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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归来-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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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阴阴,秋风萧瑟,水波澹儋,算是秋季里难得的节日,河畔,许多女眷趁此机会出来游玩,三三两两,都打扮得花枝招展。

前面不远处,一名女子身着紫襦华裙,腰坠玉环,发钗精美,款款而行,气度大方,身边跟着四五名穿着不俗的丫鬟,其出身显然非同寻常。

身后,雁初与萧齐并肩朝前走,也没带侍卫。

“在府里闷得慌,出来便觉开阔了。”雁初望着河面风景感叹。

难得看她高兴,萧齐情不自禁地替她理了下鬓边被风吹乱的发丝:“你今后爱出来便出来,多带些人保护就是。”

保护还是监视?雁初低笑了声。

萧齐见状道:“如今关于你的谣言不少,为了挑《“文》起越军与我《“人》的矛盾,想看《“书》你出事的人《“屋》很多,你单独外出实是危险。”

“我明白。”雁初应得敷衍。

萧齐欲言又止,缩回手道:“那边有卖桂花饼的,你一向喜欢吃。”

雁初弯腰捶腿,道:“我走累了,你去给我买吧。”

她已许久没这样朝他撒娇了,归来的她对他始终保持着疏离,眼前情景与往事重叠,萧齐一笑,果然朝那卖饼的走去。

雁初慢慢地直起身,侧脸遥望,景山隐约可见。

“那是个好孩子,老夫委实想不通她怎会变成这样!她绝不可能通敌,她的家人都是死于战乱,死在牧风国之手啊!”

原来除了她,还有老将军明白,江秋影。

临时换花,实是戒备,萧齐,你以为这样就防住了吗?

且说前方那名美丽女子也正立于水边树荫里赏风景,不知怎地腿上忽然被什么东西撞了下,整个人站立不稳,竟“扑通”一声掉进了河里!

看似一场意外,丫鬟们吓得惊叫呼救,然而放眼四周,往来大都是女眷,焰国女人多不习武,剩的几个文弱书生不顶事,眼见那女子在水中挣扎,衣饰沉重,非但起来不得,反而离岸越来越远。

正在众人着慌时,一道纤瘦身影忽然跃入河里,拉起那女子的手往岸边带,不料女子已经呛了水,见有人来救,一时什么也顾不得,手脚并用,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将她死死缠住,两个人都困在了水中。

萧齐没走出多远,陡然听见呼声,回头不见雁初的影子,他便知出了事,连忙飞身过来,足尖轻点水面,转眼间便将二人带回了岸上。

见雁初脸色苍白,萧齐立即将那女子丢给丫鬟,脱下外袍披到雁初身上:“你怎么样?”

雁初轻轻喘息,摇头示意让他先救人。

原来那女子已呛水昏迷,萧齐也不好丢开就走,亲自过去将人救醒。对方毕竟是大家之女,虽然狼狈,亦不失气度,虚弱地扶着丫鬟站起身作礼道谢,又问府上何处,萧齐自是敷衍不答。

旁边雁初笑道:“定王救了人,还怕别人知道么。”

谁人不知当朝权臣?那女子愣住。

萧齐不愿生事,带着雁初匆匆走了。

一切琐事不提,转眼又半个多月过去,使队终于要起程去冰国,萧齐显得很从容,看样子也料到南王动手的可能性不大,既是焰国境内,此去路线都算定了,不出意外的话,就算牧风国得知后有所动作,派出的护卫队也足以应付。

时近深秋,院内花木凋残,叶飞无数,往来的丫鬟侍者们都换上了夹衣,行色匆匆,婆子们拿着笤帚满面愁容地打扫那满地落叶,目睹这般景象,未免有几分凄凉之感。

暖阁中,琉羽与一名男子对面坐在窗间说话。

“大哥特意来与妹夫道谢的。”

“谢什么,原是一家人,大哥不必与他客气。”

“想不到妹夫待你这样好,”秦川琉林叹道,“当初你执意跟着他,我还担心他不能给你名分,让你受委屈。”

琉羽莞尔,吩咐丫鬟捧上个镶银木盘,上面放着两件暗纹锦面的夹袍:“天凉了,我替大哥做了两件衣裳,大哥带在路上穿吧。”

秦川琉林笑道:“大哥无妨,你倒是该给妹夫做几件。”

琉羽脸一红,嗔道:“使队快起程了,我送大哥出去。”

两人出了暖阁往园外走,丫鬟们捧着衣裳跟在后面,单看那一高一矮两道背影,真真切切是一片兄妹情深,在冷冷秋风中更加温馨动人。

雁初独立于竹林的阴影里,看不清脸色,扣住竹干的手指越来越紧。

兄妹情深啊

她也有哥哥,朝中声名远扬的玉面小将军,比秦川琉林优秀百倍不止,在她心中,他是战无不胜的存在,是最护她最疼她的兄长,她想什么要什么,他都能为她办到,出嫁那日,他亲手为她戴上花簪,戴上最华美的火花冠,吉时到,他还迟迟舍不得放她走。

是她,让他为云泽家征战沙场,是她,为一个背叛自己的男人害死了他。

记忆中的最后一面,她亲手为他披上银色战袍,萧齐第一次当着众人的面拥住了她。

直到现在,她才终于明白萧齐那番举动的含义。

部下拼死抢回那冰冷残破的尸身,她抱着他昏死过去,葬送了越家,葬送了自己,半只脚踏在死亡线上,她拼命挣扎着活回来,得到的理由竟是“奸细换信”,奸细,多好的借口!

“兄长的忌日要到了。”冷不防身旁有声音响起。

真正的皇者,单是那目光落在身上,就有种如负千斤的压迫感,雁初自回忆中惊醒,禁不住退开两步,愕然。

“西聆君?”

枯黄竹叶纷纷落下,浅蓝的衣袍在秋风里起伏,俨然成了这萧瑟秋景中最美丽的一抹明净。

偏巧雁初今日也穿了身浅蓝色衣裳,乍看上去几乎一模一样,只袖口和下摆处多了两三道细细的水纹。

他看着她点头:“嗯,这件衣裳不错。”

雁初尴尬了,如今她总能从他的话中听出暧昧,在有了那样的关系之后,再次面对他,她不能不紧张在意,甚至有种羞耻感,不愿回想那场□裸的交易,更想不到他会主动找来。

“图可有看不懂的?”

从提出要那张图开始,雁初就担心他会怀疑,惟有保持镇定,恭恭敬敬地曲膝作礼:“都看明白了,多谢西聆君。”

西聆君道:“别打焰邪元君的主意。”

听到警告,雁初反而松了口气:“我明白。”上次不慎让使者看到与萧炎亲密,她就一直在担心,他那样的人,绝不会喜欢占有过的女人跟别的男人亲密。

西聆君点头,收回视线道:“走吧。”

雁初迟疑了下,试探性地问:“听元君说,西聆君与他的交易只是一年?”

“嗯,是一年。”

他与萧炎的交易是一年,那就是说,一年后萧炎本来就不用再受他的限制,她却为此白白地送上门去与他做了场“交易”,再想到他故意不说,要了她的身体,雁初只觉有苦说不出。

更令她想不到的是,他不仅承认了这种丢身份的事,而且毫无愧色。

后园乃女眷出入之地,雁初谨慎地带路,尽量避开人顺小路往枫园走,然而她很快就发现这种担心是多余的,偶尔有侍者丫鬟过来,还未看清两人就全倒了下去,他负手徐徐而行,如入无人之境。

这算是公然带着奸夫在“丈夫”的后园行走?雁初有种报复的快意,很想笑出来。

进园门,整片枫林映入眼帘,由于焰国气候偏暖的缘故,叶片仍多呈绿色,西聆君见状顿了下脚步,眼神难得柔和几分。

“寻常品种,不及枫陵的红叶。”雁初客气地解释。

她继续引着他游览,最后走进亭子歇息。

小小木亭已有些年月,所幸木质极好,久经风吹雨淋也未损坏半点,自打她住进枫园,丫鬟们勤来打扫,桌凳东西都很干净。

可巧亭中桌面别出心裁地嵌了副木制棋盘,本是用作摆设的,还算精致。

雁初心念微动,提议道:“久闻西聆君善弈之名,可巧雁初也略知一二,如今斗胆作陪,与西聆君下一盘棋如何?”

西聆君侧脸看她,重复:“略知一二?”

不待雁初说话,他便轻拂广袖,棋盘上立时多出黑白两个棋钵,其中盛着两色棋子。

雁初不动声色地走到黑钵那方坐下,道了声“请”,然后就往盘中落了一子。

西聆君欣然坐定,也自白钵中拈出一子落下。

两人均不多言,只消片刻工夫,盘中就有了数十粒子。雁初速度极快,落子有声,几乎是不假思索,反观西聆君,面容沉静,每行一步都要沉思片刻,颇有些慎重。

雁初暗暗发笑,其实她哪里学过什么棋,不过看父兄下过而已,真真切切只到“略知一二”的地步,原是恼他轻辱欺骗,又不敢对他发作,所以借此机会作弄他出气,他果然认真了。

约摸过了一盏茶时分,盘中局势渐渐明晰,却与预料中完全不同。

任谁也看得出来,她的赢面极大,先前随手而落的那些子居然都奇迹般活了!

本无心求胜,偏偏有了胜的可能,雁初神色逐渐转为凝重,落子越来越慢,绞尽脑汁寻思对策,一时如在梦中,全然忘我。约摸一个多时辰过去,直到黑子占据大半江山,她终于忍不住得意忘形,下意识抬起脸想看对方反应,这才猛地醒悟过来。

不知不觉,竟被他引入了局中!

她之所以有这样的势头,不仅仅是他故意相让的结果,能在棋道上胜过他是多令人振奋的事,他分明已将她的心思算计好了,一步步加以诱导,方才铺成这等局面。

发现真相,雁初更加懊恼,偏自己起心作弄在先,发作不得,她赌气将棋子丢回钵中,看着棋盘道:“这便是尊驾的棋技?”

西聆君道:“棋技如何?”

说话间,他不紧不慢地落下一子,盘中局势竟立即大变。

原来他早已取胜,她的费心布局则变作了笑话一场。

雁初盯着那粒棋子看了许久,才又抬眼看他,缓缓道:“如此戏弄于我,西聆君不甚厚道。”

“你根本不会,”西聆君推开棋钵,身体略后仰,“你以为我在赢你?”

雁初愣住。

“与别人,我自是求胜,与你,我是求输,”西聆君轻抚广袖,“每落一子都要思量,如何才能让你走上活路,亦有无穷乐趣。”

雁初哑口无言。

“求输都不能,”西聆君站起来,微倾上身俯视她,“还略知一二,没半点长进。”

俊脸上表情没多少变化,声音里却含了一丝嘲笑,无端生出三分亲密,雁初只觉心头如同响过一道惊雷,恍惚中,这个语气似曾相识。

“几时让我输一场,就是你长进了。”



棋一局,梦一场,醒来四周惟剩风吹枫叶声,空空的不见了人影,桌上残局亦消失得无影无踪。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 非墨、断桥不是桥 的长评:)刚来了客,发迟了点,抱歉:)从编辑处得到消息,《第一夫君》出版时不会改名,很高兴,不过稿子目前还在出版社审,估计离上市还有段时间,过几天我会将修改后的终极版前半部分放上来让大家看,《小凰不是仙》得到确切消息,9月底上市

议婚

昏倒的侍者丫鬟们早就醒了,照常往来,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因此萧齐回府并未察觉,至第二日清早,宫里忽然来了两名侍者,带焰皇口谕,传萧齐与夫人进宫赴宴,雁初听到消息微微笑了。

定王妃在别人眼里是死了,在萧齐心里却没有,这种场合他当然不会只带琉羽去。

天凉,酒宴设在御花园中的小阁内,不出所料,座中大半是皇族子弟,除了萧齐,就只有两名无关紧要的外姓臣子作陪,似皇族家宴而非家宴,礼数也不如平日严格,女眷们在里间,隔着镂空的雕花格子,彼此动静都看得清楚。

萧齐察觉异常,虽有疑惑,倒也不动声色入座了,里间琉羽十分不安,与雁初拜过皇后,再与众王妃夫人见礼,这才落座。

焰皇道:“此非家宴,今日定王无须拘礼,朕不过与你们说说话。”

皇后道:“陛下此言差矣,来日方长,一家人也是有可能的。”

焰皇笑称是:“朕自罚一杯。”

察觉他二人话中有话,萧齐看向里间,雁初仿佛没听见,低头摆弄酒杯,琉羽则面露惊疑之色。

好在焰皇没有继续这话题,酒宴照常进行,众人举杯陪笑。

酒过数巡,安王忽然道:“定王救了平阳郡主,老王叔还不谢他酒!”

众人听出蹊跷,都看钱王。

这钱王乃是先帝的异母兄弟,与先帝感情极好,此刻听得安王取笑,他连忙解释道:“前日小女落水,幸遇定王搭救,原该登门道谢的。”

萧齐早已查得平阳郡主身分,道:“举手之劳,王爷无须多礼。”

安王喝得醺醺然,闻言笑道:“定王一向艳福不浅,据说已故王妃极貌美,夫人也是美人,如今又英雄救美,叫我等好生羡慕。”

众王哄笑:“安王所言极是。”→文·冇·人·冇·书·冇·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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