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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都很容易应用于现在的问题,即为什么时间上的巨大距离比空间上的同样距离产生了对于远隔的对象的较大的尊敬。想像由一个时间部分进到另一个时间部分时,比它在空间的各部分间的推移,要较为困难;这是因为空间或广袤在我们的感官看来是联合着的,至于时间或接续则永远是间断的、分割的。这种困难在与短的距离结合起来时,就打断并削弱了想像;但是在巨大的距离方面却有相反的效果。心灵由于它的对象的巨大而昂扬起来以后,由于想像的困难而格外昂扬起来;心灵因为每一刹那都被迫重新努力由时间的一部分推移到另一部分,所以就比在空间的各部分之间推移时,感到一种较为活跃而崇高的心情,因为在空间的各部分方面观念是顺利和方便地向前流动的。在这种心情中,想像如同通常那样是由考虑距离进而观察远隔的对象,使我们对它相应地发生一种尊敬:古代一切遗物所以在我们看来那样珍贵,并且比由世界上最辽远的地方所带来的东西都显得更有价值,其原因就在于此。
我所提到的第三个现象将是这一点的充分的证实。并非任何一种时间距离都有产生尊敬和珍视的效果。我们不容易想像我们的后代会超过我们,或者和我们的祖先并驾齐驱。这个现象所以显得更加可以注意,乃是因为将来的任何距离都不如过去同样的距离那样地减弱我们的观念。过去的距离在很大的时候虽然比将来的同样距离更能增加我们的情感,可是短的距离却有减弱情感的较大的影响。
在我们通常的思想方式中,我们处于过去和将来的中间地位;我们的想像既然感觉难以沿着过去往后退,而易于循着将来的途径前进,困难就传达来上升的概念,而顺利则传来相反的概念。因此,我们就想像我们的祖先可说是高高地在我们的上面,我们的后代则在我们的下面。我们的想像达到前者时需要努力,而达到后者时却很容易:在距离小的时候,这种努力就减弱想像:但是在伴有一个适当对象时,它便扩大并提高想像;正如在另一方面,顺利之感在距离小的时候帮助想像,但是在想像考虑任何巨大的距离时反而要减弱它的力量。
在结束这个关于意志的题目之前,我们如果用几句话总结前面关于本题所述各点以便把全部论证更清楚地置在读者前面,那也许不是不适当的。我们平常所谓情感,是指任何祸福呈现出来时、心灵所发生的一种猛烈的和明显的情绪;或者当任何一个对象呈现出来、借着我们官能的原始结构特别适宜于刺激起一种欲望,这时也有情感发生。我们所谓理性也是指着与情感性质相同的感情而言;不过这一类感情的作用较为平静,并不引起性情的混乱;这种平静状态使我们对于这些情感发生一种错误,使我们误认为它们只是我们理智官能的结论。这些猛烈的和平静的情感的原因和结果都是相当容易变化的,并且在很大程度上依靠于每个人的特殊的性情和心情。一般说来,猛烈的情感对于意志有一种较为有力的影响;虽然我们也常常发现,平静的情感在得到反省的配合和决心的支持时,也足以控制情感的最暴烈的活动。使这方面整个情形较为不易断定的原因是:平静的情感容易转变为猛烈的情感,转变的原因或是由于性情的变化,或是由于对象的条件和情况的变化,例如由任何伴随的情感借来了力量,或是由于习惯之力,或是由于想像受了激动。总而言之,一般人所说的这种理性和情感的斗争使人生变得多样化了,不但使人们彼此互相差异,而且使各人自己在各个时间中也各不相同。哲学只能说明这个斗争中少数的较为重大、较为明显的结果;而必须舍去一切较微小、细致的转变,因为那些转变所依靠的原则是太细微了,不是哲学所能掌握的。
第九节 论直接的情感
我们很容易观察到,不论直接的或间接的情感都是建立在痛苦快乐上面的,而且为了产生任何一种感情,只须呈现出某种祸福来就够了。在除去痛苦和快乐之后,立刻就把爱与恨、骄傲与谦卑、欲望与厌恶,以及我们大部分的反省的或次生的印象也都消除了。
由祸福最自然地并且不用丝毫准备而发生的那些印象,就是伴有意志作用的欲望与厌恶、悲伤与喜悦、希望与恐惧等直接情感。心灵借着一种原始的本能倾向于趋福避祸,即使这些祸福只被认为是存在于观念之中,并且被认为是只存在于任何将来的时期。
但是假设有一个直接的痛苦或快乐印象,而这个印象是由一个与我们自己或其他人有关的对象发生,这也并不阻止爱好或厌恶以及连带的情绪发生,而却进一步在与心灵中某些潜伏的原则会合起来以后,刺激起骄傲或谦卑,爱或恨等新的印象。使我们趋向或避开对象的那个倾向仍然继续起着作用,但是却与由印象和观念的双重关系发生的那些间接情感结合起来。
这些间接的情感永远是令人愉快的或令人不快的,所以就给直接的情感增添了一种附加的力量,并增加了我们对于对象的欲望和厌恶。例如,一套漂亮的衣服由于它的美产生了一种快乐;这种快乐产生了直接情感、或意志和欲望的印象。其次,这些衣服在被认为属于我们自己时,双重关系就给我们传来骄傲的情绪,这种情绪是一种间接的情感;伴随那种情感而生的快乐,又返回到直接感情上,而给予我们的欲望或意志,喜悦或希望以一种新的力量。
当顽利是确定的或很可能的时候,它就产生了喜悦。当祸害处于同样情况时,就发生了悲伤或悲哀。
当福利或祸害不确定时,于是随着这两方面的不确定的程度,发生了恐惧或希望。
欲望发生于单纯的福利,厌恶发生于祸害。当身心的行动可以达到趋福避祸的目的时,意志就发动起来。
除了福利与祸害,也就是除了痛苦与快乐以外,直接的情感还往往发生于一种自然的冲动或完全无法说明的本能。属于这一类的有欲求我们的敌人受到惩罚和希望我们友人得到幸福的心理;还有饥饿、性欲、以及其他少数的肉体欲望。恰当地说,这些情感是产生祸福的,而不是由它们而发生的,如其他感情那样。
除了希望与恐惧以外,直接感情中没有一种值得我特别注意;这两种感情我们将在这里力求加以说明。显而易见,由于它的确定性而会产生悲伤或喜悦的那个事件,当它只是很可能的和不确定的时候,就总是会产生恐惧或希望。因此,为了理解这个条件之所以造成那样大的一种差异的理由起见,我们必须回顾一下我在前一卷关于概然性的本质所说过的话。
概然性发生于几个相反的机会或原因的对立,心灵因此不能固定于任何一面,而是不断地在两方面来回摇摆,在一个时刻决定认为对象是存在的,在另一个时刻又认为它是不存在的。想像或知性(随便称它是什么都可以),在相反的观点之间来回变动;它虽然也许较多次地转向于一方面,可是由于若干原因或机会的互相对立,不可能停止在任何一方面。问题的反和正的两方面交替地占到优势;心灵在观察对象的一些相反的原则时,发现了那样一种彻底消灭全部确实性和确定意见的反对情形。
假设我们怀疑它的存在的那个对象是一个欲望或厌恶的对象,那么显然,随着心灵转向这一方面或那一方面,它必然感觉到一种暂时的喜悦或悲哀的印象。我们欲求它存在的一个对象,当我们想到产生它的那些原因时,就使我们愉快;由于同一理由,在相反的考虑下就要刺激起悲伤或不快:所以正像知性在一切概然问题方面是在相反的观点之间摇摆不定一样,各种感情也必然同样地在相反的情绪之间摇晃不定。
如果我们考究人类心灵,我们将发现,就情感而论,心灵并不如管乐器似的,在依次吹出各个音调时,吹气一停,响声就停顿了;心灵倒像一具弦乐器,在每次弹过之后,弦的震动仍然保留某种声音,那个声音是不知不觉地逐渐消逝下去的。想像异常敏捷而迅速,但是情感却迟缓而顽强;因为这种理由,当任何对象呈现出来,给予想像以许多不同的观点,给予情感以许多不同的情绪,这时想像虽然迅速地改变它的观点,可是每一次弹动并不都产生一个清楚而明晰的情感调子,而是一种情感永远要与他种情感混杂在一起。随着概然性之倾向于福或祸,喜悦或悲哀的情感就在心情中占了优势,因为概然性的本性就在于在一个方面投以多数的观点或机会,或者投以(这也是同样的说法)一种情感的较多次的重复,或者投以那种情感的较高程度,因为它把若干分散的情感集合为一个情感。换句话说,悲伤和喜悦既然借着想像的两个相反观点而互相混合起来,所以它们就通过它们的结合产生了希望和恐惧两种情感。
在这个题目方面,关于我们现在所研究的各种情感的反对情况;可以提出一个很奇特的问题来。我们可以观察到,各种相反情感的对象如果同时呈现出来,那么除了优势的情感增强以外(这种增强,前面已经说明,通常是由两个对象的初次相碰或相遇而发生的),有时两种情感隔开短的时间接演出现;有时两种情感互相消灭,没有一种发生;有时两者保持结合在心灵中间。因此,人们就可以问:我们能用什么理论说明这些变化,我们能把这些变化归约于什么一般的原则。
当相反的情感发生于完全差异的对象时,这些情感是交替发生的,观念方面由于缺乏关系,使那些印象互相分开,而阻止它们的互相对立。例如,一个人由于诉讼失败而苦恼,由于得子而欢喜,他的心灵由愉快的对象转到祸患的对象时,它的活动不论如何敏捷,也难以用一种感情来调和另一种感情、并因而处于两者之间的中立状态。
当同一事件是混合性质,而在其各种不同的条件中含有某种祸害的成分和某种幸运的成分时,则心灵就容易达到那种平静状态。因为在那种情况下,那些情感借着彼此的关系混合起来,以致彼此消灭,使心灵处于完全平静状态。
但是,第三点,假设那个对象不是一种祸与福的混合物,而是被认为在某种程度上很可能的或很不可能的;那么,我可以说,在那种情形下,两种相反的情感将同时存在于灵魂中,并不互相消灭,互相调和,而将共存在一起,并借两者的结合产生第三个印象或情感。两种相反的情感只有当它们相反的活动恰好互相冲突,而它们的方向和它们所产生的感觉也是互相反对时,它们才能互相消灭。这种精确的冲突依靠于那些情感所由以发生的那些观念的关系,并且随着关系的大小程度而有全部或局部冲突的情形。在概然性方面,两种相反的机会有那样大的关系,以至决定同一个对象的存在或不存在。不过这种关系远不是完善的,因为有些机会落在存在一方面,另外一些机会落在不存在一方面:而存在与不存在是完全互不相容的对象。我们不可能一次观察两种相反的机会和依靠于这些机会的结果;想像必然要在两者之间来回交替地流动。想像的每一种观点都产生其特有的情感,这个情感逐渐消沉下去,而在经过了一次弹击之后,跟着就有明显的震动。各个观点的互不相容,使各种情感不能沿直线互相撞击(如果可以这样说),可是它们的关系仍然足以使它们的较为微弱的情绪互相混和。希望和恐惧就是按照这个方式由悲伤和喜悦两种相反情感的不同的混合程度而发生,由它们的不完全的联合和结合而发生的。
总而言之,各种相反的情感,如果发生于不同的对象,它们便交替出现;如果是由同一个对象的各个不同部分发生,它们便彼此互相消灭;如果是由任何一个对象所依靠的相反的和互不相容的机会或可能性发生,它们便同时存在,互相混和。在这整个事情中间,显然看到了观念关系的影响。如果相反情感的对象是完全差异的,这些情感就像两个瓶子里两种相反的液体一样,彼此没有影响。如果对象是紧密关联着的,则与之相应的情感便如咸和酸一样,在混和之后便互相消灭。如果关系比较的不完全,而成立于对同一对象所有的相反的观点,则两种情感便如油和醋一样,不论如何混和,总不能完全结合和融合。
关于希望和恐惧的假设本身既然带有自己的明白性,所以我们在给予证明的时候、可以简略一些。少数几个有力的论证胜过许多微弱的论证。
两方面的机会如果相等,而且不论在哪一方面都看不出优势来时,恐惧与希望两种情感就可以发生。不但如此,在这种情况下,这两种情感还是最为强烈的,因为心灵这时没有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