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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由于王明打着传达共产国际指示的旗号,那时共产国际在中国共产党内有
很高的权威、对与会者自然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当时斯大林担心蒋介石一味让步,
与日本人做交易,所以要求中共全力以赴地坚定蒋介石长期抗战的决心。而延安开
会期间,正好是日本侵略军包围和攻陷南京的时候,正面战场的战局处于危急阶段。
因此,当王明以钦差大臣的身份进行指责的时候,多数与会者一时难辨是非曲直,
纷纷对洛川会议以来的统一战线工作做了“自我批评”。
毛泽东在会上的处境十分困难。他在会议第三天发言中,表示同意王明所说的
“抗战发动后对国民党的转变估计不足”。他说:“统一战线工作总的方针要适合
团结御侮,目前应该是和为贵、使国共合作,大家有利。我们对国民党的态度要光
明磊落,大公无私,委曲求全,仁至义尽。”
但是,毛泽东毕竟没有被王明的尚方宝剑历吓倒。他对重大原则问题,历来抓
住不放,坚定不移,不肯轻易让步。他财主明的许多情难是不能接受的,虽然没有
针锋相对地予以驳斥,还是作了基本的辩白和正面的阐述。他强调:“国民党与共
产党谁吸引谁这个问题是有的,不是说要将国民党吸引到共产党,而是要国民党接
受共产党的政治影响。如果没有共产党的独立性,便会使共产党降低到国民党方面
去。”又说:“八路军与游击队应当使成为全国军队的一部分,但是要政治上的区
别,要在政治工作上、官兵团结上、纪律上、战场上起模范作用。共产党在八路军
出动后,政治影响更扩大。在全国群众中组织力量虽不够,但不能看数量少,在群
众中力量是很大的……”这些,都是对王明指责的回答。
在会议的第四天,毛泽东又专门就战略问题发了言。他说:“抗日战争总的战
略方针是持久战。在持久战中领土与军队什么最重要?军队较重要。军队失败,领
土不能保。应向国民党提出保存军队是基本的,过去红军便是采用这个原则。红军
的战略方针是独立自主的山地游击战,在有利条件下打运动战,集中优势兵力消灭
敌军一部。”他提高声调,以不容置疑的口气说:“因此,洛川会议战略方针是对
的。”
毛泽东后来在中共七大上谈到过十二月会议的情况。他说:“遵义会议以后,
中央的领导路线是正确的,但中间也遭过波折。抗战初期,十二月会议就是一次波
折。十二月会议的情形,如果继续下去。那将怎么样呢?有人说他奉共产国际命令
回国,国内搞得不好,需要有一个新的方针。所谓新的方针,主要是在两个问题上,
就是统一战线问题和战争问题。在统一战线问题上,是要独立自主还是不要或减弱
独立自主;在战争问题上,是独立自主的山地游击战还是运动战。”
他在延安整风时的政治局会议上还讲过:“十二月会议上有老实人受欺骗,作
了自我批评,以为自己错了。而我是孤立的。当时、我别的都承认,只有持久战、
游击战、统战原则下的独立自主等原则问题,我是坚持到底的。”
尽管王明的主张影响了不少与会者,对工作带来一些干扰,但从全局来看,它
在党内并没有取得统治地位,并由于在实际工作中行不通而遭到抵制。参加这次会
议的彭德怀回忆道:“我认真听了毛主席和王明的讲话,相同点是抗日,不同点是
如何抗法。王明讲话是以国际口吻出现的,其基本精神是抗日高于一切,一切经过
统一战线,一切服从统一战线……对无产阶级在抗日民族战争中如何争取领导权的
问题,他是忽视的……王明所说的内容,没有解决具体问题:”又说:“会议上的
精神是不一致的。回去传达就只好是,毛主席是怎么讲,王明又怎么讲,让它在实
践中去证明吧。”所以,有些人虽在会上作了口头的自我批评,夜实际工作中并没
有真正去贯彻王明那一套。
这次中共政治局会议于12月14日结束。会议在组织方面作了一些新的安排:由
项英、周恩来、博古、董必武组成长江中央局赴武汉领导南方党的工作;由周恩来、
王明、博古、叶剑英组成中共代表团赴武汉同国民党谈判;由刘少奇、杨尚昆负责
北方局,朱德、彭德怀负责北方军政委员会,加强对华北游击战争的领导。
会议增补王明、康生、陈云为中央书记处书记。
会议决定,中央负责处理各类来往电报的分工如下:党的工作由张闻天处理,
军事问题由毛泽东处理,统一战线工作由主明处理,王外出时由张负责。
为准备召开党的第七次全国代表大会,会议决定成立筹备委员会,主席为毛泽
东,书记为王明,秘书处由毛泽东、王明、张闻天、陈云、康生五人组成。
再说蒋介石对王明的回国也十分重视,他指望利用王明同苏联和共产国际的特
殊关系取得苏联的实质性援助。以抗击日军,因此于12月上旬接二连三地发出邀请,
请王明去武汉“共商国是”。中共中央鉴于国共谈判中的一些问题正陷于僵局,认
为王明直接参与,或者会缓和气氛,因而同意王明与蒋介石会谈。
中央政治局会议刚一结束,王明、孟庆树夫妇就和周恩来、邓颖超夫妇以及博
古等人一起离开延安到达武汉,佐在八路军驻汉办事处。
12月20日,王明、周恩来、博古同国民党代表陈立夫进行了接触和交谈。
21日,蒋介石会见了王、周、博。
王明的谈锋甚健,讲了当前抗战的形势,讲了两党关系,讲了合作的具体任务,
讲得眉飞色舞,却发现蒋介石有点心不在焉。都什么时候了?首都南京已经丢了,
日本卵翼下的王克敏、王揖唐拼凑的“中华民国临时政府”已在北平挂牌办公了,
主战声低落,主和声高扬,在此危急的形势下,他希望得到实实在在的帮助。哪里
还有倾听空谈的兴趣和耐性。
这时,王明把底牌和自己的资本亮了出来,清清嗓子说:“委员长,苏联方面
已经意识到中国局面的严重性,当然不会坐视不管。中苏系邻邦,所谓唇亡齿寒也。
苏联方面除原定的援助项目外,愿意帮助中国政府组织30万机械化部队,并建立与
战争相适应的军事工业。”
蒋介石立即兴奋了。忙问:“你这些消息从哪里得来?是斯大林说的吗?”
王明答道:“离开苏联前,我去见过斯大林,他也有这个意思。”
蒋介石又认真听了周恩来和博古的谈话,然后表态:“所谈极好,所谈极好。
照此去做,前途定见好转,外敌不足虑矣。只要内部团结,同心协力,胜利定有把
握。以后你们可直接找陈部长共商一切。”还希望王明能够留汉相助。
中共中央原来要王明见过蒋介石后很快就回延安,在中央工作。可是,王明离
开莫斯科时就把国民党看得比共产党更重要,把武汉看得比延安更重要,此时听蒋
介石有请他相助之意,便决定在武汉留下来。
12月23日,中共中央代表团与长江中央局召开第一次联席会议,就组织问题作
出决定:因为代表团与长江局成分大致相同,为了工作便利起见,决定合为一个组
织,对外叫中央代表团,对内叫长江中央局。长江局的委员是项英、博古、周恩来、
叶剑英、王明、董必武、林伯渠,暂以王明为书记,周恩来为副书记。下设五个机
构:参谋处,叶剑英任参谋长;秘书处,李克农为秘书长;民运部,董必武兼部长;
组织部,博古兼部长;党报委员会,王明任主席。以后,中共中央政治局对此决定
没有明确批示。但亦未予否认。于是,王明就这样当上了中共中央长江局书记。
在与蒋介石会谈后,王明、周恩来、博古与陈立夫继续谈判。谈判中,王明提
出:为了更加巩固和扩大两党合作,现在应争取以下具体办法:第一,须协商和通
过一个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共同纲领;第二,须成立一个由国共两党代表组成的经
常协商和计议各种问题的组织;第三,在军事问题、政府问题、民运问题等各方面,
国共两党应该更加巩固和扩大合作的范围和程度,以便达到巩固和扩大全中国统一
的国民革命军,加强和充实全中国统一的国民政府,以及真正达到全中国人力、武
力、智力、财力、物力总动员,对日战争并取得最后胜利的目的。
陈立夫表示同意中共的看法,并特谈判情况向蒋介石作了汇报。在蒋介石的首
肯下,由国共两党代表组成的、经常协商和计议各种问题的组织——两党关系委员
会于12月26日正式成灾,国民党方面以陈五夫、张冲、康泽、刘健群为委员,共产
党方面以周恩来、王明、博古、时剑英为委员。两党委员会于成立的当天召开了第
一次会议。会议决定以后每五天会商两次,一致同意起草共同纲领,推定周恩来和
刘健群共同担任起草工作。但实际上,刘健群并未参加工作。四天后,这份《中国
人民抗日救国纲领》已由周恩来单独草成,并由中共代表团讨论通过。
第一步似乎开始得很好,前景仿佛很乐观。但事实上,对共同的政治纲领和合
作的组织形式这些主要问题,国民党领导人并无意解决。
当中共代表团满怀信心地带着这份连“初期建国纲领”都写得详详细细的《纲
领》参加两党委员会第二次会议时,国民党代表看都没看,却提出这样一个新问题:
“你们应该帮助政府劝说苏联出兵,这才是当务之急。只要苏联出兵,就能改变时
局。”
苏联的真实态度早巳告知中共。王明纵有三寸不烂之舌,又怎能使苏联改变政
策呢?蒋介石对苏联不肯出兵十分不满,为此而迁怒于中共,不同意发表共同纲领。
双方谈来谈去谈不出什么结果。国民党方面表示:既然如此,移到下次再谈吧。
以后,双方代表虽继续磋商,国民党中央却始终没有表示正式意见,共同纲领
问题事实上被搁置起来,两党关系委员会也成了形同虚设,落得个昙花一现的历史
命运。这且按下。
行笔至此,有一件事似应穿插一下,因为这件事与建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也有
一定关系。
这件事是围绕着大名鼎鼎的陈独秀展开的。
陈独秀是中国共产党一至五届中央委员会的第一把手,在新文化运动、宣传马
克思主义和创建党的过程中,作出过巨大贡献。他还是第一次国共合作的倡导者和
领导人之一。在寸多年的时间里,他曾经叱咤风云,闻名通迹。在第一次大革命后
期,他犯了右倾投降主义错误,在1927年“八七会议”上被撤销总书记职务,1919
年11月又因参加“托陈取消派”被开除出党。但为时不久。便于1932年10月15日被
国民党政府逮捕入狱。抗日战争爆发后。在各界民众强烈要求释放政治犯的情况下,
他于1937年8月23日在南京被释放出狱。
当时,有人劝陈独秀回上海重整旗鼓,但他“当时非常不满上海的托派组织,
觉得宗派的做法没有出路,因此决定不回上海”,而前往武汉。这时,蒋介石派亲
信朱家骅拉他,要他“组织一个新共党”,并答应供给10万元经费和国民参政会的
五个名额,但他“不为所动,表示坚决不干”。与此同时,他一再表示他不是托派,
并多次写文章,作讲演,宣传抗日,还托罗汉向中共在南京的代表谈自己“愿意回
到党的领导下工作”。其后,他曾与中共代表叶剑英、博古见面,表示赞成抗日民
族统一战线,时、博则向他提出公开脱离托派的要求。9月中旬他到了汉口以后,又
见了董必武,董也督促他实行中共中央提出的三项条件。在接触过程中,周恩来、
叶剑英等明确提出,陈独秀、罗汉这一派人是赞成抗日的,以后对他们“可以将‘
匪徒’二字停止使用”。
不久,陈独秀应友人之邀,偕同妻子潘兰珍去了四川江律。
据张国焘回忆,1937年10月间,罗汉曾以陈独秀代表的身份到了延安,会见了
毛泽东、张闻天、张国焘等人,谈托派内部意见不一,派系甚多,但陈独秀和其他
多数重要人物主张与中共恢复合作,还说明陈独秀等是坚持抗战的,赞成中共现行
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策略。
但据《林伯渠传》说,罗汉只到了西安,未能到达延安。8月下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