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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却已洒脱地远走高飞,再也不屑为自己辩解些什么,再也不愿踏足这个亏待她的上官府。
她其实一直是一只嗜血的小老鹰,为了他,才愿意收起利爪尖喙,停留在上官府,过着淡而无味的平凡日子,而他却不知珍惜,终于她绝望地振翅高飞,留下他这一届凡人,从此失去她的踪影。
紫鸳夏怜已逝,她又飘渺无踪,知道真相的三个人都不在府中,仅剩许灵儿一人知情,纵然他怀疑许灵儿而下令彻查,却也一无所获。
他积极扩展版图,在各地创建收购产业,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获取她的行踪。
上官轻云苦涩地笑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焰儿,回来吧,就算是待在我身边恨我也好,至少能让我知道你还安好。”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室寂静。
上官轻云的眼神黯淡了下来,微醺并未能让他忘却千愁,反而催动得他左手的迷情蛊蠢蠢欲动,心知傅尔焰恨极了上官府,自不可能出现于上官府势力范围的皇城,上官轻云起身又一次失望而归,却不知心中挂念的伊人,在皇城的一角混得风生水起。
回到宅邸,上官轻云在自己的书房外,遇到了特意过来寻他的许灵儿。
他眼中微微带冷,嘴角含着礼节性的笑,疏远而有礼。
“轻云哥哥。”如愿见到上官轻云,许灵儿福了福身。
“天色已经暗了,师妹还是早点回玉烟阁歇着吧,若是被别人看到引来闲言碎语,我的罪过就大了。”上官轻云冷冷淡淡地说。
碰了颗软钉子,许灵儿有些难堪,却咬咬牙,并未离开。
她年岁已大,为了等他,她推掉了所有上门求亲的人,如今一晃,她已年近二十三,当初各大门派弟子络绎不绝上门求亲的盛况,早已不复存在,所以这次,仗着武林大会的造势,以及自家和武林盟主的交好,必定要逼他在江湖同道面前允诺婚事。
“轻云哥哥,灵儿今日前来是有事相邀。”
“何事?”
他依旧一副拒她于千里之外的样子,较之傅尔焰离开之前,更加难以接近。
“武林大会召开在即,家父要我前去一观盛况,虽灵儿一介女流,也不谙武艺,但家父之命不可不从”
“嗯。”上官轻云应了一声表示在听。
“轻云哥哥可否陪我一同前去?”许灵儿抬头,满怀期待地望着他。
“府上事务繁忙,最近又要在柳州置产,怕是不便。”
他的婉转拒绝,早已在她预料之中,眸光不由地黯了黯,却不曾放弃。
“我知道轻云哥哥怨我。”许灵儿以帕掩面,泫然欲泣。“若不是我不小心惹火了尔焰妹妹,又因而受伤,也不会导致她与轻云哥哥翻脸,负气出走。”
上官轻云沉静地望着她,并未对她的话做出任何评论,只是眼中更显清明,不着痕迹地往后一退。
许灵儿眼中闪过怨怼,她恨极了傅尔焰,却不得不用她作为左右上官轻云的借口。
“我心怀愧疚,明了轻云哥哥这一年多来,心中不快,我有心补偿,让我们师兄妹得以重修旧好,却不得其门而入。”
上官轻云眼中微微浮现不耐,正欲离开,却被她接下去的话吸引了全副心神。
“这次武林大会广邀江湖各路好手,尔焰妹妹武艺高强,又是赤炎宫的宫主,我想说不定她会前去同襄盛举,因此才有意邀请轻云哥哥一起。”
武林大会吗?上官轻云垂眼沉吟。
焰儿虽骄纵轻狂,却对淡泊名利,而且江湖上赤炎宫为人诟病,她未必会前去参加。但是即便只有一成把握,若是能探知她的行踪,他也不愿放弃这样的机会。只是
上官轻云不动声色,心中已有定数,却并不显露。
“焰儿是赤炎宫宫主?”他刻意面露疑惑地问,心中暗暗推测,若是她知道焰儿的真实身份,从而想办法获取赤炎宫的毒药,嫁祸于焰儿的可能性便更高了。
惊觉自己失言,许灵儿的眸光,可疑地闪了闪,亡羊补牢地解释道:“我是不小心听风儿和尔焰妹妹闲聊时提起的。”
上官轻云对她的怀疑更甚,却不点破她的可疑,而是以退为进,犹豫地说:“我只是一介商贾,从未在江湖上走动,前去观战,怕是名不正言不顺。”
见他态度松动,许灵儿暗喜,不曾思索他背后的深意,忙说:“无须轻云哥哥担心,你师承我爷爷天机老人,是爷爷仙逝前最得意的弟子,而我许家在江湖上亦有一席之地,由我家出言邀请,必定不敢有人说什么闲话。”
“这样啊那就有劳师妹了。”见他终于应允,许灵儿面露喜色,满心以为能在武林大会上计谋得逞,与心中倾恋多年的师兄修得百年好合,却不知她的心思,上官轻云了然于心。
冷然地目送她离开的背影,上官轻云撤下脸上的微笑,眼中不再是以往的淡然无为,隐约带着算计。
“福至,”他轻唤暗处的影子侍卫。
立刻有人现身,单膝跪地。
“爷儿,请吩咐。”来人的声音冷静而刚毅。
“去查,一年半,事情发生前,许灵儿是否与江湖中人有过接触。”
“是!”眼前一闪,应声的人已消失无踪。
上官轻云负手,望月叹息。
“焰儿,时隔一年多,我们可会再次相逢”
☆、044 美人如玉
安排好了阁内琐事,精心挑选了十数名赤炎宫众,让他们武林大会举办地,衍州城外十里地等候,傅尔焰带着青衣走水路,开赴武林大会。
明明应是低调前往,傅尔焰却不甘平凡地包了一条富丽精致的花船,雇了船家与临时随侍的婢女,如花魁出游般顺流而下。
风和日丽,江面平坦无波,花船上的窗户都向外打开,遮挡的帘子也都拉了起来,里面的摆设一览无遗。
傅尔焰斜靠在窗边由白色鹿皮垫着的软榻上,望着眼前毕恭毕敬的手下,不太正经地吩咐道:“青衣,这次去武林大会,若是有什么意外的话,人前,你我就交换身份,你换上我的衣衫扮作我,我来做你的侍女。”
闻言,青衣直觉皱眉。
“姑娘,不妥。”
“哦?有何不妥?”
“身份有别。”
“哈哈哈,”傅尔焰听罢放声大笑,“青衣,你跟了我多久了,何时曾见过我在意身份这种事?你这推搪的理由可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啊,要我说,你应该这么拒绝我‘姑娘的气质我模仿不来’。”
确实,青衣冷若冰霜,唯有面对傅尔焰时才会有些许表情,而傅尔焰却是轻狂奔放,唯恐天下不乱。
“如姑娘所愿,”青衣将傅尔焰的话重复了一遍,“姑娘的气质我模仿不来。”说完,却见傅尔焰失笑摇头。
“小青衣,你做事还真是一板一眼,既然模仿不来,就让本宫这几日好好**你一番。”像是有意戏弄青衣,傅尔焰起身,贴近青衣,登徒子般轻抚着她的脸,在她耳边轻喃,“就算做不到惟妙惟肖,也定能让你学得七七八八。”
听到傅尔焰宣誓般的言语,青衣的眼角狠狠一抽,顿觉自己似乎落入了主子的陷阱,成了主子戏弄的对象。
正如青衣所预料,接下去的几日,傅尔焰卯足了劲得**青衣,誓要她如她一般展现女子的媚态,她虽然不严厉,要求却十分严格,青衣深觉苦不堪言,却不知主子一时的心血来潮,只是因为在花船上太过无聊。
衍州城在皇城的下游,越是接近衍州,江面越是碧波浩渺,波澜不兴,大小船只或往来穿行,或并驾齐驱,亦有小舟在众船间穿梭,做些小买卖,十分热闹。
其中一艘低调雅致的小船上,一清秀少年望着自家主子,眼带哀怨。
“王”往常的称呼刚想脱口而出,却被自家主子瞪了一眼,少年急忙改口:“公子。都好几年了,你一直都这样四处漂泊,难道就一点都不想定下来?”
一浅蓝色长衫的男子站在船头,望着自家小厮,淡笑着问:“哦?伴鹤,家里面又有谁给你施压,要你劝我回去?”
“是”伴鹤突然闭上了嘴,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看到伴鹤这幅神色,墨羽岳明白了几分,却见伴鹤委屈地看着他,说:“就算别人不说,我也看不过去,公子明明是人中龙凤,连比公子年岁小的几位爷都有了封地,公子却”刚说了一半,却被墨羽岳打断
“伴鹤啊伴鹤,平时看你心思挺玲珑的,为何在这事上却看不开呢?封地的事,是我不愿啊。”
“伴鹤不明白,为何公子对这件事如此抗拒。”
墨羽岳背过身,望着波光粼粼的江面,悠然问道:“伴鹤,你可知我为何将你取名为伴鹤?”〖TXT小说下载:〗
“奴才不知。”
“闲云野鹤,才是我真正的追求。”墨羽岳叹道。
“你当我那些兄弟风光无限,却不知风光背后的凄凉,为了人上人的位置兢兢业业,机关算尽,到头来,却发现自己谁都不信,孤家寡人直至终老。还不如我这般今朝有酒来的痛快。”
“我喜好美玉,只要我想,就能走遍天下收集美玉,而他们却只能在我纵览天下美景之时,与人勾心斗角心力耗尽,我虽没有显赫的地位,没有傲人的财富,但扪心自问,我活得怡然自乐,有无封地,又有何影响?”
听了主子这番话,明知他这是歪理,伴鹤却不得不服:“主子好,奴才就好,只是你不想争人上人的位置,不代表别人不会暗中算计你”最后两句他几乎是含在嘴里咕囔着。
说到底,伴鹤是在为自家主子的身家性命担心,毕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心知小厮忠心,墨羽岳并不追究他的不敬,依旧负手而立,欣赏江面美景,视力极佳的眼被斜前方迎面而来布置精雅的花船吸引。
江面多是走航运的船只,往来匆匆,多重功能,而不重外形,如此精美的花船悠哉地航行在这运输繁忙的江面上着实少见。
花船以红色纱幔装饰,微风轻拂,轻纱曼舞,隐约可见船阁中女子的身形——
一身轻薄红裳的傅尔焰慵懒地支着身子,坐在船沿,侧身望着船舱中央的青衣。
青衣已一改往日着装风格,亦是一身红纱绣裙金丝腰带。
傅尔焰满意地点点头。
“你我身形相仿,你又最熟悉我的喜好习惯,若是真有什么事,你来代替我主持大局是最好的。只是”
她突然皱了皱眉,望着青衣结冰般的面盘,略带不满地问:“你就不能笑一笑么?就算你笑不出来,眼神也别一直那么冷呀,你一直冷着脸,怎么勾魂?”
“我不是鬼魅,不会勾魂。”青衣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恭敬地回答。
傅尔焰摇摇头,夸张地叹了口气。
“来,看着我做。”手指压着自己的嘴角,提起一个弧度。
“不笑时嘴角要微勾,似笑非笑,这样人家才猜不出你的心思。”
见青衣嘴角依旧僵硬,傅尔焰继续指点:“太少了,根本看不出,再勾一点。”
青衣照做。
“太多了,收一点,也别全收啊哎,好好的一张美人脸,你别抽抽啊!”
在自己的指导下,青衣居然笑得如同僵尸一般,傅尔焰直呼,朽木不可雕也。
她指了指自己的脸,对青衣说:“你看我做。”说完,跳下船沿,侧身而立,让青衣看清楚她脸上的表情,随后转过头,面朝江面。
此时,墨羽岳的船正将要从一旁行驶而过,傅尔焰勾起嘴角,朝站在船头的人缓缓漾出一抹明媚的微笑。
双眸灿若星辰,弯若初月,胭脂染过的菱唇如饱满成熟的果实,甜美可人,江面轻风微拂,带动她披散在身后的乌发以及身上的轻纱,飘飘欲仙,整个人显得格外神秘妩媚。
墨羽岳在两船靠近的过程中,一直猜测着这条花船主人的身份,却没有想到,在两船擦身而过之时,竟见一风情万种的红衣女子朝他莞尔一笑。
那微笑如拂过他心头的春风,带着淘气的挑逗,以及浓浓的春意,让他顿时一愣。
身为墨华皇朝五皇子,自小他见过的美人不计其数,却从未见过这般妖娆中带着轻灵,明媚中带着邪气的女子。
向来巡礼的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朝他微笑的人,丝毫未察觉自己的唐突,直到两船渐行渐远,他还未及回神。
小厮伴鹤见自家主子像是以往见了绝世美玉般,径自发呆,喃喃着“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以为发生了什么的他,忙轻唤主子。
“公子?”
伴鹤的唤声,将墨羽岳的神智唤回。
出神地望着已驶离的花船,墨羽岳低声自语:“美人如玉,我素喜美玉,若是能有一如玉美人常伴身边,真是人生一大乐事。”
☆、045 登堂入室
在衍州城外,与手下集合后,傅尔焰坐上手下准备的软轿,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武林盟主的府邸行去。
现任武林盟主,名唤宫玄奕,是逍遥门的掌门,十年前险胜原武林盟主之子,天雨阁阁主,冷君成,而担任盟主之职。只是听说获胜的手段并不光彩,因而导致冷君成身受重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