊,情况确实么?”尽管我已经做了详细的汇报,老爸仍是有些不大放心。
薛专员当上亲般供着的港商大老板,居然是一个骗子,这个消息委实太惊人了些。
我点点头,神情笃定。
在一招待所的高干房内,当我意识到李爱国八成是一个骗子时,对与他进行任何形式的谈判都瞬间失去了兴趣,何况我本就是去试探虚实,所谓入股,只是一个引其入彀的幌子罢了。
果然李爱国一见了200万的支票,顿时满眼放绿光,为了取信于“小柳老板”迫不及待拿出了那本错漏百出的所谓营业执照。
李先生的倒霉,大约在于他做梦也没想到在小小的宝州地区,会遇到一个懂英文的穿越者。
当即我与他东拉西扯一番,就借口要回去商量,匆匆而去。那李老板,如同闻到血腥味的豺狼,跟在后头送出老远,还说近期一定去柳家山回访。
离开一招待所,我并未将这个惊人的发现告知五伯。毕竟单凭一个假的营业执照,尚不能定案。若仅仅只是一个冒牌港商,倒也好办。到公安局一报案,汪文凯派人将他俩逮了进去,专政手段一上,不怕他不将祖宗十八代干的坏事都招了出来。
问题是,这个港商后头杵着地区轻工业局钱局长,再后头杵着薛专员,再后头呢……嗯。不好猜!貌似我们目前能接触到地最大的领导,也都还比不上皮治平和罗梓荣。
万一要搞错了。后果不是一般的严重,薛平山随之而来的反击,不要说绝非我所能承受得了,便是严玉成和老爸,也未必就接得住!
就算没搞错,谁知道薛平山到底掺和到了什么程度,陷进去有多深?在我的记忆中。上辈子这类案子,都或多或少存在着“官商勾结”的情形。若果薛平山陷得很深,还好办一点,顺势将他拉下马来。料必皮治平和罗梓荣这般级别的领导干部,受党地教育多年,觉悟应该是很高的,断不至于包庇纵容亲近地人。怕的是薛平山并未深陷进去,只落个“一时不察”的错误。小小受个处分,依旧在专员位置上稳稳坐着,往后的日子,就再也难得平静了。
事关重大,有了上次算计孟跃进和马文才而被严玉成修理的教训,我不敢自专。当即赶回家里,和老爸说了此事。
老爸一听之下,神色大变,二话不说,拉起我就往严玉成家里走。
进门的时候,严玉成家里尚有不少客人,是地直机关某局的几个头头,晚上到严书记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