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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劳蒋太医了,正巧慕容兄差人送了几株山参过来,刚好派上用场。”陈加洛抬手阻止蒋太医,随即对小六子吩咐道:“你马上送蒋太医回房休息,再把慕容王爷送来的人参送到厨房煎了,即刻送过来给康儿和小姐服下。”
“是!”小六子闻言就拿了包袱去搀扶蒋太医。
蒋太医稍微迟疑了片刻,也就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临走时睨了束手站立一旁的小四一眼。
待蒋太医离开,陈加洛就急忙进了里屋。
小四也跟着进去了,一进屋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气,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
“康儿?”陈加洛近到床榻前,低声的唤着床上的陈康。
小四却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床榻边上坐着的林一,惊的张大了嘴,半晌才惊叫出来:“林一?”
林一面色苍白,正闭目养神,听见一个陌生的声音叫自己的名字,蓦的睁开眼睛:“你是?”
小四满脸惊喜的上前欲要去拉林一的手,这时看见陈加洛回头看着他,想起林一现在的身份,才顿住脚步,可是脸上却是笑容满面:“你还活着?太好了,我刚才听小六子说起,都不敢相信是你,太好了,公子要是知道一定会高兴坏的,还有小姐,你不知道自从你失踪了,小姐日夜思念你,又生了一场病,若是知道你还活着,一定会不药而愈的。”
小四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通,林一却听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看小四满脸热情,又看了看陈加洛,才转脸小心翼翼的问:“你是谁?”
小四一听,刚才高昂的兴致一下子跌到了谷底,才有想起小六子说过,林一似乎是忘记了过去的事情,脸色才稍稍的缓和了些:“你真的不记得了吗?当初我与公子和你在街上偶遇,要不是你,公子的钱袋就被人给偷了去,也是因为这样,公子才收留你进了慕容王府,后来,你跟在小姐身边,要不是有你的机警,小姐说不定现在都还要继续服用毒药呢!”
陈加洛自然知道林一在慕容王府中做过丫头的事,可是陈康当时只是简单的一笔带过,并没有细说她在慕容家的种种,现在听小四说起来,才不禁对自己的女儿有几分佩服。
“丫头,小四是慕容王府大公子,慕容清身边的小厮,你真的一点都记不起来了吗?”
林一歪着头,打量着小四仔细的想了半天,才咬牙摇头说道:“看起来倒是有几分眼熟,只是却想不起来在那里见过!”
小四不免失落不已。
陈加洛忙宠溺的说:“没事,以后我们慢慢想就是,你刚才失了血,身子还虚弱的很,先好好休息。”陈加洛话音刚落,小六子就捧了托盘进来:“王爷,人参已经煎得了。”
“丫头,来,你快把参汤喝了!”
林一感动的红了红眼眶,吸了吸鼻子说:“女儿还是先伺候哥哥喝吧!”
“你哥哥那边,小六子会服侍的,蒋太医说了,你身子弱也要好生的将养,否则等你哥哥伤势痊愈了,你反而又累倒了。”陈加洛不依,亲自端着碗,递给林一。
感受到陈加洛对自己的关切之情,林一对先前自己的行为更是愧疚不已,脑海中一闪而过玄飒那双眼睛,咬了咬后牙槽,听话的喝完了参汤,只觉得一股暖流流进心房,身体瞬间就暖融融的。
“小六子,你去收拾一间客房出来,带小四先下去休息。”小四既然与林一是熟识的,又知道林一过去那么多的事,如果能让小四留在府里,随时给林一讲讲过去的事情,说不定对林一恢复记忆会有所帮助。
“王爷,不必劳烦了,公子出征在前,奴才任务也已经完成了,这就启程去追公子!”小四虽然对林一还是颇有些不舍,但是事有轻重缓急,虽然林一失忆了,可是好歹是全须全尾的活着,若是公子知道了这个消息,一定会很高兴的。
“这”陈加洛稍微迟疑,想了想,慕容清领命在外,的确需要个贴心的人伺候,林一恢复记忆虽然也很重要,但是也不急的这么一时半会儿的,这才点头说道:“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多留你了,你家公子那边,你多费点心,不论遇到什么事情,让他切不可莽撞!性命要紧!”
“奴才省的!”小四拱手又施了一礼,又不舍的睃了林一几眼,又转脸对陈加洛说道:“我家小姐前日受了风寒,身子不好,不知道王爷能不能让大小姐过府去探望探望,小姐见到林一,一高兴,说不定病就好了!”
对啊!小四虽然知道林一的过去,但是在慕容王府与林一最为亲近的不就应该是慕容婉吗?不论是对林一恢复记忆也好,还是将来他们终究是一家人也罢,让他们两个人多走动走动到底是好事!
第十章 心生怀疑
“王!”令狐满面愁容的走进山谷里的一座帐篷中,见玄飒负手而立,轻声唤道。
“都安置妥当了吗?”玄飒缓缓转身,见是令狐,眉头紧蹙的问。
“临时的帐篷都已经搭建好了,大家也都暂时落了脚,一切都还算井然有序,只是有几个年老多病的,加上这一番舟车劳顿,病情又加重了些,还有两个兄弟的妻子,临近生产了,这一番折腾,也有早产的迹象。”令狐也是一脸疲惫,还是如实禀报了情况。
玄飒听完,眉头皱的更紧了:“可有性命危险?”
“那两个产妇,倒是有人在照料着,想来应该不会有大碍,只是那几个病重的,现下兵荒马乱的,也不好请大夫,若是再拖下去,只怕命不久矣!”
“我这边还有几颗人参,你先给送过去,缓了性命,再派几个眼生的出去寻个大夫来,务必要保住他们的周全!”
“是!”令狐回了话,却没有离开,玄飒见状忙问道:“还有事?”
“商丫头殁了!”令狐犹疑片刻,才语气哀婉的说道。
“”玄飒微微惊了一惊,才叹了一口气道:“找个地方厚葬了吧!宫那几个丫头,身上的伤势都不轻,找几个兄弟的媳妇好生的看顾着,切不可再有人出事了!”
“属下知道!”令狐这转身出了帐篷,刚一出帐篷,令狐回身看了一眼,透过帘子的缝隙,看到玄飒满脸疲惫,神情落寞。令狐无声的叹了一口气,才疾步离开去安排诸多事宜。
刚安排人处理事情,就听见自己旁边的帐篷里两个人吵闹的声音,眉头一皱,就走了过去。
“葛老,那庄子可是我们耗费了十几年的精力才建成的,便是如我们的家一样的,那朝廷的人若是顺利进了山谷,却找不到我们的人,一气之下烧了庄子可如何是好?我左右不过带几个兄弟过去,远远的看着,若是他们要动手,也好暗中加以阻止,虽然不能保证一定保住山庄,可是总算是尽了我们的一份心力啊!”说话的正是姓许的长老。
“许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此举的用意,不过就是想带着兄弟们去为死去的兄弟报仇。”葛老坚持不让:“你也不想想,若是我们现在还有能力为弟兄们报仇,又何苦要迁移到这里?大家连个饱饭都不能吃,便是睡觉也都只能在冰凉的地上,我们这些男人倒也罢了,那些妻儿老小的,有好几个都已经病了,我们好不容易才把迁徙的痕迹给破坏了,你倒好,偏上赶着要带人出谷,不是给朝廷留下线索吗?先不说朝廷的人会不会发现你们的行踪,如果他们发现蛛丝马迹,顺藤摸瓜,再找到这里来,那我们上上下下几百人的性命还要不要?到时候有了三场两短的,你负的起这个责任?”
“我不过是带几个兄弟暗中行动,那里就有你说的那么严重?我就说了,葛老你到底存的是什么心,为什么处处与我做对,涨朝廷的志气,难道我们云隐这么几十年,又是燕帝的正宗,难道就敌不过周雄那小小奸贼?”许老气不过,和葛老争执起来。
“许老,我们云隐再不是过去弟兄遍布了,现在我们就像是被周雄痛打的落水狗,别说替兄弟们报仇,便是能不能保证我们剩下的人的性命都还难说!这种时候,我是断然不会再让兄弟们跟你去送死的!”葛老不屑的叹了一口气说道。
“你说的什么混话呢?我们不过只是一朝失利,有王在,只要我们将养两年,到时候再联络诸方势力,一举上帝都,一定能够将周雄剿杀,匡复我大燕皇朝!”许老气的脸都白了,指着葛老的鼻子骂道。
令狐听到这里算是了然两个人为何吵架了,眼看着两个人的声音已经引起旁人的注意,急忙上前撩了帐帘阻止:“两位长老,你们消停一会儿吧!”
“令狐将军,你来评个理,我们不过只是暂时隐退而已,可葛老却好,居然心生退意,还说我们不是那奸贼周雄的对手!你说说看,他这是安的什么心?难不成他就是拿这话整天的在蛊惑底下弟兄的?”许老一见到令狐,就拉着令狐评判是非。
“令狐贤弟,你也说说看,我们屡番被周雄打压,本来手上人手就不足,许老这个时候还要让兄弟出去冒险,难道就是为了兄弟们着想吗?”
令狐眉头一拧,正要开口,却看见帐帘翻飞之间,帐外一个青色身影,心里一惊,急忙低声说道:“两位慎言,若是叫王听了去,不是平添烦恼吗?”
葛老和许老这才对视一眼,许老疾步走到帘口,探头往帐外看了看,没有见到人影,这才舒了一口气,走到令狐和葛老身边:“反正我要带人出去,葛老你拦也是拦不住的!”
“现在由我管着人事调动,你就不要在妄想了!”两个人的声音虽然都压低了些,但是葛老还是没有一点松口的意思。
令狐无奈只好劝道:“许老,葛老言之有理,现在这个时候,我们是避都避不及,怎么可以再让兄弟们出去犯险呢?商丫头才殁了,王身边几个得力的丫头也都有伤在身,不禁王,底下的老弱妇孺此时正是需要人保护的时候,若是这个时候你再抽调了人手,万一朝廷的人找到这里来,王的安危谁来保证呢?我也知道过去是没有机会,现在朝廷的人就在眼前,却不能报仇雪恨,你心里着急,可是事有轻重缓急,我们理应一件一件的来做。等这次危机过去了,我们再设法联络上其他前朝的势力,到时候打周雄一个措手不及,那才是真正的为弟兄们报了大仇啊!”
“令狐贤弟所言极是!”葛老忙附和道。
“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糟蹋我们的家吗?”许老还有些不甘心。
“王说过,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人在,何愁不能再建立一个新家!这里山谷虽然不及原先的,可是地方却是比以前都要宽敞,而且树木也都是现成的,只要我们众人齐心,不出一年,我们就能再重建一个山庄!”
“对,不就是一个庄子吗,毁了一座,再建一座更好的!”
许老还有些不情愿,但是也不好再反驳,只好喃喃的住了口。令狐见终于平息了一场风波,这才出了帐篷,去办玄飒吩咐下来的事。刚一拐过帐篷就看见玄飒一脸阴沉,令狐回身睨了睨葛老和许老的帐篷,小心的上前唤道:“王?”
“令狐,你说,我是不是错了?”玄飒满脸哀痛的问。
“王何出此言?”令狐倒吸一口气,不解的问。
“我以为,周雄谋逆,篡夺父王王位,便是乱臣贼子,但是如今周雄已经执政十余年,百姓才从过去那场变故中渐渐的恢复过来,虽然算不上生活富足,但是也算是安居乐业。他日不论我们能不能从周雄手中夺回政权,但是对于百姓来说,又将是一场变故,只要是战争,受苦的始终只会是百姓。若是周雄从此修生养性,不再企图扩张领土,能让百姓继续过这样的日子,不也是很好吗?我们虽然打着反周复燕的旗号,可是何尝没有我的一己之私呢?现在便连跟着我的弟兄我都不能护卫周全了,将来又何谈能够治理国家呢?”
“王,你切不可有此错念!”令狐听完,以为玄飒是为着刚才葛许二老的话,上了心,连忙劝诫道:“百姓虽然这两年过了几天安生的日子,可是国中任然有不少的百姓还生活在水生火热之中,那周雄又是个有野心的,那里就会满足于只做中原的皇帝,只有王将来承继了燕帝的皇位,才会真心实意的为百姓着想,到时候才是百姓之福啊!”
“会吗?”玄飒犹疑的问。
令狐也陷入沉思。
第十一章 帝都行
玄飒的一番话,引的令狐担心不已。他们从燕帝过世开始,谋划了十余年,积攒了那么多的力量,却在半年之间就尽毁的所剩无几,现在便像葛老所言,他们就是被周雄痛打的落水狗,如果他们再不能找到外援的助力,虽说能暂时的护住周全,可是要想推翻周雄的政权却是难上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