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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笨死了!笨得无药可救!虽然心里举双手赞同,却连一个字也舍不得说出来伤心上人的心,而且他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是怎么看怎么好笑。希莉丝感到心里的闷火一下子消散开来,忍不住噗哧一笑:“没有啦,只是有点呆而已。”
看出对方是在取笑自己,肖恩如释重负,也回以笑容。
风儿送来吟游诗人的歌声,也带来亘古的传说,梧桐叶片在空中打转,跳着圆舞曲。在一片略带萧瑟的秋景中,过去与现在接轨,一切都模糊了,只剩下似曾相识的场景,似曾耳闻的人名,似曾经历的往事
'肖恩师父。' 坐在长椅上的女孩,留着黑色波浪长发的女孩,面带促狭的笑意,用调侃的语气道,'那个吟游诗人在唱你呢。' “肖恩!”
幻境骤然消失,眼前依旧是少女和长椅,只是少女是站在长椅前,而且披散的卷发是宛如火焰的亮红色,而非乌木般的漆黑,“你在发什么呆?”
“啊”肖恩眨眨眼,这才真正清醒过来,正想告诉对方刚才发生的事,脑中鲜明的景象却朦胧起来,就像被浓雾罩住似的,看不清楚,忍不住敲敲头,“怎么回事!?”
“肖恩!”见他神色有点不对,希莉丝关怀地踮起脚。
“刚刚我想起一些,可是一眨眼,又模糊了。”肖恩懊恼地道。
“是吗?”少女的声音透出一丝紧张。
“嗯,我看到一个女孩子,和你一样头发卷卷的,五官五官想不起来了,她叫我师父。”
听到最后,希莉丝松了口长气:是徒弟就好!但未免青年想起更多,比如情人之类,拖着他就跑路:“想不起来就别想了,冥王不是叫你别勉强。”
“希莉丝,衣服”肖恩转过头,看见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男孩飞快地从树后窜出,抢了礼品包就跑。
“站住!小贼!”跟着回首的希莉丝一个180度急转追过去,却被同伴抓住手:“算了。”
“你啊!”眼睁睁看着偷盗者小小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希莉丝气得直跺脚。
“我早就发现那孩子跟在我们后头,他抢衣服八成是想替弟弟妹妹做新衣,就给他吧,反正还有一套。”肖恩指指身上那件。希莉丝转过身,狠狠瞪视他:“这么说,你是故意用我送你的衣服去做人情?”
“这个”
“大笨蛋!我再不理你了!”
“希莉丝~~~~”
※ ※ ※
老天,他真是钝得可以!
凝视镜面,水之幽鬼直摇头。
不久前,杨阳三人因为疲倦回房休息,德伦也借准备事宜离开旅馆,独留他一人,百无聊赖下拿出镜子欣赏自己的花容月貌,欣赏到一半好奇心突起,就使用“水镜”的力量窥视两人的约会,却没想到看到的是这样让人吐血的情景。
看在维烈的份上,今晚我教你几手泡妞绝活吧。
菲亚斯理理鬓发,搁下镜子。老板不失时机地抢上,搓着手问道:“这位客人,要订房吗?”
“一间单人房,要最大、最干净的,啊,还有,在那几位的隔壁——有吗?”
“有有,请随我来。”老板比了个手势,姿态甚至能用卑恭屈膝形容。菲亚斯缓缓起身,踩着悠然的步子走向楼梯。水蓝色的及腰长发随着他的动作轻柔荡漾,带起一股风吹欲起的神韵,脱俗而动人。一室的目光紧跟着他移动,直到被转角的墙壁挡住。
绝世佳人,不外如是。
这就是最大最干净的房间?菲亚斯环顾室内,皱起眉头。
凭心而论,这件足有半个篮球场大小的客房无论摆设、方位还是舒适度都能挤身一流之列,可惜在住惯琼楼玉宇总统套房花园别墅的菲亚斯看来,仍是寒酸肮脏得可以。别说躺在那张梨木制的大床上睡觉了,他连沙发也不敢坐。
“菲亚斯大人,入境随俗,您就甭挑了。”
一看主人的脸色,波比就猜出他的不愿。
“波比。”菲亚斯一脸哀怨地瞅着它,“不会连你也要我睡在这种房间吧?我最宝贝的头发会起虱子吔!”
“才一个晚上,不会的。”
“不要!”菲亚斯明快地表达了他的坚决。波比叹了口气:“那您想怎么样?把寝宫搬过来?先旨声明,这么做维烈大人一定会发现的。”
菲亚斯浮起狡黠的微笑:“不会的,我花一秒钟搞定,他就算查觉到了也来不及定位。”
“好吧好吧,随您。”
波比大大叹了口气,主人都铁了心了,他这个小侍从还能说什么?都怪维烈大人,把所有的上级魔族宠得无法无天,害他这种专司服侍的中级魔族整天忙得陀螺也似——收烂摊子。
施完法,菲亚斯满意地看着金碧辉煌的卧室,将魔法袍挂在象牙制的长衣架上,朝柔软的鹅绒寝床走去。与此同时,隔壁房间里,一只放在桌上的行李包发出灿烂的红光
※ ※ ※
熙来攘往的大街上,两人一前一后走过。
“希莉丝,别生气了好不好?”
“”
听到背后不断传来的哀求,红发少女硬起心肠不作理会。她可以原谅他的迟钝,原谅他的恋童,原谅他的滥好心,却绝对无法原谅他把她特地为他买的衣服随便送人的行为!
“我会去打工,买几件一模一样的回来。”
希莉丝深吸一口气,才没当场抓狂,徐徐转身,她用一种风雨欲来的平静眼光注视棕发青年,一字一字道,“你——以为我是心疼那几件衣服?”
“不是的!”肖恩急切地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知道那些衣服代表你关心我的好意,送给那个孩子,是因为里面的心意我已经收到了,我想应该没关系”
这还像人话。希莉丝神色顿霁,随即又疑惑地侧过头:“那你干嘛还要买相同的回来?”
青年微微红了脸,有点忸怩地道:“那是你第一次送我的礼物,我我想留着做纪念。”
少女心里的乌烟瘴气刹时一扫而空,情不自禁地笑起来。
“呵呵,这就不用了,你有一件了嘛,倒是有钱的话,买几件漂亮的衣服送我。”也留作纪念。
“好。”肖恩想也不想地答应。
恢复好心情的希莉丝牵起他的手,笑道:“走吧,我们再去找找有什么地方好玩。”
话尾重叠着一声毫无预兆的巨响。两人愕然回头,看见远处一栋屋宇迸出冲天的火花,从里面飞出两个身影,一蓝一红,在空中激烈绞斗。确切的说,是红光追逐着蓝影,后者一直在躲避。
“那是什么?”惊诧的叫声此起彼伏,一些胆大的撒腿就往事发处狂奔,冒险家们更是争先恐后。
“是那个魔法师!”肖恩一眼就辩认出,冲口道,“另一个是火凤凰!”
“火凤凰?”希莉丝先是一愣,接着脸色大变,“会不会是小姆!?”闻言,肖恩也变了脸色,几句咒语一念,将两人转移到旅馆门口。
“阳、昭霆、耶拉姆!”
旅馆周围已围了一大群人,都在指指点点看热闹,其中有三个人特别显眼,因为穿着单衣,黑发少女的浏海甚至还淌着水珠。听见叫声,三人同时转过头。
“这是怎么回事?”后来的两人指着天空。
“不知道。”杨阳苦笑道,“我洗澡洗到一半,听到轰的一声,跑出来一看,就是这个样子了。”昭霆咬牙道:“我还要倒霉!睡觉睡得好好的,突然被吵醒!”
“现在的问题不是讨论谁更倒霉,而是小姆为什么要攻击那个人。”耶拉姆冷静地把话题带回正轨。
杨阳叹道:“不用讨论了,会让小姆杀红眼的只有一个人。”余人瞪圆眼:“难道!”
“喂——”菲亚斯放声大喊,“你是这只疯鸟的主人吧?快叫它停下!我的衣服都被它烧坏了!”杨阳充耳不闻,还双手圈嘴,为宠物声源:“加油,小姆!打倒他!”反正菲亚斯曾杀光火凤凰一族,小姆断然不是他的对手,不用担心维烈那儿交待不过去。
但下一秒,她却跳起来,对肖恩喊道:“快阻止她!”
“啊?”棕发青年一时接受不了如此激烈的转变。
“扎姆卡特曾说小姆起码得休养三个月,现在还没到时间,也就是说,她是在勉强自己战斗!”杨阳又是焦急又是担忧,“再不阻止她,也许她会有生命危险!”
肖恩二话不说捏了个手印,无数藤蔓喷出地表,瞬间将火凤凰绑了个严严实实,然后由绿转白,由白转黄,最终形成一个石卵似的球体,缓缓落下,不偏不移地落在黑发少女的臂弯里。
“谢了,肖恩!”抱着犹带余温的石卵,杨阳安抚地拍了拍,低声道,“小姆,我不阻止你报仇,但要等到你身体养好。”不知是否听见了她的话,凤凰蛋渐渐冷却下来,恢复原本黯淡的颜色。
菲亚斯才松了口气,就垮下脸。
“完了,全完了。”他就那么哭起来,看得下头的观众心疼不已,恨不得飞上天将美人搂入怀,好好疼惜一番,“我的魔法师梦想,我的游历大陆计划,我的新衣服们呜呜,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因为您的任性。”
“闭嘴!波比!”水之幽鬼赏了侍从一个毛栗子,落在杨阳等人面前,泪水迷蒙的眼睛瞪着再度陷入休眠的小姆。
“停止那种眼光,不然我们会被分尸。”感觉到火辣辣的视线,杨阳用无奈的口吻道。
菲亚斯愣了愣:“你知道我是谁?”昭霆兴奋地道:“水之”
“别说!”菲亚斯近乎惊恐地打断,“我已经闯了祸,如果再泄露身份,维烈真的会杀了我!”复活归复活,但一想到自己美美的身体会被切成一百零一块,他就发毛。
维烈还挺有威严的嘛。杨阳五人不无诧异,原以为以红发青年的个性,会被全魔界的人骑在头顶,连他自己也是这么承认。
菲亚斯伸手颈后,解下一串水晶链子,恳切地道:“他日遇见维烈,拜托帮我美言几句,就说我不是故意的,千万别发火。”
这是贿赂吗?杨阳看着手中如同主人般华丽璀璨的首饰,一时不知如何反应,半晌才道:“好的。”菲亚斯如释重负。
这时围观人众终于忍不住上前猛献殷勤,嘘寒问暖,一副只要美女一声令下,就把小姆碎尸万段的架势。菲亚斯蹙了蹙眉,大声道:“这些人是我朋友的朋友,你们不许动粗!”
“是是。”众人点头哈腰。
美色的威力真是大啊。杨阳五人慨然,只不知若知道这位“美女”的原形是活了n年的老妖精,这些人会有什么反应。
“那我走了,祝你们旅途顺利。”菲亚斯状似遗憾地叹了口长气,朝波比做了个手势,只见无数花雨纷纷落下,伴随着浓郁的香气,彩带缭绕中,蓝色的纤影像融入水中的泡沫般缓缓消逝,带走了所有的幻境,只有一地碎瓣证明他曾经停驻过。
“这位维烈的朋友,咳咳,真是与众不同啊。”依然是黑发少女先回过神,干咳着发表感言。其他人,昭霆四人是看傻了眼,剩下的是被勾了魂。
与此同时,已身在魔界的水之幽鬼忍不住又落下两滴辛酸泪。
那明明是他绞尽脑汁想出的开场,怎么变成退场的背景了呢?
☆、第五章 越境
作者有话要说:
杨阳在一片黑暗中睁开眼,眨了好几下,才想起睡前的情景。
送走水之幽鬼菲亚斯后,他们被欲知美人来历的仰慕者和要求赔偿的旅馆老板缠了一个下午,最后是德伦把他们偷渡到自己的下塌处,才逃离了那团混乱。一到新旅馆,除了肖恩,每个人都躺下了。
发觉了无睡意,杨阳坐起来,穿衣下床。精灵之靴踩在地上悄无声息,所以没惊动睡在另两张床上的昭霆和希莉丝。她缓缓推开门,皎洁的月光立刻洒进室内,看来今晚是个晴朗的夜。
四下静悄悄的,杨阳往走廊一瞄,顿时怔在当地。一抹孤影坐在窗台上,熟悉的面容却挂着她不熟悉的神情,琥珀色的眸子定定望着窗外,倒映着一轮新月。
亡灵的守护神,银心月。
凝视着那月亮的亡灵,眼中却没有崇敬和安心,只有迷惘和凄清。
千年的寂寞,是什么滋味?
杨阳的眼眶突然湿了,那一刻,她看到棕发青年的内心,看到她无法想象的世界,看到她无法体会的情绪。
忘掉一切,就真的得到解脱了吗?还是,掉进一个更深的囚笼?
轻不可闻的叹息逸出青年的双唇,却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感,如雷霆般贯穿少女的耳膜。
“肖恩。”她情不自禁地低唤,因为看不下去,那样深的寂寞,那样深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