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绘芳录 (晚清民国小说研究丛书)作者:西泠野樵-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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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明回到外面,收拾预备起身,即唤进阿瑶来,告诉他“蒙老爷恩典,派你管理园子。从今你有了执事,又有了月费,须要各事当心,不可偷懒,辜负老爷的提拔”。又将兰姑吩咐的话,一一吩咐了阿瑶。阿瑶听说,也喜欢非常。即去检点行李物件,好晚间搬到园子里值宿。早有众家丁得了信,忙过来与阿瑶道喜。又闻梁明出差上海,便大众公分备了一席;请他叔侄不提。
  兰姑打发了梁明动身,即往方夫人房内来闲话了一会,仍转自己房中,将内外应支应放的款目,以及众仆妇丫头的月费,每人所执的差使,逐件看了一遍。该紧该缓的,各分了次序,看毕收过一旁。便叫媚奴道:“如今太太派我当家,即添了许多事件,你也要当心些。不比平时吃饱了饭,就引着哥儿到各处玩耍。以前太太经理,是新姨娘做副手,现在你也可以替我分分劳。再则太太又派了新姨娘帮我,怕我诸事不谙。我倒巴不得有这么个人帮衬,我亦可少烦些心呢!你们切不可存了意见,与他房内双喜争高争下的。要知同是办的府中的事,有什么彼此可分?大凡人家主子们不和,都因下人各分疆界的原故。那怕外面回事的人,都去回他,不来理我;可知他也要来与我商量的,他都不能独断独行。我今儿预先的对你说明白了,别要将来闹出些不打紧的闲情。一则惹人笑话,二则太太面上也不好看。同是太太委派的人,能说谁好淮不好呢?倒叫太太心内作气,说我们不识抬举,好意将家事交给你们,你们反争竞起来,塞我的嘴。嗣后你只要当心做我体己的事,一概闲是闲非,你都不要去管。好在有我调排,好歹都不干你的事。”
  媚奴听了,口虽答应,心里很为不服道:“可笑老爷太太,既委了我家奶奶当家,又委红雯帮理做什么?若说怕奶奶不谙,好些大不了的事,不过每月给发应用的款目,与我们同伙的月费。这都是些呆事,我一个人也会做的。最气不过是红雯那骚货,自从老爷收了房,他即大模大样装出主子的面孔。我们去叫他,只鼻子里哼这么一下;别见他娘的鬼罢,两个月头里也与我们一般的人。现今太太抬举他,绐老爷收了房,亦不是做了什么皇封诰命。我家奶奶虽也是位姨娘,却非他可比。原是好好书香人家的姑娘,底止既不低,目下又生了哥儿,请了诰封,太太以下即要推我家奶奶了。奶奶向来谦和,不肯得罪人,叫他声妹妹,是瞧着老爷太太的面子。可恶他也一时半刻的叫奶奶声姐姐,他是什么人?竟敢放肆,同奶奶并肩称呼。我若是奶奶,久经绐他个没脸了。奶奶今儿又吩咐我,不许同他房内双喜争论高下。别的事我都听着奶奶,惟有这一节,我却难尊命。红雯那骚货,如好好的尊敬奶奶,遇事都来商议,自然他是太太派来帮理家务的,一切应当过问,我也不去计较。他若自命熟手,各事擅自办理,把我家奶奶不放在眼里,那我可要不依的。不过即时撵逐出去,也没甚希罕,我都要将那骚货恶恶的羞辱一场。至于双喜,更不必交代,我比他早来这府中多着呢!初来的时候,太太还叫我们替他梳头缠脚,双喜赶着我们叫姨娘犹不理他呢!此刻才派在红雯房里当大丫头的,他如果也狗仗人势的要占我们的强,那可怪不着我,一刻都不能容耐他的。先打了他,随后再回太太,拚着不吃这府内的饭,他也不能安身。只要他们别碰到我手里,是他们的造化。”
  不说媚奴暗地想定主意。转眼已六月中旬,梁明早由上海回来,见小儒销差,又代宝徵,姑兰请了安,在怀内取出宝徵的禀启呈上。恰好兰姑等人均在堂前,小儒接过,高声念着与众人听,函内无非请问父母的安好,叙说自己任所的政事民情,随后又说到姑兰身体甚健,新生之子乳名取做沪生,言其在沪渎所生。函尾又代姑兰请众位夫人的安,并知小儒新纳了红雯,亦问了好。又送红雯两色针线,以作贺礼。
  红雯在旁闻说喜形于色,暗想道:“若少奶奶这样做人,方算周到。本来他待人甚好,从不托大。”便上前笑向方夫人道:“怎么少奶奶赏起我针线来,我又没有东西去孝敬他。信后还问着我,叫我怎生当受得起呢!”赛珍见红雯扬扬得意,不由肚皮里好笑,便笑道:“大嫂子也晓得姨娘是父亲的红人,寄这两色针线来,亦是趋奉姨娘的意思。所谓未去朝天子,先来谒相公。”红雯听了,红着脸道:“姑娘又来绐人开心了,我算什么,也配得上趋奉么?”说罢,拿着针线,转身回房。赛珍原是取笑的话,见红雯讪讪而去,好生没趣;待要借话发作他两句,想了想又恐有伤老父之心,只得忍了下去,赌气到洛珠那边,闲话去了。
  方夫人见红雯如此奚落女儿,心内大不受用。小儒虽然目击情形,竟难以插口。既不便吆喝宠妾,又不便说女儿不好。执着书信,呆呆的出神。兰姑见方夫人脸上现出不悦之色,忙用话岔开道:“梁明这么大热天,在路上行走,也很辛苦了。求老爷太太赏他十日八日的假,让他歇息着,再仍旧当差。”小儒道:“使得,爽性给他半月假期,接着秋凉再上来当差罢。”梁明上来,叩谢了小儒等人,方侧身退下。小儒袖了书函,亦向前厅而去。
  方夫人对兰姑道;“你到聂姨奶奶那边去,问声上年他家哥儿戴的九狮戏球的帽子,倒别致得有趣,去问他怎生做着的,你暇时做一顶,寄与沪生儿戴去。”兰姑答应了,即到洛珠房内。赛珍见兰姑进来,便一把扯他坐下,细说将才的原故道:“你看可气不可气,而今这贱人很有身分了。我若不是耐事的,与他一般见识,恨不得要给他两个巴掌。”兰姑笑道:“罢哟!那样人还计憎他什么?不是我说,姑娘何等身分,他也配得上说话么!故而折得七颠八倒的起来。”兰姑几句话,连洛珠都被他引了笑起来道:“你没有来,我即劝姑娘好半会了。他究竟出身微贱,好容易爬到高枝儿上去,不知怎么才好呢!我看他断不敢有意挺撞姑娘,后来想起陪礼还来不及呢!”
  兰姑笑道:“你别诌断了肠子罢,一阵鬼话,把我正经事都闹忘了。太太爱你家哥儿上午戴的,那九狮戏球的帽子,要与你剪纸样去,偷闲做一顶给沪生去戴。”洛珠道:“我因人家都戴着狮儿帽子,便翻改出个九狮戏球,是随手剪做的,那里来的样子。你现在派了当家差使,怎有闲工夫去做那个玩意儿。俟天气凉爽,我也要做顶给蕙贞去戴,你去对太太说,不嫌我手脚慢,明儿顺手给沪生做一顶罢,强如你巴巴的做这一顶帽子。”兰姑即向洛珠深深万福道:“你若肯代我做,真正好的很了。改日我备样时新佳肴请你,又算代你浇手。”
  三人正在说笑,方夫人打发小丫头来请他们,说太太在冯太太房内,因外面送进来的上好孝陵卫瓜,请小姐、奶奶同去吃呢。赛珍闻说,即与兰姑往小黛后进来。
  且说红雯回到房内,将针线在桌上一摔道:“我也不希罕这两件东西,反引得人家讥笑我。难不成我就不配大少奶奶送我针线么?而今都力霸为王了,是人是鬼都要学着刻薄人。”双喜笑着道:“非是我丫头乱说,奶奶也太好多心了。虽然小姐说错,还要瞧着太太面子。”红雯睁着两眼道:“太太便怎么?俗说重孙有理告太公。他女儿当着人众讥笑我,给我没趣,我亦会当着人给他钉子吃。若畏首畏尾的,我尚忌不了许多。这边怕人说,那边怕人怪,将来我还想在这府里出头么?”
  双喜正待再说,忽见外面的家丁执着一张单子进来。双喜忙迎出房外道:“你来做什么?”家丁道:“我适才回奶奶的话去,媚奴姑娘说奶奶到王太太那边去了。偏生这一宗支款,外面立等着开发,特地来请姨奶奶的示。请你姑娘将这单子送上去,姨奶奶瞧着就知道了。”双喜接过单子,转身入内送与红雯。
  红雯在房里早听得明白,取过单子看了看,是请支本月的月费,——陈府的规矩,向例都在月半前后支放,——末了又开着一款,众男女雇工夏季的犒劳。原来府中除却外执事家丁,及太太们贴身大小丫鬟,尚有十数名雇工。。外边男的专于搬抬打扫,内里女的专于浆洗缝缀与粗重事件。这些雇工都雇的是附近乡间的人。二交夏季,即要告假回家做农工生活。府中夏季分外事多,又不能没人,即定下例,愿去者听其自便,不愿去者乡间要另雇别人代做生活,这一分工价,府中酌给若干,赏与本人。此乃陈府中格外体恤人情的意思。到了六月中旬,那去不去的已有定见,便可发给这项款目。
  红雯看毕,冷笑道:“幸而那边奶奶不在屋里,我也拾得一件事来办。你们不见我屋门外,青草都生了么?可见你们都是惯伏上水,最势利的人。双喜去对他说,叫他将单子存下,待我核算,停刻来领这一宗银子。”双喜掀帘走出,对来人说明。那家丁亦听见红雯在内发话,应了声是,把舌头一伸,脖子一缩,掉转身一溜烟飞跑去了。
  红雯即叫双喜将算盘取过,核对了两遍,珠数相符,共该一百有零银两。吩咐双喜道:“你到奶奶那边兑一百二十两银子来,若问你什么用处?你说姨奶奶知照来兑的,少停送账过来。奶奶不在屋里,即叫媚奴兑给你。再说立等要用的,不可迟误。你若改了我半个字去说,我知道了,仔细你的皮肉。”双喜咕哝着,摔开帘子,走出道:“我改你的话做什么?你若叫我杀人,我也杀去,好在有你抵挡呢!”说着,便一径来至兰姑房内。相巧兰姑犹未回来,媚奴在窗前坐着,整理针线匣子。见双喜走进,忙起身让坐。
  双喜哭丧的喉咙道:“你快兑一百二十两银子与我,不要迟误了,带累我的皮肉吃苦。”媚奴听了,全然摸不着头绪,不禁“扑嗤”的笑了一声道:“你这蹄子尸多分疯了,无故的同我要起银子来。怎么我不兑银子,你的皮肉又要吃苦,我竟不懂你说的那一搭儿的话。”双喜仰着脸,喊道:“我和你要银子做什么,我真正疯了?是姨奶奶叫我来要的,他这么吩咐我,我即这么告诉你,我知道他要做什么呢?你除非去问他,才得明白。”
  媚奴听说,方知是红雯叫他来的,断非无因而至。又听他说的不清不白,便沉下脸道:“你还是和我说笑,还是当真?你家主子叫你这般来说,若是和我说笑,你又十分着急。若是姨奶奶叫你来说的,没说奶奶不在屋里,我不能专主,即是奶奶在屋里,也没见不说出款目来单要银子,怎么好上账呢?可不是笑话么!你说叫我去问他才得明白,倒是烦你问明白了他,再来兑银子。”说罢,仍坐下理那未完的针线,不去招睬他。
  双喜被媚奴抢白得红透耳根,回身即走道:“你不发银子,干我甚事?何苦给嘴脸我瞧。我就问明了再来,看你可发不发?”便回到红雯房内,将媚奴的话,逐细说了。红雯不由的大怒,骂道:“媚奴小女娼妇,他也瞧不起我么?以为他家奶奶当了家,连他都长了身分。我要银子,自有我的用处,难道要报细数给他听么?好大面孔的小娼妇,我倒要亲自问他去。”双喜道:“姨奶奶别要去罢。媚奴那张嘴,比刀犹快。我们当丫头的,被他数说几句,不值什么。若姨奶奶去也被他数说了,那才犯不着呢!”
  红雯被双喜两句话挑得满腔火发,站起身望着双喜,啐了一口道:“呸!没中用的该死东西,我怕那小娼妇么?这屋子里一只狗走出去给人打了,我都没脸,还亏你阻拦我不要去。他火不了是我府中的丫头,就是太太说出这些话来,我尚要去请问声呢!”便喝令双喜跟着,急急的来至兰姑房内。
  媚奴抬头,见红雯气生生的走进,明知双喜回去说了什么,他来淘气的,使仍然坐着不动,且看红雯怎生开口。红雯见媚奴并不起身,气上加气,指着媚奴的脸,问道:“你既在府中多年,可知道主子下人的尊卑么?我叫双喜来取银子,你不发与他,还要数说他,是何情理?我要银子,自然有款目去用,你要问长问短的,不成我落己么?即是我落己,只要开得出账去,干你的屁事,也轮不上你来盘查我。究竟是太太叫你不发,还是你家奶奶叫你不发的?爽性明儿回了太太,就派你当家,岂不省便?”
  媚奴听了,立起身冷笑一声道:“姨奶奶这话,是同我说的么?你问你家双喜去,他来也不说长短,即要银子,我知道要什么银子呢?况且奶奶又不在屋里,叫他去问个明白来,这也不为数说他。若早说出是公款用的,,我早赶着送过来了。你问他,牙缝里都没有进出半个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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