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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比赛出现了变化,那绿皮肤的人形生物一个空翻,手中铁棘网旋转开来,罩住三名冲上来的男性角斗士,短匕j□j其中一人的头盖骨,力气之大匪夷所思。锐利的铁网倒钩扎破三人的皮肉,紧紧勒住他们手中的武器。女战士侧身肘击,尖锐的骨刺刺穿另一人的面门,接着拔出绑在大腿上的一把短刺,切入剩下一人的脖子,咕嘟嘟冒出的气泡混合着激烈喷溅的血沫。
顷刻间,其余八名角斗士被类似的手法屠戮殆尽,浓烈的火油味道和血腥气在赛台上弥漫开来。
“我很不高兴。”席恩的语气淡淡的,却蕴涵着绝对的威压,“我不吃人,也不吸血,诸位牧师却认为,这样的活动能讨好我。”
国王们冷汗直流,魔法神难辨喜怒的话语比司空见惯的屠杀更令人胆寒,这一刻,往常醉人的角斗简直变成了现实的噩梦。
巫玛,是夏尔玛大陆唯一承认的真神。由于暗精灵、矮人和侏儒都尊奉这位逝去的神祇,文化交流使传说代代流传下来。但没有一个国家直接信奉他,奥古诺故去的年代太久远,除了留给各种族的宝贵知识,也没有传播任何教义。
所以巫玛神要什么?我们要供奉什么?
想到那些马屁拍到马脚上的圣职者,在座的王公贵侯心里暗骂。
“这世间的一切都是您的。”蒙特雷一世真诚地道。几位宫廷牧师出声附和。
卡雅愉快地笑了,婉转清脆的声音宛如天籁:“是呢,父亲是这个世界,所有国度的王。”众人心一凛,这句话的含义太重要了。
巫玛神的子女吗
依路珂也情不自禁地道:“父神忍你们这帮人类很久了,那个叫希丝蒂亚的巫婆居然敢打父神的耳光,还有弗兰登和普莱玛斯,你们的公主怎么配得上父神!”被点名的三个国家差点连胆囊也吓破了,尤其是坦丁帝国的皇帝亚修拉——他的女儿打了神的耳光?虽然是他授意女儿希丝蒂亚暗杀列文。
至于神为何要混入人间,以人类的身份生活,谁又敢质疑?
哈玛盖斯瞥了眼养父,看得出他很无聊,但还是在继续完成答应伊莎贝拉的承诺——建立一个统一王国。这归功于他不管多不乐意都会强迫症般将工作做到完美的认真性格。
“闭嘴。”席恩终于开口,淡然的低语不含丝毫感情成分,“想想我需要什么?撕裂一个放肆的女人,把趋炎附势的小人变成活祭品?那很有趣,但不是我需要的东西,需要的是你们。想要免费的奇迹,神是最好的对象。那也可以,绝对的诱惑与绝对的利益,绝对的威慑与绝对的控制,这两者自然相辅相成。”
法师的声音宛如肃穆的吟唱,每个音节都带有优美的颤音,略带晦涩的语调却动听得不可思议,每个人都被他沉静的描述吸引住,直到最后,一股最深的寒颤陆陆续续贯穿他们的灵魂。
只有最懂得政治和人性的人明白他在说什么。
“殿下——”凡公国的雪女王站起,以往睿智自信的丽颜毫无血色,纤白的手指按在椅背,隐隐颤抖,“摄政殿下恳请您——您是仁慈的,巫玛神的您,和我们供奉的诸位神灵不同。”
席恩轻轻一笑,看着这个最欣赏的小国国王,冰银的眸看尽世间一切,直透入她心底,“期待我的善良么?神的善良就像鸵鸟,可以扇动,但飞翔不了。”
他站起身,缓步走下高台,转向这些人间最高的统治者。
每个权贵都感到有生以来最深的恐惧,无法言喻,无法抗拒。卡雅和依路珂也缩起肩膀,心脏被无形的手攥紧。席恩奥古诺希塔静静凝视人的时候最可怕,大概是因为那种痛苦和思想的深度,令人仿佛俯视进深渊,而深渊深处的存在和你对接上目光——太过庞大而无法承受的深度。
“我是巫玛,也是魔王——深渊的狱主,恶魔之首亚美尼斯。”席恩笑了,他很轻易地模仿弟弟真诚开朗的笑容,哪怕以他的眼光看来这种笑法实在很蠢,但是有效,“恶魔最公平的交易是人的性命,你们大概觉得很不公平,因为你们一定没意识到,你们现在活着,就是我的恩赐。”
人们内心的恐慌惊惧令他一阵享受。他的本质和恶魔一样,以汲取他人的负面情绪当作快感。
是谁说,魔鬼不能爱。他们只知道愤怒、憎恨、痛苦所有那些能毁了人类的情感。
这没有错。
“巫玛。”蒙特雷战栗着起身,匍匐在地,“杀了我,但我谦卑地请求您,让我妹妹活下来。”席恩的口吻轻柔得近乎安抚:“别误会,这不是谈判,你并没有谈判的筹码。你,和他们,早已权利尽失,手上只有一样东西是我要的。”
“是什么?”坦丁皇帝颤声道。
“你们的地位。”席恩想了想,补充,“地上的地位。”弗兰登皇帝伊格宁尔有些不解:“巫玛阁下,您要剥夺我们的地位、财产,还是生命,只要信徒一句话。”雪女王苦涩地道:“不,摄政巫玛陛下不需要信徒。”
不需要信徒?伊格宁尔像听到最可怕的话,打了个寒战。
席恩微笑起来:“害怕吗?这是有道理的。多数人,不是胆小鬼就是投机份子,前者容易被引导操纵,后者乐于和虚幻的事物打交道,比如神明,他最好强大而宽容,遵循规则,各取所需。信众维护你们,是金字塔的底部,顺从和效忠统治阶级,我也可以赐予荣耀和权柄,但收获的是无用的祭品和赞美,只有施与力量和压迫,人们才能同时感到爱和恐惧。”
权利者的游戏伊格宁尔瘫跪于地,他甚至没有意识到刚才的心思,却被一览无遗——收买神,人类就是这么胆大包天,可哪个聪明人不是呢?虔诚只是蒙蔽民众和信徒的把戏。
“追求权势其实是件蠢事,因为只能接近它而无法真正占有。”魔法之都萨满的法师长里加鲁特恭恭敬敬行了个最敬礼,言下有对凡人和世俗权力者的不屑,“尊敬的巫玛,您想要的,是地上的法师之国,还是魔鬼的通行证?”席恩颔首,略有嘉许:“国度在天上,你们点头就行。”
“您真的掌握了负位面?”一个大法师忍不住质疑,魔王比了个手势:“格蕾茵丝,把他拖下去斩了。”
“是~~”冒出来的魇魔之王欢快极了,啊啊——陛下你终于摆脱低调了!他们亲爱的君主还从来没这么有自觉,这些人类真幸运。
一点不觉得自己幸运的人们吓坏了。
手下曾经是高阶法师的人像宰鸡一样被杀掉,法师长拼命维持镇定:“一个帝国交换一句承诺?我同意,但听上去不合情理。”
“合乎情理,承诺不会被打破。”
蒙特雷首先跪下,接下来,所有人都跪伏一地,对魔法神表示无条件的畏服。
从白天的混乱到晚上的尘埃落定,月亮开始西沉,赫登人盼望已久的“狂欢之夜”即将到来。
角斗和人祭带来的血腥余韵会使人们沉浸在疯狂的气氛中,席恩默默站在原属教皇的房间里,望着与大地截然相反的幽深夜空。
轻微的开门声传来,席恩没有回头,知道是总忘记敲门的养子。
“主人。”哈玛盖斯走近他,“许多民众聚在万神殿门口,因为担心出乱子,我去看了看,看到艾斯托尔大人和他的部下混在牧师当中——是您做的吗?”
“嗯。”席恩浅浅应声。统治者看重的是领土,恶魔的移民冲突不大,只要根本权利不削弱,他们也不会反抗神明。但是宗教的既得利益者不同,那是神权的领域,不容侵犯。巫玛不属于夏尔玛大陆的神系,哪怕一个宗教,也会有教义和信仰的分歧,经历过地球中世纪时期的魔王非常清楚,早早让影魔之王派遣手下取代教皇和一些主要职位,省得麻烦。
小龙习惯性地在养父单薄的肩头披上一件厚厚的栗色披风:“您要回艾斯嘉吗?”
席恩轻笑:“罗兰福斯刚死,诺因那小子还没这么快把王位坐热,现在派魔军,大陆一定乌烟瘴气,各城的军队自相残杀。反正到时开几个空间门,把首都攻克就行。”
时空魔法'空间门'大小和承载量都有限,但对魔法神而言,开一扇让百万大军通过的门也不是问题。
哈玛盖斯定定注视对方,目光像看出了什么,席恩略微尴尬,别开眼。
“您很在意罗兰城主?”这是哈玛盖斯一直惦念于心的事,席恩对罗兰的态度太奇怪,报恩在先,顾虑在后。
“我在意的不是他。”沉默良久,席恩道,“是我的过去。”
“?”哈玛盖斯不解,也没有追问。他明白,长久的孤苦,心伤筑就的坚固外壳,和强大的自我保护下冰雪冷落的寂寞,不是一句探问、一点关怀就能融化的。这些累积,千里之寒。
席恩却无意识地拢了拢披风,眺望远方的星辰,又是双月共耀的日子,但是金轮月和银心月交错的时刻,千年只有一轮,名为'萨桑之子'的存在,更是寥寥无几。
“罗兰是世界之钥安排,继承我的神圣器誓约者,应该会拥有时间回溯的力量,曾在我小时侯救了我一命,所以他死了,我也许会消失。”
哈玛盖斯吓得脸色惨白,死死拽住养父,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他好端端的,那席恩是打破了这个循环?
魔王低低笑起来,银眸亮得出奇。
“我一直一直,不愿死,永远,不想死。也是这种念头,让我在贺加斯的心灵攻击活了下来,但最强大的,还是自己啊,那个时候,我居然放弃了。”
挣脱命运,凭借的是实力,但是挣脱命运对内心的咒缚,靠的是却是自己。
战胜恐惧的感觉,原来这样好。
“您放弃的,是您的命?”听出言下之意,哈玛盖斯险些心跳停止,脸上更无血色。席恩低头凝视他,那深渊般令无数人恐惧的眼神,此时此刻几乎是温和的:“当时冲动的成分多些,但已经足够影响我自己了。如果这件事重要过自己的生命,自然用生命去证明它的价值——哈玛盖斯,这个命运,是我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谁也不许夺走,谁也不许摧毁。即使被你的先祖定义成惑乱之星,我也不能让它控制我,你明白吗?那是我的骄傲,对死亡再深的恐惧也不能超越。”
哈玛盖斯心痛得不知如何是好,他知道养父对被预言的人生有多么痛恨,可是有机会的话,他竟然选择同归于尽。
“我不想死。”席恩静静地道,“这是没有选择的选择。就像不成为惑乱之星,我早就死了,死得尸骨无存、不为人知。所以,我又选择了——世界之钥用罗兰的生命拴住我,那就让他死好了。都走到今天,还要受那些神、神圣器、见鬼的命盘掌控,我看不出这有什么必要。”
哈玛盖斯死死抱住他,说不出话。
“可是您没有死。”良久,他才沉沉吐出一句话。
“是的。”席恩不带笑意地勾了勾唇,抚摸他黑褐色的头发,“我想岔了,罗兰是死后才成为时旅者——他的尸体不见了。” 哈玛盖斯紧张地抬起头:“那他”
“哼,他当上时旅者,就和我成为惑乱之星一样,在开始就不能逆转了。今后要提防的不是我的过去,而是他会在未来跳出来妨碍我。”
小龙在心里增加了要监视兰冰宿等人的任务。
怀里的孩子,隔着贴身结界,也传来真切的温暖,席恩的双眸有一瞬的茫然,似是等待,也像是抗拒。
他的一生总在挣扎,如今,挣脱了对命运的恐惧,挣脱了对孪生弟弟诅咒般的爱恨,他还是没有办法面对最后的解脱。
哈玛盖斯什么时候会报仇呢?
“主人?”小龙感到养父的心跳似乎沉寂了一刹那,担忧地仰起头。那只停留在他发上的手落在他的额头,轻触能源石,不带一丝敌意。
“帮我泡杯茶吧,哈玛盖斯。”
说这话时的他,带着一抹黑夜的温柔,极轻柔又极沉重,仿佛打湿了翅膀的蝴蝶。
冬天的夜晚,漫长而寂静,黎明的到来却像瞬间之事,连个缓冲的余地也没有。
阳光充足的沙龙,摆上了可以坐十数人的橡木长餐桌,当地用无花果、肉桂和海鲜酱调味的食品散发出浓郁的味道。
“咦,轩风你戴眼镜了。”
两位失业满愿师坐在垂着美丽边角的桌旁,穿着当地流行的点缀白色蕾丝,俏丽的浅蓝色丝绸长裙,手摇银红色的孔雀羽扇,就像上流贵族的仕女。
南城满愿师秀致的脸庞上多了一副垂荡祖母绿挂坠的水晶眼镜,表情无奈地推了推:“保护眼睛,最近做的事有点多,反正材料不要钱就申请了。”
“席恩绑架你?是要你做什么?”邱玲立刻问。
虽然北城满愿师是公认魔王最小白的后代,但某些场合却会展现出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