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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傅尔焰的夸奖,上官卓尔睁大的双眼,晶灿灿地盯着傅尔焰,红扑扑的小脸蛋儿,仿佛吃下了一整个糖人般雀跃。
他好久好久没有见到娘亲了,虽然眼前娘亲不认他,但她并没有不要他,她依旧喜欢他。
得不到娘亲温暖的拥抱,上官卓尔幼小的心灵,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抚平失去娘亲的伤痛。
儿子兴奋中一闪而过的寞落,让上官轻云微微叹息,见日头已偏西,从晌午探听到消息,特意避开守备来到这里,已用去太多时间,恐怕今日难有进展。
拉起儿子的小手,上官轻云朝傅尔焰微微颔首。
“多谢姑娘没有怪罪小儿的鲁莽,我儿年幼失母,而姑娘又与我妻子十分相似,因此才被小儿错认多有打扰,还请姑娘恕罪。天色已暗,我们差不多也该离开了。”
上官轻云拧着双眉,俊颜露出悲戚神色,配上小娃儿的依依不舍,使傅尔焰胸口一滞,莫名地难以割舍。
不经思索的话脱口而出。
“明天。我明天在此等你们,若是你们还在附近,可以带娃儿过来找我,虽然我无法取代他娘亲,但他若愿意,认我做干娘也无妨。”
上官轻云立刻使了个眼色给儿子。
聪慧的上官卓尔,立刻扑向傅尔焰,甜甜地喊了声“干娘”。
带着奶香味的软软的小身子撞入傅尔焰怀中,柔和了她心底的冷意。
笑靥如盛开的牡丹般绽放,惊艳了小娃儿,也迷醉了上官轻云。
“干娘,你真漂亮。”
回去的路上,小娃儿听话地跟在上官轻云身侧,亦步亦趋,并未因自己年纪小,而要心事重重的爹亲抱,让沉浸于自己思绪的上官轻云几乎忘记了,儿子还只是个刚满三岁的娃娃。
一声小声呼痛自身后响起,才唤回了上官轻云的注意。
他回头望去,见卓尔坐在地上抱着已经渗出血丝的膝盖,轻轻吹气,明明痛得撕牙咧嘴,却仿佛一真正的男子汉般,一滴泪都没有流。
心中又是一声长叹,这半年多来,儿子的懂事,总能牵动他心底的愧疚。
上官轻云走到卓尔身边,轻松抱起他。
“膝盖疼吗?等会儿回去,爹给你擦药。”
上官卓尔粗短的小手臂,搂住了爹爹的脖子,却并未因膝盖上的伤向爹爹撒娇,只是问道:“爹,刚才那个人就是娘,是吗?”
上官轻云轻笑着说:“才那么些日子,卓尔怎么连娘都不认得了?”
“我、我我知道她是娘啊,但是她不承认,娘是不是不要我了”
想到这儿,漂亮的小脸蛋再次黯淡了下来,年幼的他不知道其中有什么隐情,只知道向来疼爱自己的温柔娘亲,失踪那么久之后,忽然就不认他了。
温和的大掌抚上了卓尔的小脑袋。
“别难过,你娘只是暂时忘记我们父子了。用不了多久,她肯定会想起来的,不会太远”上官轻云虽然这么说着,可他脑海深处,却对这话究竟是安慰儿子,还是安慰自己充满了深深的不确定感。
滞缓在胸口的郁结之气久久未散,他匆匆加快了脚步,怀抱着儿子,隐入了傍晚的混沌之中。
☆、153 湖岸之约
前一日约得急,并未约定具体时间,傅尔焰明知自己无需表现得太过急切,然而她却不管不住自己跃动的心,一早便等在了湖边。
昨日,他们也并未明确应允今日之约。他们会来吗?
这片湖岸是私人领地,若是他们被守卫拦下
时间一点点过去,眼前依旧未出现两人的身影,失落渐渐漫上心头,一双明媚的眼也稍稍有些黯然。
“干娘!”
小孩子奶声奶气的声音引得傅尔焰侧目望去——上官轻云带着上官卓尔如约而至。
傅尔焰露出笑靥,张开双臂,将小娃儿抱了个满怀,甜甜的奶香,驱散了心头的寞落。
“姑娘今日一切可好?”
仿佛对待陌生女子般,上官轻云立于前方数尺,淡笑着问候。
“公子安好,奴家一切均安,多谢公子挂怀。”
看到爹娘两人居然如此客套,尤其是娘亲脱去了往日气势凌人的外衣,着实让上官卓尔感觉不适应,但只要能待在娘亲怀抱,一切都无所谓了。
卓尔亲昵地搂着傅尔焰的颈项,乖巧地窝在她怀中。
傅尔焰邀两人到湖边竹屋小坐,那里她已命人备好了吃食。
傅尔焰自认不是好奇之人,然而她却难以抑制对这对神秘父子的探究之心。
且不说两人如何避开守备出现在这里,光昨日小娃儿的错认就让她彻夜难以入眠。
只是,萍水相逢,有些话问了怕是要失了分寸。
湖岸竹屋是狄远晟为了此次来别馆避暑,特意命人为她建造的,她素喜一人独处,侍女不敢轻易靠近此地,也成了她款待父子俩的最佳去处。
坐在竹屋中,湖面的微风轻轻灌入,将夹杂着水汽的清爽带入屋中,傅尔焰让卓尔坐在自己腿上,你一口我一口与小娃儿分食着竹屋中的精致点心,母子俩吃得不亦乐乎。
上官轻云目光灼灼望着眼前许久不见温馨的一幕,眸中荡漾着点点柔情,却在她抬头的那一刻细细收妥。
仿佛突然想起一般,他开口问道:“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我”
心中纠结了一瞬,不知为何她并不想告诉他自己的身份,总觉得那被唤作镜花的女子,并非真正的自己,而她想以自己的真面目相待。
但这样的犹豫也就持续了一瞬。
“别人唤我镜花。”
“镜花?”
镜花水月?
只是拥有她的虚无缥缈?还是她的美如镜中花水中月般梦幻?
上官轻云半垂着眼眸,笑得淡却别有深意。
“真是不错的名字。”
“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免贵姓上官。”
上官莫名的熟悉感再次浮上心头,萦绕在舌尖的上官两字,好似曾无数次脱口而出。
傅尔焰暗暗自嘲。
她不是向来自诩心如止水的吗?纵使狄远晟费尽心机以求换得她的回眸一笑,她却始终不为所动,为何沉静的心弦会为只见过两次的男子而牵动?
不乐意娘亲全副心思放在爹爹身上,上官卓尔仗着有利位置,拉了拉傅尔焰的衣襟,甜笑着喊了声“干娘”,张着小嘴讨要点心。
傅尔焰成功被怀中的小娃儿逗笑了,伸手点了点娃儿的脑袋。
“你这小馋猫。”说完,便熟练地将一小块糕点塞入娃儿的嫣红小嘴儿。
机灵的上官卓尔一边享受着娘亲的服务,一边也不忘观察爹爹的神色,见他一脸不赞同地暗暗瞪了自己一眼,小娃儿缩了缩脑袋,决定娘亲没回到他们身边之前,暂时不捻爹爹的虎须。
上官卓尔摆出一脸为难的神色,可怜兮兮地盯着傅尔焰。
“干娘,爹爹没得吃,好可怜,你也喂下爹爹,好不好?”
傅尔焰望了望面前的桌案,发现自己为了喂食娃儿方便,居然将几碟小点心都拉到了自己面前。
妩媚的脸蛋儿遂微微一红,正要将碟子推至上官轻云面前,怀中的小娃儿却不依了。
“不要嘛,干娘你喂爹爹嘛。”
小娃儿的要求有些出格,傅尔焰却不忍拒绝,只能求救般瞧了瞧上官轻云,却发现他居然理所当然地张着嘴,等待喂食的无辜神情,与怀中的小娃儿如出一辙,仿佛暗示着他并不想如此,但儿子这样要求他也无可奈何。
傅尔焰只得拈起碟中的点心,送到他嘴边。
上官轻云轻笑着,朝她眨眨眼,算是谢过她的喂食,张口将她指尖的食物吞下。
只是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柔软的唇舌扫过她指尖,像是含了下,却立刻放开了。
“这糕点果然美味。”
傅尔焰瞬间俏脸爆红,触电般收回了手指。
窒息的胸口仿佛要炸开般,剧烈鼓动着,他温和的表情印在她眼中竟有说不出的魅惑。
室温好像陡然升高了许多,莫名的闷热令她口渴难耐。
沉默的尴尬在竹屋内蔓延,她轻咳了一声,转移了话题。
“昨日娃儿将我错认为娘亲。她,没有与你们在一起吗?”
上官轻云的眼神闪了闪,蒙上了一层晦暗。
“我妻子于半年前神秘失踪,至今生死未卜。孩子思念至极,而姑娘又与我妻子十分神似,这才不小心错认。”
他的俊容隐隐覆着悲思,看得出对其妻子用情极深。
她不忍再继续追问,心底却难以抑制地浮现出点点失望,原来他已经有心爱之人,在她已为他心动之后
暗暗一声叹息,她还来不及自怨自艾,却听上官青云似不经意地问道:“不知姑娘是何人士,为何在此山林之间?我见姑娘谈吐不凡,应不是山野村姑。”
“我也不知自己从何而来。”
傅尔焰低垂着螓首,因而错过了上官轻云在听到如是回答时,眸中一闪而逝的精光。
“怎么说?”
面对眼前的父子俩,傅尔焰生不起防备之心,将自己这半年来的遭遇细细道来。
“大约半年多前,我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就在这里。想不起自己是谁,从哪里来,也不认识身边任何一人。目前有关我的一切,均为别人告知”
她有意避过了自己目前的身份,下意识不想让眼前的清润男子知道自己已罗敷有夫。
她拙劣的刻意隐瞒尽入上官轻云眼底,然而他并未表现出在意,只是问道:“难道姑娘就不曾想过要找回自己的记忆,或者找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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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 两难抉择
难道姑娘就不曾想过要找回自己的记忆,或者找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她并非不曾这样想过,但是她虽生活在王府之中,却几乎与世隔绝,接触的人,除了狄远晟,他的妻妾,就是侍女仆役,若非此次来这别馆,她根本不可能与上官父子俩相识。
她格外珍惜与他们相处的时光,这让她觉得至少她并非完全生活于谎言之中。
也是正因如此,她选择性忽略了在寻人途中的他,为何选择在此停驻。
然而沉浸于此的她,却少了应有的警觉。
她的异样终于在服侍她的下人中传开了。
镜花夫人水性杨花,趁王爷不在,与人在湖边幽会这样的传言,悄悄流入了欣野王狄远晟的耳中。
为此,他退却了政事,特意向女皇告假,前往别馆。
刚一入内,狄远晟就被告知,镜花夫人独自一人在湖边,不允许任何人接近。
狄远晟面色一沉,不怒自威,屏退左右,仅带亲信侍卫一人悄悄靠近湖岸。
凭借着湖岸周围的树林,他亲眼见到了,从来不在他面前开怀大笑的傅尔焰,居然在其他男子面前笑靥如花,那发自内心的微笑没有任何防备,灿若星辰的双瞳含着全然欣喜。
狄远晟双目赤红,牙关紧咬,嫉恨万分地瞪着湖边仿佛一家三口般谈笑风生的三人,用尽十二分自制才压抑住上前拆散他们的欲望。
紧握的双拳,青筋绽露,一声闷响,轰向距离身边最近的一棵大树。
树叶发出的异常声响,令湖边三人警觉起来。
傅尔焰警惕地望了望树林,让上官轻云父子俩先行离开,在她的眼中,斯文有礼的父子俩应是出身于书香门第,若真发生什么,恐怕极易受到伤害。
而上官轻云并未刻意纠正她的误会,一是确实找不到机会澄清,二则因为若伪装为变态更容易让人放下防备。
狄远晟隐于林中,阴鸷的双眸盯着男子带着一小娃儿离开。
“王爷,是否要追?”身后的亲信压低了声音问着,在这野外解决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变态就如碾死一只蚂蚁般轻易。
狄远晟面色依旧阴沉,抬手阻止了手下。
“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先离开。”
树林中虽传出异响,但久久未见有人出现或者其他异动,而上官轻云父子俩也已离开,傅尔焰这才稍许放下心,向别馆走去,却不知自己脸上从警觉到松懈的一系列表情变化,尽入狄远晟眼底,也激起了他压抑在心底最深处的狂乱。
傅尔焰刚走进别馆房间内,居然看到本应在皇宫中处理政事的狄远晟正坐在房间正中,心底的警觉与不详的预感再次升起。
“你怎么在这里?”
她生硬地问询与先前在湖边的巧笑倩兮,天差地别,令狄远晟胸口如遭重击,但他并未表现出任何异常,只是押了口茶,掩饰心底的酸涩。
“为了回来陪本王的爱妾,本王千赶万赶终于将事情处理完了。镜花,这些天一切可好?”
精明的双眼并未错过傅尔焰在听到“爱妾”两字时,瞳孔深处流露出的排斥。
“多谢王爷挂怀,我一切都好。”
他试探的目光让她极为不舒服,装出不适的模样,傅尔焰娇弱地说道:“我乏了,王爷若无别的事,我先歇息了。”
说完,傅尔焰福了福身,也不给狄远晟拒绝的机会,就走入内室,关门上闩,因而也错过了狄远晟脸上铁青与算计。
由于狄远晟神情如常,先前对于他突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