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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罂粟-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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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地发抖,那是他一手造成的。
    那时自然而然地就做了的事,现在却让他有点无可捉摸。同样都是他,同样还是那些事,如果再发生一次,他还会那么做吗?他实在无法确定。
    但他也没有悔恨,他想起来他毕竟是有所得的。那些他已经得到的东西,谁也别想再从他手里夺走!但是,他心里还是很不好受。他想给郭强林打电话,但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而且那也太危险了。他知道现在有多么的敏感,郭强林又是多么的易怒。
    在被这些混乱又离奇的感觉折磨了一整天之后,他在晚上没有人的时候,给郭强林写了一封信,信里说:……林子,我写这封信的时候,已经决定辞职了。我现在有了你以前的那种想法,我要远远地离开梅林,离开以前的生活,到一个没有人认得我的地方去。当然,带着我的老娘。我会给她非常好的生活,让她享福,让她再不用每天操劳,也不用总是担心她儿子是不是又处在危险之中。
    我会守着她,在她的身边,做些本钱不大也不小,赢利也不大不小的生意。不用担心,我现在有本钱。
    是的,现在我承认了,康大为是有封信在我这里,是那个赵勇交给我的。那里面的东西的确非常的重要,现在我告诉你,要是你得到了,杜月就会得到公平,也会得到赔偿。那东西是当初信威药业制造的有病毒的那些血浆,还有高信指令康大为那么做的原始卷宗。都很有用吧?可惜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把它们都毁了。
    你尽管恨我吧。不仅是这封信,还有之前的周群,还有李航的意外,也都是我通知康大为的。那让我得到了很多的东西,我不瞒你,那就是我以后用来做生意的本钱。
    这两件事,我希望你不要恨我,因为那终究不是你的事。我做它们时更没有什么愧疚可言,到现在我仍然认为你不应该把自己卷进杜月的案子里。没有这件事,你现在肯定已经提干,在当我的上级。那样不是很好吗?我巴不得是那样,我们还会像以前一样,工作在一起,是朋友加兄弟。
    但是现在什么都完蛋了,都是你逼的。你已经察觉了有人把消息透露给康大为,我知道以你的能力,你很快就会把目标找出来。那是我,你一时没有醒悟,只是因为我们是好朋友,你转不过那个弯来。我感激你这点,但是我不能冒险。
    现在你一定已经明白了,你得病的消息,还有江虹所丢失的那些文件,都是我暗中得到,又散发出去的。
     …
    三十六陈石的信(3)
     …
    你不能怪我,我怎么都不能失败的。
    我知道你看到这里,一定有话要说。你是要问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吧。那好,我告诉你。那其实不是我要这么做的,是事情自己一步一步那么发展的。我不是骗你,那就是天意。记得周群逃走的那个晚上吗?当时我们俩一边正常上班,一边找时间早晚都去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警戒,提防着康大为他们弄花样。
    可我们能巡视多少时间?我们得上班,还得各自倒班。两个人不能一起警戒,能有多大的用?何况那天还是晚上?
    可我就是看到周群逃出来了,我去时他正翻墙出来。我知道事不对了,但那时周围就他一个人,我就想先跟下去,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然后才抓他回来。我那时真是这么想的,好知道他的目的,让他再没有下次。
    但是我一直地跟了下去,一直跟了他两天,把他的一举一动都控制了。直到看到他和康大为的交易。那时我真不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反正我就是那么做了!把周群一个人堵在他的窝里,黑吃黑,然后再把他卖给康大为。
    之后事情就一件一件地自动找上我了,比如说李航,他就是自动跳出来的,他要是老老实实地开他的小卖店,怎么会被人打昏躺在街上?还有你……你就算了,我再不想说伤害你的话。但是最后康大为的这封信,也是自动落在我的手里的。赵勇非要交给我不可,谁让那时你出了事,还出了梅林?
    这都是命,我现在越想越清楚,那就是我们俩不同的命运。你不要恨我,好像一切都是我害的你。你实在是太倒霉了,先是不清不楚地就得了病,然后又遇上了杜月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就是个灾星,谁跟她有了关系,谁跟她在一起,都会被她克倒霉的。
    现在已经可以肯定,她的病就是在七院生孩子时被感染的,她的丈夫是被她感染的。一切都是因为她先倒霉。你只能怪你自己不去躲,反而往上抢。
    但是现在也很奇怪,我对杜月又有些怜悯了,她只是个得了病的可怜的女人,而且无依无靠。但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有时我觉得我们都是得了病的人。比如说你,你得了艾滋玻也比如说我,在以前我不会做出这些事的……林子,也许你要笑话我,或许还会大骂我,但我仍然要说,有时我觉得康大为还有高信,他们也都是得了病的人。他们都被钱,还有那些地位,那些享受给弄病了。要不然当初他们就不会那么狠地去采血,去卖血!
    你说我说得对吗?反正我就是这么想的。所以我也不恨他们。康大为现在怎么样我不知道,高信应该已经离开梅林了吧。很显然,他回来就是为了处理信威药业的,现在他无论是为了躲开你我,还是为了别的什么,都不会再留下来。我知道你和杜月很可能还是不会放过他,但是我已经决定收手了。
    我所得颇丰。
    谁也别想把我得到的东西再拿走。我要在光天化日之下,众目睽睽之下明目张胆地使用那些金钱,我一定可以做得到,因为我自始至终都没有亲手伤害过谁。谁也没有证据说我犯过罪。
    林子,最后我祝你走运,我听江虹说过,你还没有发病,你的身体非常棒,这我很清楚,你应该还能活很多年,希望能治好艾滋病的药快点出现。你终究能正常地活下去……再见了。
    这封信郭强林并没有看见,陈石写完它后,翻来覆去地看了好久好久,他思绪联翩,仿佛在看着这些天里他自己的经历,仍然还在分析着他到底是对是错。只是到了最后,他把这封信烧掉了。就像他所说的,他不会让任何人,有任何机会夺走他现在已经得到的东西。
    这封信烧掉后,陈石的心里好受多了,他想起来小时候听过的一个外国童话,一个孩子向地洞大喊国王长着驴耳朵,然后心里就宁静好受了………三十七了断(1)…十一月的海南三亚,仍旧明媚温暖如五月春天时的梅林。常住海南,常驻春天。这就是高信的愿望,也是他现在的生活。他觉得他还不配像国外的某些富人那样在全球的范围内都有舒适的住所,可供他们一年四季追逐春天。但他住在了中国的最南部的海边上,也享受到了中国最美丽的海滨,还有最长久的春天,这样也就很好了。
    尤其是现在,他在远离了这里近一个半月以后又回来了,又看到了这片海,还有这片天空。他太爱它们了,就如一个不知名的作家所说的那样:“要是谁对他身边的事物感到了厌倦,那就抬头看看天空。几千年以来,自从有了人类以后,只有它的变化是最少的……”他真的赞赏这句话,只是对他来说,还要再加上这片海。这片澄澈碧绿,晶莹剔透的大海,简直没有比她更好的了。每当他对人类社会,对那些商业活动厌倦了以后,就会到这里来,看看天,再看看海,真是什么都可以淡化掉。
    就像这次他从梅林回来,终于把艾滋并康大为、还有那个尾巴大甩不掉的信威药业集团都结束了,远离了那些东西,又回到了大海的身边,人生才又有了滋味。
    当然,他的心里还是存在着一些阴影的。以破产来逃避责任,保全自己的资产,这不是他的第一次尝试。在建立信威药业以前,他在很多地方做过很多种生意,非法的经营带给了他巨大的利润,但同时也带给了他一次次的危机和官司,有不少次他被逼无奈都用破产来壮士断腕,保存了实力另选行业东山再起。只是没想到在有了信威这样大的产业后,还要再次用上这一招才能脱身。
    但是这次不比往常,近年来中国内地在这方面的法律日益健全,破产,尤其是信威药业这种规模的集团的破产,绝不再是儿戏小事。而他还要在破产之前把消息封锁,这本来都是近乎不可能的事,但他都做到了。不管以后还会不会有尾巴,至少现在信威药业还有那些与之相关的烦人事都已经离他远去。
    而这些天来从梅林传回来的消息也都很平静,尤其是因艾滋病感染而起诉信威药业的那家姓张的人也没有了下文,好像随着这个集团的破产,所有与之有关的事都要不了了之的样子。
    要真是那样就最好不过了,高信在心里默默地祈祷着。他也是快六十岁的人了,以后他再不想做任何买卖了,不管那会不会再有风险,利润会如何巨大。就守着这片海滩,还有他千辛万苦、费尽周折才赚来才保住的那些钱,度此余生算了。
    这个要求,或者说这个愿望无论如何也不能算高吧?他并不想要更高档的生活了,他只要这么一个“小斜的愿望。他懂得什么叫惜福修身。
    但就是这么个“小斜的愿望,还是被人给打破了。在他从梅林回来的第十七天的晚上,他睡得好好的,突然被人捂着嘴巴从梦中狠命地摇醒,醒来时已经快因为窒息死去。后来他知道那时是凌晨三点钟左右,他和他别墅里的那些保镖都睡得像一头头的死猪。
    那时他在黑暗中本能地开始了挣扎,可是那什么用都没有。他像被人用铁丝紧紧地捆住了一样,把他全身都勒得生痛,而且这些铁丝还在不断地往里收缩着绞紧着,让他觉得全身的骨头都在咯吱吱地响。那种声音还有骨头与骨头紧密摩擦的痛觉让他痛得惊心动魄。最要命的是他想叫都叫不出来,他觉得他快要死了。
    就在他马上就要昏过去时,那些本来已经深深嵌入他身体里的铁丝突然间全松开了,这时他才发觉那不是什么铁丝,而是那人的四肢,那人竟然是骑在他身上的!这种力量还有这种不把他当人看的态度,让他从心底里开始了发抖。他知道他完全不可能凭着自己来反抗了。
    但是他仍然没法呼吸,一团布始终都捂在他的脸上。这时他听到有人在他耳边小声地说:“高信,我让你再多活一会儿,敢乱动我马上要你的命!”
    他忙不迭地点头,虽然幅度很小,对方应该能察觉,他可绝对不想死,他一定得让对方知道他什么都会配合。对方可能是明白了,那团要命的布往下移了移,紧跟着下巴一阵剧痛,他不由自主地张开了嘴,那团布马上就全都塞了进去,一条皮带(肯定是皮带,因为绳子没有那样的边角硬度)马上跟着紧紧地勒住了他的嘴,让他再也合不拢。但是他随之就感到了无比的舒畅,他的鼻子终于能呼吸了。
    可是那人仍然骑着他,他感到那人重得要命,他全身的血液都被压得往头上涌,他的头还有胸口都要爆炸了。他实在想不出来是谁与他有这么大的仇,要这么的折磨虐待他!这不会是绑票的吧?!
    一片漆黑中那人开始用一条真正的绳子来绑他了,没有绑他的下半身,可是他整个的上半身都被五花大绑了起来,那绳子不是铁丝,但都深深地嵌入了他满身的肥肉里,那种密度就像用绳子给他织了一件毛背心。然后他被这人抓着绳子提了起来,强迫他用自己的脚,往屋外挪去。
    高信在黑暗中一寸寸地挪着,他身后那人不许他快走,他也根本走不快。他不知道这人到底有什么目的,但是看起来是一定要把他弄到别墅外面去。黑漆漆的房子里高信完全失去了方向感,完全任凭后面的人来指挥他怎么走。那感觉让他想起来小时候下乡听农村人说起过的黄鼠狼怎么偷鸡。
     …
    三十七了断(2)
     …
    一只成年的黄鼠狼也远远没有一只鸡重,把鸡在鸡窝里咬死再叼走它绝对走不远。黄鼠狼的办法是跳到鸡的后背上,用嘴咬住鸡的脖子要它叫不出来,然后用大尾巴打鸡屁股,把它当马骑,骑着它一直赶回自己的窝去再咬死。
    高信觉得他自己就是那只鸡,一只好大的黄鼠狼正在后面操控着他,把他带到贼窝里去!他要怎么办?他能怎么办?他绝对不能离开这座别墅的,这里毕竟有他很多花大价钱雇来的保镖!可是怎么才能把那些废物叫醒呢?他实在是没有办法,也没那个胆量,那个人就在他背后如影随形地跟着他,只有半步远的距离,那只比铁还硬的手就掐在他的后脖子上。
    现在是应该下楼了,高信在黑暗中恢复了些神志和方向感。他背后的人像是更清楚,把他拉了一下,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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