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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全都说完之后,她说:“你全都说错了。你根本就没说出来它们是什么。它们全都不是你说的那样。”她这么说的同时,我一直在不停地重复:“他们是,他们是,他们是。”
老师说:“奥帕尔,你坐下。”我坐下。不过坐下的时候我说:“猪是Cochon,老鼠是Mulot,小鹿是Daine,鸭子是Canard,火鸡是Dindon,鱼是Poisson,小马是Poulain,黑鸟是Merle。”老师生气了,说:“奥帕尔,你……你在下一个休息时间,和明天,明天的明天,明天的明天的明天,所有的休息时间都不能出去玩,只能坐在座位上。”然后她严肃地看着所有的学生,说我被禁止在休息时间出去玩的事情将是我们学校所有学生的一个反面教材。
现在他们在外面玩,这真是个长长的休息时间,可是我真的知道我没有错。我知道,因为天使爸爸总是这么叫他们,而他总是知道事情是什么样的。可是这附近的人没有一个人用天使爸爸叫他们的名字来叫这些东西。有的时候,我觉得这个世界和我生活的世界不是同一个,有的时候,我真的会觉得寂寞。
这真的是一个很长的休息时间。我在这儿坐着的时候,听见窗户外面,几乎就在我桌子边上,一些大女孩在说话。孩子们在玩“黑人”,更小的那些孩子在玩“标记”。而我在想,现在,要是能去和好国王爱德华一世,或者可爱的埃莉诺王后,或者彼得·保罗·鲁宾斯,或者勇敢的霍雷修斯,或者托马斯·宙斯……说说话该多好。
我这么想啊想,几乎想了一整个休息时间。
我还一直在听窗户外面的女孩说话。大一点的姑娘在说他们的希望。马莎说她想要一条缎带,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还想再要一条。因为她今天早上刚刚带来了一条新的,是卡马尼花的颜色。罗拉说她想要一条白丝裙,一条领子和袖子周围都有皱褶的白丝裙。她说她的人生将在她穿上那件白丝裙之后变得完整,她说穿上它之后她将变成一位美妙绝伦的小姐。她还说,到那时候所有的孩子都会围绕在她周围,为她歌唱。她将会在这些簇拥着她歌唱的人中间,伸展她的双臂,像磨房镇教堂里的牧师那样,把她的祝福赐予所有的人们。
老师刚刚从门外进来了。她说:“奥帕尔,你应该吃你的午餐了,不过,在你的桌子上吃。”我的确觉得饿了,现在已经不是短短的课间休息时间,而是中午时间了。不过它其实是一个更长的休息时间。我又忍不住想,中午的时间里我能到河边做多少有意思的事情啊。
现在,我沿路搜集着种子,也在田里找。我把找来的种子一个挨一个地放整齐,然后开始做“比较游戏”。我近距离地观察它们。我这么看啊看,想看出它们之间谁和谁在什么地方长得不一样。它们有的大,有的小。有的甚致身体庞大。有的上面有皱纹,有的有小翅膀。里面的很多我都在从学校回家的路上看见过,在那条路上我还看见过四只松鼠和两只花栗鼠。
在快要走到路和路的交叉口的时候,我看见一个流浪汉正沿着铁轨走过来。这个流浪汉背着一大堆东西,一步步踩在铁轨的枕木上,走得又慢又疲倦。当我越来越靠近铁轨的时候,我觉得他现在肯定非常饿,几乎所有的流浪汉都常常会给我这样的感觉。我一边想着一边揭开我的晚餐盒的盖子。这里只剩下半片面包和一点点黄油了。我只剩这么一点点了。我本来是想把这些节约下来的吃的和我的那几个好朋友一块儿分享的。我看看这些吃的,再看看在铁道上朝我走来的流浪汉。我觉得他现在一定非常饿了,就飞快地跑过去追上他。
他很高兴,两口就吃光了。和他说了再见后,我走了一条近路回到我们的小巷。我在一些榛子树丛边停下来,看一只毛虫做它的窝。做窝的时候他并不来回移动,而是把自己卷在一片叶子里,几乎藏在了里面。他在自己的周围挥舞着白色的丝。我想,毛虫的一生一定很有意思。我觉得总有一天我会愿意去做一只毛虫,然后再建我自己的丝摇篮。毛虫做摇篮的丝是从她的嘴里出来的。不过我还没见过蜘蛛是怎么从嘴里吐丝来做网的。我只是听说蜘蛛的丝是从背上的一个地方涌出来的。
我回到我们住的房子,做了妈妈要我做的事情。接着开始填我的木头盒子。刚好有10根木棍在盒子上,我朝门外望了一眼,妈妈正在和艾尔希说话。我觉得挺对不起妈妈的。我听见她说她丢掉了10分钟。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真的想帮她把它们找回来。我去食品柜里找,它们不在那儿。我又去烹调桌的抽屉里找,没有。朝缝纫机的抽屉里看,也没有。钻到床底下,还是没看见它们。于是我开始在房子的每一个角落找,所有的地方都去过了,还是没看见它们。我怎么也想不出来,妈妈丢失的10分钟到底到什么地方去了。我还想继续去更多的地方找的时候,妈妈对我说别挡着她的路,到一边去。我乖乖地走开了。
那就让我去找精灵吧。我走进了附近的树林,藏在树后面,小跑一阵到大原木那里。顺着原木走到蕨菜那儿,踮着脚尖穿过好多蕨菜。我摸他们,感觉着他们温柔的动作。我走到一个巨大的树根那儿,藏在树洞里面。我在等,等那些会从这个大树经过的精灵到来。
在我等着的时候,我在想那封信,那天我用很多彩色铅笔写的、向精灵们请求更多彩色铅笔的信,现在我很需要继续写它。我想我应该到老原木旁边的苔藓盒子去,应该去看看精灵们是否找到了我的信。我去了,信没有了,我一下子觉得特别高兴,太高兴了。并且,彩色铅笔——它们来了,有一只蓝色的,一只绿色的和一只黄色的,还有一只紫色的,一只棕色的和一只黄色的。我看了它们很久,这真是太棒了。
当我盯着它们看的时候,真有人靠近老树根了。那是我亲爱的朋友彼得·保罗·鲁本斯。我拍了他4下,给他看了所有的彩色铅笔。然后我决定开始一次森林里的远行。彼得和我一块儿,勇敢的霍雷修斯也在后面远一点的地方跟着。一路上我的心里全是快乐的感觉,我还在想,要是那个系灰领带的、对老鼠很好的男人在就好了,如果他能看见精灵们是多么快就回了我的信,而且还带来了彩色铅笔,该多好。
当我们靠近远处那片树林旁的碾磨场时,已经快到黄昏了。伐木工在他们回家的路上,他们边走边吹着口哨。前面两个肩并着肩,后面还有3个。还有一个走在最后面——是那个系灰领带的男人。勇敢的霍雷修斯一阵快跑去见他,我也跟着跑过去。我要他猜这次精灵们给我带来了什么。他猜是给威廉·莎士比亚下个星期每天所准备的糖块。我说这个答案不对。他又猜了一些,不过都没有猜对。于是,我把所有的彩色铅笔给他看了。
他很惊讶,说自己很吃惊精灵们怎么能这么快就把这些送来了。他真的很高兴,像他一贯的那样;他和我,我们都知道这些树林里常常都有很多精灵走过。而且,每当我需要更多写字的彩色铅笔,我就会给他们写信。我把信写在树叶上,再把它放进老圆木尽头的苔藓盒子里,他们就一定会把彩色铅笔带来,也放在苔藓盒子里。之后,我总是能在里面找到它们,这简直是快乐无比的事情。
没人知道那个苔藓盒子,除了一个人,就是系灰色领带的男人。他知道我给精灵们写的树叶上的信,也知道我把它们放在哪里。
在我告诉他我给精灵写了一封请求一些彩色铅笔的信之后,他找来一棵小蕨,用这个蕨许了一个愿,希望精灵能把我想要的彩色铅笔带来。然后我们把这棵小蕨种在老圆木旁,没过多久我就在圆木里发现了彩色铅笔。我真的很高兴。
《土 豆》
今天,爷爷在田里挖土豆。干杂活的小伙子也在挖。我跟在后面,不过,我的工作是把他们从泥巴里翻出来的土豆捡起来。我把它们捡起来,堆成一堆。它们有的长得很胖,有的却比较瘦小。不过它们全部穿着棕色的裙子。它们堆在一起的时候,我就会停下来,去看它们。我朝它们走去,靠近一点,久久地看它们。土豆真是有意思的家伙。我觉得它们一定看见了很多发生在地底下的事情。它们有那么多眼睛。我看着它们,开始数每一个土豆上面到底有多少眼睛,而得到的数字真是让人惊讶。
有的时候,我可能会对一些土豆堆做地理演讲,可能会告诉它们另一些关于动物托儿所和里面的毛虫的事情。毛虫会在丝般的摇篮里睡一个好觉,有时在棉毛里面。我还会告诉其他更多的土豆我在森林旁边为动物开的医院,所有曾经或者现在住在里面的人的故事,以及祈祷和歌唱是怎么帮助他们有了好感觉的。
对另外的那些土豆,我讲了我的朋友。讲这些的时候,威廉·莎士比亚正和我在一起。我讲拉尔斯·波森纳有多么热爱收集东西,他是怎么把它们全都藏在我们房子旁的橡树里的。还有关于伊丽莎白·巴雷特·罗伯特和她留下的诗歌。我还讲了刚刚戴上新缎带的阿芙罗狄蒂,还有她是多么喜欢巧克力奶油。我还特别对最顶上的那个土豆讲了那个彼得戴着去大教堂做祷告的小铃铛,还告诉它旁边的那个土豆,路易二世是一个多么温柔的老鼠,他是多么喜欢坐在我的袖子里。
在捡土豆的全部时光里,我都在和它们说话。我也在想它们在地里成长的所有时光,所有它们听见的事情。大地的声音是快乐的声音,大地的歌声经过植物从地下出来。在它们开花的日子,或者在花朵来临之前的这些日子里,它们一定把大地的歌告诉了风。于是风在它的旅行中,悄悄告诉了一些地球小公民,还让他们接着把歌教给其他的公民。这样所有的公民都学会了大地的歌。等我长大了,我一定要为孩子们写下现在我听见的所有的歌。
我还想过,长在这里的这些土豆一定知道星星的歌。晚上的时候我一直在观察,我看见星星一直朝下面亲切地望着土豆们。我也曾在这些土豆队伍里走过,我看见过它们叶子上的谱子,我也听见过风问它们星星的歌怎么唱,那些用撒在他们叶子上的瞬息闪烁的星光记录的歌怎么唱。当风从田野里走过的时候,大地的声音在和它说话,我跟着它降落到那些土豆的队伍里。我的确能感觉到它就在附近存在着。它在穿行的时候在我的睡衣上激起了波浪。托马斯·查特顿·丘比特·宙斯把我的手抱得更紧了,勇敢的霍雷修斯跟在后面。
有的时候,我会走很久,去听黑夜的声音。勇敢的霍雷修斯总是会把我的睡衣咬在嘴巴里,使劲往下拽。他那么使劲地拽,似乎是想把我拽回我们住的房子。拽了一通之后,他开始刨树皮,每次他觉得到了回家的时候,就会做这样的动作。有的时候,我听见他发出这样的声音就会开始回家,他在后面跟着我。有的时候我却会继续往前走,他也会跟着我。常常都是他和我一块儿到这块长着土豆的田地里。所以他知道几乎所有我告诉土豆的诗。
今天下午,我土豆堆里的土豆已经达到一个相当不错的数量之后,我开始想圣弗朗西斯离开的日子是哪天,还有简·米利特出生在什么时候。我想给他们每人找出和他们在地球上生活的年数一样多的土豆。我给圣弗朗西斯捡了44个,因为他的年龄差不多就是44岁。我给简·米利特选了60个土豆,他正好是60岁。所有这些土豆我都把它们放成两排。一排有44个,另一排有60个。
我看见全部的它们,我想它们简直就是一个唱诗班。我们应该为什么唱歌?首先我唱,“三圣颂”,我一共唱了三遍。我开始希望唱诗班里的人能更多。想起来,明天是法国国王菲利浦三世的忌辰,因为他在地球上生活的日子是40年,所以我又排了一排40个土豆。这样我又有了一个机会和更多的人一块儿再唱一次赞美诗,我唱了三遍。再接下去的一天就是路易斯·菲利浦的诞辰和阿尔弗雷德·坦尼森离开的日子。我应该找更多的土豆来唱赞美诗。我为法国国王捡了76个,83个给阿尔弗雷德。所有的土豆都穿着棕色的长袍,好一个庞大的唱诗班,于是我唱了一首“万福玛利亚”。
我正准备继续再唱一首,因为我想起来明天的明天的明天是菲利浦·悉尼爵士的忌日,我又往唱诗班里放了31个土豆,不过找来它们费了好长的时间,因为附近的土豆都已经在唱诗班里了。勇敢的霍雷修斯走在我旁边,他看见我费劲地往唱诗班里搬土豆,所以他也搬了一些,一次搬一个,就像我在抱柴火的时候他也会用嘴叼住一根柴棍那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