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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鸡泪-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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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你留给阿曾先生,”阿润说,“就保持这个姿势,他会在他认为适当的时候放了你。”
  在沙丁,在无数次她保持着这种姿势,跪在那里,把自己交给一个人或所有的人,但那时她的双手总是被手镯锁在一起的,那时她是一个幸福的囚徒,每件事都是强加在她身上的,没有一件事是征得她的同意的。然而在这里,是她自己的自由意志使她保持着这种半裸的状态,要让她站起身来,或者把她遮盖起来,只须一个简单的手势就足够了、她的允诺就像皮项圈和锁链那样紧紧束缚着她。
  难道说那仅仅是一个普普爱通的允诺吗?无论她受到什么样的羞辱,或者不如说正是由于她所受到的那些羞辱,由于她沏底的驯服,由于她以那种顺从的方式开放自向,从而博得了人们的尊重,难道说这里面不包含着某种快乐的成分吗?
  当阿润离开时,阿曾先生一直把他送到大门口,丽佳就那么孤怜伶地一动不动地等在那里。这种等待使她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孤独感和肉体被出卖的感觉。沙发的灰黄色丝面贴在脸上使她感到十分平滑。透过尼龙长袜,她感觉到膝下的单毛地毯很厚实。丽佳仔细地倾听着,心里想着,在这样一间文明而雅致的房间里,自己此刻的姿势是多么荒唐。透过百叶窗能够听到午夜过后城市倦怠的喧声。在下一个白天,在明天早晨,她还能认出沙发垫子上她把脸颊贴在上面的地方吗?以后她会在白天到这间起居室里来吗?她还会在这里受到同样的待遇吗?
  很明显,阿曾先生并不急于回来,而丽佳,她曾经在沙丁无数次那么顺从地等待过那些陌生人前来得到他们的快乐,现在当她想到一分钟或十分钟之内他也会用手接触她的肉体,却感到胸口里有什么东西堵了上来。然而事情的进程和她想的并不完全一样。
  她听到他打开门穿过房间的声响。背冲着火,他站在那里观察了丽佳好一阵子,然后用一种接近耳语的声音,让她站起身来重新在沙发上坐好。这太出乎意料了,她感到有些发窘,但还是照他说的做了。他彬彬有礼地给她拿来一杯威士忌和一支烟,两样她都拒绝了。这时她发现,他穿的是一件浴衣,一种样式非常守旧的灰色粗布洛衣——和他灰色头发有着相同的颜色。他的手瘦长而干枯,平平的指甲剪得短短的,显得异常苍白。当两人一相接时,丽佳的脸红了:这的的确确就是那双抓住过她身体的手,那双她此刻又怕又想的手。但是他并没有凑近她的意思。
  “我想请你把衣服全部脱光。”他说。“但是,先解开你夹克衫的扣子,不必站起来。”
  丽佳解开那些巨大的金色衣钩,把这件紧身的夹克脱了下来;然后她把它放在沙发的另一头,那里已经放着她的大衣。手套和皮包。
  “现在抚摸你自己的乳头,轻轻地,”阿曾先生接着说,“你必须用颜色深一点的胭脂,它们的颜色太浅了。”
  全身靠在沙发背上,丽佳用她的手指抚弄乳头,感到它们很快变硬,挺了起来。她用手掌遮住了它们。
  “哦,不要!”阿曾先生说。
  她缩回了手,又重新靠在沙发背上:相对于如此苗条的躯干,她的乳房显得沉重,隆起的曲线十分雅致。她的脖子靠在沙发背上,双手放在大腿两旁。
  为什么阿曾先生还不弯下腰,把他的嘴唇贴在她的嘴唇上?为什么他的手还不伸向那对他眼看着它们硬起来的乳头?虽然她坐在那里纹丝不动,但仍能感觉到她的乳头正随着她的呼吸在颤抖。他走过来坐在沙发的扶手上,却并没有碰她。他在抽烟。
  忽然,他的手动了一下——丽佳永远也不会知道这是不是故意的——使一些仍然灼热的烟灰洒落在她的双乳之间。她有一种感觉:他想羞辱她,用他的蔑视,用他的沉默,用一种疏远的态度来羞辱她。然而就在不久前,他还是渴望她的,他此刻仍然是渴望她的,她能从柔软布料做成的浴衣绷紧的程度看出这一点。
  那么就让他把她拿去好了,让他尽情地伤害她好了!丽佳因为自己的欲望而憎恨自己,也因为阿曾先生所表现出来的自我控制而厌恶他。她想让他爱她,是了,这就是真相了:她确实希望看到他被自己的冲动激动,这种冲动就是想触摸她的嘴唇的冲动,想穿透她的身体的冲动,如果必要的话,甚至是蹂躏她的冲动,而不愿意看到他这种平静和自我中心的样子。
  在沙丁,她丝毫也不关心那些使用她身体的人们的感觉:他们不过是她的情人从她身上获取快乐的工具,她所做的一切使她成为他希望她成为的那种人,就像石头那样的光滑、平易和温文。他们的手就是他的手,他们的命令就是他的命令。但在这里,一切变得迥然不同。阿润把她转让给了阿曾先生,十分清楚,他是想和他共同享有她,而并不想再从她身上得到更多的东西,也是为了从把她交给别人的做法中获取快乐,而是为了和阿曾先生分享他最喜爱的东西。毫无疑问,这就像在过去的日子里,在他们都还年轻的时候,共同分享一次旅行、一条游艇或一匹马一样。此时此刻,这种分享对于阿润与阿曾先生关系的意义,比对于他和她关系的意义重大得多。
  他们两个人日后从她身上寻找的,就仅仅是对方在她身上所留下的印迹,对方行为的印迹。就在刚才,当她半裸地跪在阿润面前,阿曾先生用双手分开她的双腿时,阿润曾经仔细地向她解释过,为什么丽佳的臀部是容易接近的,为什么他对这一准备工作感到欣慰:因为他忽然想到,阿曾先生将可以按照他的意愿持续不断地使用这个他最钟爱的孔道。他甚至还说,如果阿曾先生乐意,他愿意把它让给他一人独享。
  “为什么不呢,我乐于从命,”阿曾先生说,但是他又特别声明,尽管这些约定很不错,他还是有可能会借用丽佳一段时间。
  “丽佳是你的,”阿润答道,“丽佳会很乐意被你借用的。”
  这样说着,他俯身向她并且吻了她的手。
  当丽佳以阿润居然能够部分地放弃她时,这个念头对丽佳来说简直就像一个晴天霹雳。她认为,这说明她的情人对阿曾先生的关注超过了对她的关注。虽然他一再对她说,他之所以爱她,爱的就是那个被他变成为客体的她,爱的是她对他的绝对开放,爱的是他处置她的绝对自由,那种就像随意处置一件家具一样的自由,那种对自己的一样东西既可以保有更可以付出的自由。但是她发现自己并没有完全相信他的话。
  ……
  故事讲到这里,丽佳突然哽噎了,眼泪莫名其妙地往下滴落,她的心就像洪峰在涌动,没有谁能够阻挡。
  姐妹们也是心态各一,但大多数均保持沉默。
  她们每一个人都在思考这样一个问题:在当今社会里,当银鸡是幸福还是痛苦。

第六章 初道之血或红颜有多红?
  每当丽佳想起自己成长的历史,总是潸然泪下。
  此刻,她仿佛又站在那个熟悉的糖果店的门口。
  丽佳心想:广大的少女朋友们,也许你们如今做梦都想变成像我这样的人,但你们知道我成长的故事后,也许唯一陪伴你们的就是你们善良的眼泪。
  丽佳的视线模糊了,别墅的深处只有她一个人,她仿佛又回到了过去。
  ……
  她推开糖果店的门,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让眼睛适应店里的昏暗光线。背后灿烂的阳光衬托着她那缎子般的脸庞。她试探地笑了笑,猩红的唇间露出一排雪白、齐整的牙齿。她向柜台走过去。
  店里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她不耐烦地用硬币敲击着大理石做的柜台面。
  立刻,有人在里间屋应了一声,祥伯就住在那里面。“稍候,稍候,就来。”
  “没关系,祥伯,”她朝里面喊道,“就我一个人,我等一会儿就是了。”
  老头儿从里间屋走出来,两只手仍在忙乱地整理着衣服。“丽佳!”他高兴地招呼她,迈着两条僵硬的腿来到柜台边。“买点什么?”
  丽佳冲他莞尔一笑:“买五支‘希尔顿’。”
  他听罢本能地转向背后的货架,忽又踌躇起来,回头怀疑地看了她一眼。
  “放心吧,祥伯,”她赶忙说,“我有钱。”
  他拿起一盒已开封的香烟,仔细地数出五支,放在丽佳面前,然后用手捂在上面。
  她推给他一枚硬币。他抬起捂着香烟的手,摁住硬币,从柜台上划过来,让它掉进柜台下边盛钱的抽屉里。
  用白卷纸制的香烟在肮脏不堪的灰色石板台面上映衬得白晃晃的。她不慌不忙地拿起一支,叼在嘴上,把手伸向柜台上盛放火柴的盒子。
  没等她动手,老头儿已划着一根火柴举到她脸前。她把纸烟对准火苗,狠狠地吸了几口,把辛辣的烟雾吞进肺里。接着,她呼了口气,把烟从口和鼻孔里喷出来。“啊,真过瘾。”她盯着祥伯说,“我还以为永远出不了校了呢。这一整天烟瘾难忍,可又不让抽。”老头儿瞅着她,咧开嘴笑了。他微微露出光秃秃的牙龈,“你到哪儿去了,丽佳?”他问,“我有一个星期没看见你了。”
  她注视着他。“我现在是身无分文,”她毫不隐瞒地说,“我欠你不少钱了。”
  他把胳膊支在柜台上,颇有些得意地看着她。“你提这个干什么,丽佳?”他责备她道,“我从来没有让你还过钱,不是吗?”
  她又吸了一口烟,没有作声。
  他的手伸过柜台,攥住她的一只手,使劲捏了捏。“丽佳,你知道,我每次见到你都很高兴。”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但没有缩回来。她抬起头,目光闪烁地注视着他。“见到哪个姑娘你都高兴,”她淡然说道,“所有的女孩子你都喜欢。”
  “可她们谁也比不上你,丽佳。”他一本正经地说,“我最想见到的还是你。从你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我就最喜欢你。”
  “我不信。”她怀疑地说。
  “千真万确,”他略显不满地说,“我只让你一人赊帐。我决不会让别人欠我30港币,决不会让她们揩我的油。”
  丽佳凝视着他,慢慢从他手中抽回自己的手。看到他的目光暗淡下来,她轻声地笑了。“那么阿兰呢?她说你也让她赊帐。”
  他用舌头舔了舔突然发干的嘴唇。“可我让她把钱还给我了,不是吗?”他说,“我从没有让你还过我的钱。”沁她避而不答,朝柜台外面倒退了几步,用疑惑的目光打量了一下店内。“这儿好像变样了。”
  他得意地笑了,“我把后面的房间重新油漆了一遍。”
  她皱起眉头,仔细察看了一番,“噢。”
  “非常悦目的浅绿色。”他接着说,“我还想把店铺也油漆一下,如果能凑够钱的话。”
  “别装穷了,祥伯,”她放声大笑起来,“你的钱比上帝还多。”
  他露出一脸委屈,“你们这些孩子就会这么说,鬼知道是为什么。你知道我做的是小本生意。”
  “一点儿不错,”她说,“我当然知道。”她倏地转过身,靠在糖果柜台的玻璃面上。
  老头儿哆嗦了一下,目光透过玻璃看到了她洋溢着青春活力的肉体的线条。轻而薄的白布衬衫紧紧地绷着她年轻结实的乳房。“想吃糖吗?”他马上问。
  她用猜测的目光望着他,他讪地说:“我可没有钱了。”
  “我说要你付钱了吗?啊?”他很快弯下身子,打开柜台门。他从玻璃下面仰视着她问:“你喜欢哪一种?”
  她注视着他的目光笑着说:“什么都行,要一个‘绿箭’吧。”
  他边盯着她边伸进手去取糖。他的手在微微发抖,来自她身后街道上的明亮光线透过她身上薄薄的裙子映照出她身体的轮廓。很早以前,他就发现了这个有利的观察位置;这也是他把店内的光线弄得很暗的主要用心。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电费太贵。
  她低头望着他,心里纳闷他还要在那儿呆多久。邻居家的女孩子们总把这个当作笑料,她知道他在看什么。祥伯的柜台有两种妙用,她倒蛮不在乎。这个老色鬼,如果能从他那里抠出点儿什么,也是他咎由自取。况且他实际上一无所得。
  又过了一会儿,她对自己的这种小把戏感到腻烦了,便走到另一个柜台边。几乎与此同时,他站起身来,手里捏着一块糖。
  祥伯由于蹲的时间太长而满脸通红。他从柜台上把糖推给她,却用另一只手握住她伸出来拿糖的手。她的手没有动弹。这时,他说:
  “丽佳,你是这条街上最漂亮的姑娘。”
  “千真万确,丽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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