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愈大,个子也愈长愈高,雪里的草地也愈来愈扩展。那棵老桦树上已经发出
了绿叶的喧哗声。跳姑娘不但跳得越来越起劲,还唱起歌来:
“我有的是温暖!
我有的是光亮!
我带来了美丽的夏天!”
她一面唱歌,一面像陀螺那样一个劲儿地旋转——她的长袍好像水泡那
样鼓了起来。
当她的个子长得和费久尼卡一样高时,雪里的那片草地已经变得非常宽
阔,桦树上传来了一阵阵小鸟的歌声,天气也就跟最热的夏天一样了。费久
尼卡的鼻尖上淌下了汗珠。他早已脱掉了他的小帽子,还想把破皮袄也脱掉。
可是跳姑娘说:
“孩子,你得留心冷热!得想一想怎么回去!”
费久尼卡一听这话就应声说:
“你把我领到这里来,就得把我领回去!”
跳姑娘笑起来了,说:
“好伶俐的孩子!如果我没有空闲呢?”
“你会挤出时间来的!我等着你!”
于是跳姑娘说:
“你把这铲子拿去吧。它会在雪地里使你温暖,领你回家。”
费久尼卡一看——桦树下去着一把旧铁铲。生满了铁锈,连把手也损坏
了。
费久尼卡拾起了铁铲,跳姑娘教导他说:
“留心,不要松手!紧紧地握住它!一路上得做好记号!铁铲不会再把
你往这儿领。可是春天里你不是要到这儿来么?”
“怎么不是,我和叶菲姆老爷爷一定要来的。一到春天,我们就来这儿。
你也一定要到这儿来跳舞。”
“那不是我来的时候。你自己跳舞吧,让叶菲姆老爷爷在你旁边踏脚!”
“你是干什么活的?”
“你难道没有看见?我在冬天里创造夏天,让像你这样的工人心里高
兴。你以为这容易么?”
她笑起来了,陀螺似地转过身子,把小手帕一挥,立刻打了个唿哨:
“菲——啾——!啾——!”
唿哨声响过以后,小姑娘就不见了,草地也不见了,那棵桦树又变得光
秃秃地,好像枯树一般。一只猫头鹰歇在树顶上。叫唤——倒是没有叫唤,
却在那里摇头。桦树周围的雪又像山一样堆积起来。费久尼卡险些儿齐喉咙
陷到雪里去。他忍不住举起铁铲向猫头鹰挥动了一下。现在,跳姑娘的夏天
只留下一样东西了:费久尼卡手里那把铁铲的柄不但温暖,甚至有点儿烫。
不但他的手感到暖和,全身也感到暖洋洋的很舒适。
这时候,铁铲突然把费久尼卡拖了一下,立刻把他拖出了雪堆。起先费
久尼卡险些让铁铲从手中滑出去,后来他学会了掌握的办法,这才平安无事。
有的地方,他自己跟在铁铲后面走,有的地方,就像货车那样,让铲子拉着
前进。费久尼卡觉得这玩意很有趣,但一路上并没有忘掉做记号。这对他很
容易。只要他想到:“在树上做个记号吧。”铲子就立刻会跳起来,笃,笃
两下子——树干上就留下了两道均匀的痕迹。
直到天黑,铁铲才把费久尼卡拖到叶菲姆老爷爷那儿。老爷爷已经躺在
炕上了。自然。他很高兴,开始问费久尼卡经过情形。费久尼卡把一切都告
诉了老爷爷,但他老人家哪里肯相信。于是费久尼卡说:
“你去看看那铁铲吧!它就在穿堂里搁着呢。”
叶菲姆老爷爷拿来铁铲一看——在发锈的地方,嵌着小小的金蟑螂①,一
共有六块之多。
那时候老爷爷有点儿相信他了,这才问他说:
“你能找到那地方吗?”
“怎么找不到,”费久尼卡回答:“我一路上都做好了记号。”
第二天,叶菲姆老爷爷向一个熟识的猎人借了两副滑雪板。
他们真的到了那地方。循着树上的刻痕很快就可以到达目的地。这下子
叶菲姆老爷爷可高兴极了。他把那些金蟑螂卖给一个秘密的金贩子,两个人
快快活活地过了一个冬天。
春天到了,他们又跑到那棵老桦树下去。怎么样?第一铲下去,就铲到
了金沙,简直不用淘洗,干脆可以用手选取金子。叶菲姆老爷爷高兴得跳起
舞来。
自然,对那宝藏他们俩都不会保守秘密。费久尼卡是个小孩子,叶菲姆
虽然上了年纪,却是个老实人。
人们从四面八方聚集到这儿来。后来,谁都明白,所有的人都被赶个精
① 金蟑螂是乌拉尔淘金工人对小金块的形象化的叫法。
光,开工厂的老爷强占了那块地方。看来,猫头鹰摇头是有原因的。
不过,叶菲姆老爷爷和费久尼卡享用了第一次淘出来的金沙,大约过了
五年好日子。他们常常想起跳姑娘。
“但愿她能再出现一次!”
可是她再也没有出现过。不过那个淘金区,直到现在还是叫做跳姑娘淘
金区。
大地的钥匙
巴若夫
找寻宝石这一门行业,谁也没有多大信心。自然,有时也能碰巧被你找
到,可是得来总是莫名其妙。在淘洗矿沙的地方看见有小石子在发亮,就拾
了起来。然后跑到可靠的人那儿去问——留下来还是丢掉?
找金子要简单得多。谁都知道,金子也有各色各样的,但决比不上宝石
的花样多。你光看石头的大小或者轻重是看不出什么花样来的。瞧吧,两块
石头,一块很大,一块很小,一样闪闪发光,但一经检验,价值就大不相同。
那块大的换五个戈比人家还不要;那块小的呢,大家都争先恐后地要来收买:
他们会说,这是稀有的宝石,一琢磨就会闪闪发光。
有时候事情更可笑。人家从你那里收买去一块宝石,会当着你的面凿掉
半块丢到垃圾堆里去。他们会对你说:“那半块只会碍事,里面有暗翳。”
回去以后把留下来的一半再琢磨掉一半,然后赞美说:“现在可真的显出光
彩来了,这光彩在灯火旁也不会失色的。”真的,宝石虽然变得很小,却光
彩四射,好像在那儿微笑。它的价钱可着实惊人:你一听见,包你要呀的惊
叫起来。你这才算是稍微懂得了宝石这行业的一些门道!
更有一些稀奇古怪的传说,说是有的宝石佩在身上能“长命百岁,祛除
诸病”,有的能使人。“酣然入睡,噩梦全无”,甚至还有能使人“忘忧解
愁”的。照我看来,这都是那些无聊的人捏造出来的鬼话。但是在关于宝石
的传说中间,有一桩从老年人那儿听来的,却与一般的大不相同。这个传说,
像是核仁甜美的胡桃。只有敲开了,把核仁放在嘴里用牙齿细细嚼过了,才
会知道它的滋味。
据说,地底下有一种稀奇的宝石:世界上没有第二种。不仅仅是我们这
儿的人,别地方的人也从来没有找到过。自然这宝石的名气很响,各国都知
道,但它只在我们这儿才有。关于这一点,老一辈的人都清楚,虽然大家都
不知道这宝石出在我国什么地方。不过,这无关紧要,因为这种宝石会认主
人,会自动飞到它主人的掌心里来,这就是它的特点。关于这会飞的宝石的
故事,还是由一个贫苦的小姑娘告诉了别人,才流传了出来。据说,事情的
经过是这样的。
大约在穆尔津卡①附近,不过也许是在别的地方,有这么一个很大的矿
区。那矿区里可以找到金沙和珍贵的宝石。但矿区是由官府管理的。矿务局
里的大小官吏个个穿着整齐,铜钮扣儿雪亮。监视工人和执行刑罚的兵士,
也都是全副武装。大鼓一敲,兵士就把工人们赶去做苦工;有时候,还随着
鼓声把一些受刑的工人拉过兵士们的行列,行列里的兵士就用树条鞭打这些
工人。一句话,不是人过的生活。
有一个名叫瓦先卡的小姑娘,也在那儿过着这种不是人过的日子。她生
在那儿长在那儿,过着最苦的苦日子。她只知道她妈妈是技匠宿舍里的厨娘,
至于她爸爸是谁她就不知道了。
这样的孩子,谁都知道会过什么样的日子。她碰到什么人都不敢吭气,
① 穆尔津卡又叫穆尔津斯克,乌拉尔最古老的山村之一。一六六八至一六六九年,杜马歇夫兄弟首先在这
里发现了各种彩色宝石。由于宝石产量丰富,种类繁多,穆尔津斯克区成为世界著名宝石产区。
有的工人因为自己生活苦,就常常骂她,甚至动手打她,拿她出气。一句话,
那女孩子过的是最苦的生活,她比没有父母的孤儿还苦。没有人能保护她使
她不去干活。根本还是个很小的小姑娘,拉马缓的力气还没有,矿务局的人
已经命令她去驾车拉矿沙了。他们说:
“你去装矿沙吧,省得在人家脚边乱转!”
她稍微长大了一些,就手拿铁耙跟着别的姑娘和女人们一起去耙矿沙,
捡宝石。嘿,这一下子瓦先卡可显出了捡宝石的好本领。她捡到的宝石比什
么人都多,而且常常是最美丽的,非常值钱的。
天真的小姑娘不知道世故,一发现宝石就立刻送到当局派来的监工手
里。自然罗,那些监工高兴非凡:有的缴了公,有的塞到自己的腰包里,某
些监工有时甚至把宝石含在嘴巴里带回家。俗话说得好:“大官藏到衣袋里,
小官就该藏得更加严密些。”所有的监工都异口同声地夸赞瓦先卡,好像他
们预先商量好的一样。他们替她起了个外号,叫“小福眼”。不论哪一个管
事或监工走近耙矿沙的地方,第一句话就是:
“喂,怎么样,小福眼?找到了什么?”
瓦先卡把找到的宝石一交给他,他就像一只鹅飞开去时一样,不断地点
着头说:
“得,得,得,得,。。卖力找吧,好丫头!卖力找吧!”
瓦先卡也就真的卖力找起来,因为她自己对找宝石感到非常有兴昧。
有一次,她找到了一块宝石有拇指那么大,全厂的管理人员都跑来了。
可是这样一来却谁也偷不成了。大家只得硬着头皮,把宝石放到公家的罐子
里封存起来。后来,据说那块宝石又从沙皇的国库里拿出来送到外国去了。
不过这和现在说的事情没有关系。。
由于瓦先卡捡的宝石又多又好,别的女人和姑娘们就没有甜头儿尝了。
管理人员对她们施加了压力。
“为什么她能找到这么多,你们找来的却是又糟又少!那一定是你们干
活马虎。”
这一来那些女人非但不好好指点瓦先卡该怎么做,反而在背后说起她的
坏话来了。这一来,小姑娘简直活不成了。而且一旁又钻出了技总这条恶狗。
他看见瓦先卡的眼力好,竟当众宣布说:
“我要把这小丫头娶过来。”
他也不管自己早已老掉了牙,也不管人家离他五步远就再也不敢走过来
——他吐出来的那股臭气就跟死牲口的臭味一样——竟然带着难听的鼻音唧
唧哝哝地说:
“小丫头,我给你成全这桩好事。你也要懂得,所有的宝石都得给我一
个人!一颗也不要给别的人看。”
瓦先卡虽然个子很高,但离做新娘的日子还远得很。她还是个未成年的
姑娘,大概只有十三岁,最多也不过十四岁。但是只要当局有命令,人家哪
里还会顾到她这一点。那些神父在册子里要添加几岁就是几岁。瓦先卡害怕
极了。她一看到这发臭的未婚夫,手脚就会颤抖起来。她一找到什么宝石就
很快地拿去交给他,臭技总就唧唧哝哝地说:
“瓦先卡,卖力呀,卖力呀!到了冬天,你就可以睡在羽毛褥子上了。”
他一走,旁边的那些婆娘们就来嘲弄瓦先卡,一起闹哄哄地取笑她。小
姑娘呢,本来已经巴不得自己死掉才好,这下子就更难受了。下工的大鼓敲
过以后,她就跑到技匠宿舍里去找妈妈,可是结果反而更糟。自然,妈妈是
疼自己女儿的,想出种种方法来庇护她。但是一个技匠宿舍里的厨娘能有什
么力量,技总就是她的上司,不论哪一天都可以下令鞭打她。
瓦先卡勉强把婚事拖延到冬天,但到了冬天再也拖不下去了。技总每天
来威胁妈妈:
“把小丫头好好地交出来,要不,她会倒霉!”
自然,用不着向他提起瓦先卡年龄小——他早已把从神父那里拿来的证
书塞到妈妈的鼻子前面:
“你干吗要瞎说?册子上明明写的是十六岁。最合法的成亲年龄。如果
你还要死心眼儿不放,明天我就叫人用鞭子抽你一顿。”
妈妈只得让步,她对女儿说:
“我的宝贝,看起来这是你的命啊!”
小姑娘怎么样?小姑娘连手脚也气麻了,一句话也说不上来。到了傍晚,
她终于逃了出去,跑出了矿区。她也不知道小心谨慎,就这么在大路上跑,
究竟跑到什么地方去,她也没有想过,总之,离开这个矿区愈远愈好。
天气变得又平静又暖和,天色一黑就下起雪来了。那些小雪花真可爱,
好像无数小羽毛乱纷纷地飘下来。大路穿过树林。自然,在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