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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四耳:今晚上路过魁星音像店,发现灯黑着,我担心小铃铛关店早,是不是孩子又闹病了?正当我站在路口胡思乱想时,音像店忽然亮了!一个男人走了出来,原来是开狗肉馆的马彪!你说小铃铛跟谁都勾搭,文波要是和她过日子,还不得三天两头就戴绿帽子呀?我气不过,走进去,想说她几句,你猜怎么着?她正啃狗大腿呢。见了我还说:雪岚姐姐真有口福,来,给你撕几条好肉,你尝尝,这是卓霞家的堂堂,这狗不知喂了什么好东西,这么香!看她那兴高采烈的样子,我也不好扫她的兴,出来了。马彪用一条狗大腿就占了小铃铛的便宜,让我难过。唉!岚。
卓霞看到这儿,继续不下去了。她把信还给于十环,说:“只看得出他们感情很深,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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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那个男人是谁,一点都猜不出来。”
于十环和刘良阖走了。于十环走在头里,刘良阖在其后。他踏出霞布的一瞬,留恋地回头张望了她一眼,卓霞并不领受他的好意,撇着嘴。不屑地抹搭了一下眼睛。半小时后,卓霞收到刘良阖的短信:怕你吃醋,我把单位最丑的人调过来办案,你还给我白眼啊?卓霞回道:你跟一个那么丑的女人在一起走,我多没面子呀!
卓霞发完这条短信,“扑哧”一声笑了。她相信刘良阖收到它后,也会轻轻一笑。先前对刘良闲的怨恨,消了多半,她甚至后悔不该把门锁换了。
卓霞从一摞做好的成衣中,抽出一件半长风衣,它是腈纶牛津布的面料,挺括而柔软,藏青色,带暗纹。一听说蔡雪岚坠楼之事立案了,她就赶制了一条适合小铃铛穿的呢裙,悄悄替换下这件风衣,以备公安局调查用。她和蔡雪岚是好朋友,她要保护她的隐私,哪怕她死了。卓霞还记得,蔡雪岚做这件风衣时,满面幸福的。卓霞一看尺寸不是刘文波的,就问她给谁做?蔡雪岚卖起了关子,“过几天你看它穿在谁身上,就知道是给谁做的了。”卓霞开玩笑说:“那我得改行当交警了,每天站在十字街头,看往来的男人中谁用它挡风。”
从风衣的袖长和肩长来看,这个男人肩宽臂长。身高呢,起码在一米七以上。而从衣服的胸围来看,他不胖不瘦的。这件风衣的特别之处,是立领、单排扣的,不像大多的男款风衣,尽是双排扣、大开领的。蔡雪岚虽然不懂服装设计,但她所要的这个样式,中式风格明显,卓霞猜测穿它的是个沉稳干练、性格比较内向的男人。虽然其后卓霞与刘良阖关系变得暧昧起来,她也没动过说出这个秘密的念头。因为在她心目中,能让蔡雪岚春心荡漾的人,是不可侵犯的。她一直想弄清楚,蔡雪岚究竟爱上了谁,也好让这件风衣有个去处。现在一个叫四耳的男人果真出现了。可是对于这样一个名字,知道和不知道又有什么分别呢?
这天黄昏,卓霞打开大门,发现通往屋子的水泥甬道上,横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什么东西,袋口挽了个扣儿。除她之外,没谁再有她家门的钥匙了,这东西是怎么进来的呢?卓霞狐疑地解开袋子,发现里面沉着两块鸡蛋般大的鹅卵石,以及一团用报纸包裹的东西。她将报纸揭开,天啊,闪身而出的竟是一串色彩斑斓的木珠项链!很显然,送礼物的人进不来门,便把东西从大门撇进了院子。大概想到项链太轻飘了,飞起来容易腿脚不利索,这才捡了两块鹅卵石放进去为它“护驾”。
这串木珠项链,周长有七八十公分吧,串着五六十粒指甲般大的珠子。木珠涂着各色油彩,每一颗颜色都有不同。它们明暗相间,冷暖交错,银粉的挨着宝石蓝的,宝石蓝的又挨着橘黄的,橘黄的呢,与锌白比肩。越过锌白,是孔雀绿,玫瑰红,茄子紫,要什么颜色有什么颜色,要多丰富有多丰富。就说绿吧,有深绿,浅绿和黄绿;灰呢,有青灰和银灰。红色呢,有淡的海棠红,也有深的石榴红。这项链美得令人眩晕,卓霞提着它进屋的时候,像是踩在云彩上,飘飘然。这会是刘良阖送的吗?
卓霞站在穿衣镜前,戴上项链。那天她恰好穿着一件黑色圆领坎袖衫,一条珍珠白的筒裙。项链一上身,分明是雨后的彩虹出现了,她的脸变得从未有过的鲜润和明媚,卓霞深深吸了口气,她被美给惊着了。
卓霞的手机响起了鼓声,是刘良阖发来的短信:喜欢那项链吗?我拆了一个木珠靠垫,取下珠子,买了两盒油彩,给木珠重新上色,亲手穿成的。虽然每个珠子的颜色都不同,但我对你的心永远是红色的!生日快乐!
卓霞从未对刘良阖说起过自己的生日,而她也把这个日子给忘了。他能知道确切日期,一定是从户籍资料中查到的,毕竟是干公安的啊。他并没有责备她把锁换了,这让卓霞更加愧疚,她飞快地发上这样几句话:这是我收到的最珍贵的生日礼物!能在今夜见到你吗?我把两道门都打开,你随时来。
半小时后,刘良阖回道:看情况吧,她又画上鬼了,估计很难出去了。
卓霞简单吃了点东西,坐在窗前苦等。天黑了,月亮升了起来。它初升时脸盘很大,红彤彤的,可是走着走着,脸变小了,颜色也变黄了,好像一个盛装的新娘,不经意间熬成了个黄脸婆。卓霞无奈地看着月亮朝中天走去,夜越来越深,她知道他不会来了,失望地将门一一关上。她上了床,收到了刘良阖发来的最后一条短信:别等了,太晚了,她还磨刀呢,等她斩完鬼,估计天也亮了。唉。祝好梦。
卓霞把那串木珠项链取了下来,让它像花猫一样卧在梳妆台上,甜蜜而又怅惘地睡了。她怎能想到,仅仅几个小时后,当她在黎明中醒来的时候,刘良阖却向着黑暗去了。
9 寒露
这场震惊了拉林的车祸发生在凌晨五时三刻。
拉林看守所有两名在押犯人越狱。刘良阖接到看守所的电话时,是三点五十,他被齐向荣折腾得筋疲力尽,刚睡了两个小时。他飞快穿上衣服,一边向公安局长通报情况,一边下楼,拦截了一辆出租车,火速赶到单位。越狱者居然是驾驶着停放在看守所院子里的一辆警车逃跑的,这让刘良阖怒火冲天。他们立刻在网上发出了协查通告,让沿途的公安机关在公路的出入口,追查一辆车号尾数为849的警车。此外,根据情况分析,还兵分两路进行追捕。一路由经验丰富的老警察邢瑞和于十环率领着,奔向南线的林城方向;一路由刘良阖率领,沿着运材线,在拉林河谷搜索。刘良阖亲自驾车,带着两名年轻的干警:陆国兴和薛伟。拉林河谷地形复杂,山高林密,道路崎岖。他们行进到林北线五十三公里的时候,刘良阖打了一个呵欠,疲乏地对坐在副驾驶位置的薛伟说:“给我点棵烟吧。”薛伟答应着,刚把烟点着,还没等递到刘良阖口中,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抖了一下,汽车瞬间冲下路基,撞到一棵满是松节油的樟子松上。这棵有五六十年树龄的大树,真是硬气,汽车粉身碎骨了,它不过擦伤了点皮而已。刘良阖当场死亡,薛伟重伤,而坐在后面的陆国兴折断了三根肋骨。
越狱犯最终还是落网了。他们行至旺林时,发现前方的路口有警戒,急忙掉转车头。旺林警方察觉到情况可疑后,驱车追击。走起回头路的越狱犯,自此陷入了双重夹击中,前后都是追兵。当邢瑞驾驶的警车迎面扑来时,他们弃车而逃,企图窜入森林,让树木做他们的掩体,负隅顽抗。然而他们跑了还不足百米,就被于十环将逃路给掐断了。于十环只“啪——啪——”打出两枪,一颗子弹便在一个犯人的左腿开花,另一颗呢,绽放在另一个逃犯的右腿。
那天早晨,卓霞得知刘良阖的死讯后,将霞布挂上“盘点”的牌子,从里面扣上门,扯下一尺白麻布,踩着缝纫机,在那块布上,漫无目的地跑着。白布上出现了一道道黑线,看上去像泥泞中的车辙,醒目,滞浊。卓霞嫌黑线太单一了,便换下黑的,装上蓝的。黑线和蓝线交织在一起,虽然看起来有了隐隐的亮色,但还嫌压抑,于是她又换上金黄色的线,让白麻布泛出曙光。布面亮堂起来后,她又想让它透出天堂的气息,于是把装线轴的盒子搬出来,粉线白线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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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篇小说]
午夜交易
作者:孙 颙
没有跨进此门前,小艾并不知道,午夜的上海,还有这般忙碌与高度刺激。
零点前后,都市的轮廓变化得十分明显。高高耸立的楼群,在星光下变得孤独、寂寞,显示出冷峻和幽暗的一面;夜风在它们的腰部或者脚下盘旋起舞,呼呼呼地撒娇,徒劳地邀请着岿然不动的舞伴。大大小小的格子窗户,灯光熄灭后变得了无生气,只有玻璃还在挣扎着时而闪亮,那得借助于从某处忽然投来的光线。偶尔,有一两幢大楼展现出异样的风姿,用色彩变幻的光管点缀出自己的睡容,幕墙上纤细的光管,由红慢慢淡下去变白,再往绿或者蓝的方向演变,算是午夜最特别的风景了。当然,城市高低起伏的天际线依然勾画得清楚。大楼顶部总有花样繁多的灯光闪烁,有时明时暗的夜航灯,也有皇冠般耀眼的穹顶。当能源越来越成为一个问题,供电用不完要多多用的号召成为幼稚的豪言,城市之夜也就不可能亮得晃眼,超高大楼顶部的灯自然省不得,不是为了招徕行人的注目礼,而是为了给夜航的飞机发送闪避的信号。
在空旷起来的大街上,汽车或者摩托飞奔得肆无忌惮。不用说,行人是稀少了。某天,在酒吧闲聊时,有一位大朋友以过来人的口吻告诉小艾,半夜啊,街上只剩下两对冤家了!他暧昧地眯着眼故作神秘地说,是哪些冤家呢?一对是警察与小偷,另一对是夜间工作者与她(他)们的掠食者哪!算起来,他们称得上千年冤家了……
当时,小艾就觉得那大朋友老土,现在的夜行者何止这些!不犯规的年轻人更多啊。或者正奔网吧酒吧去,或者刚从那出来,寻思换个消遣的地方。小艾还知道,另有一些奇特而隐秘的夜行者,被成人的世界不注意的夜行者。那是一些没发育完全的瘦弱的中学生。他们在父母熟睡中溜出家门,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逛,仅仅是宣泄一番青春叛逆的天性,想象着自己成为了自由自在、无所不能的古惑仔。白天,被高高在上的老师和长辈们监督压抑得窒息,没工夫喘气,但大人们总要睡觉吧?我们就会有种种办法溜出来;哪怕你们把门挂上大大的铁锁,锁得连猫也难以进进出出!
对付家长的手段,小艾知道得很清楚。多年前,他还是中学生时,特别渴望夜行,喜欢在夜深人静时溜出门透透气。他父母早不在了,家里管他的大人只有外婆,当然很好对付。仅仅因为心疼老人,小艾才努力控制自己的行为,不要出格得让外婆难以入睡。那是在老家的省城,夜间的街上,虽然也有特别的风景,花样么,自然没上海的多。
在上海念的大学,毕业后也是在上海打拚,小艾开始具有当地土生土长的主人的自信,对这座崛起百年的都市的认识,并不比本地人少。不过,只是在最近一年,小艾才真正发现上海午夜的深不可测。午夜里,绝对不是只有忠于职守的警察的护卫,只有花花哨哨的感官享乐,以及不可告人的种种诡秘。当一千几百万居民安宁地进入梦乡时,还有一群人,一群高智商的精英,或者说还有一群市场经济的超级冒险者,刚刚开始上班,开始他们激荡热血和神经的复杂交易。
已经没有人看得出小艾身上的外乡印记。在上海十几年的生活,使他完全融入了这座都市,连口音也混像了。刚开始的时候,是为了对付街上的执法人员,他苦苦修炼听上去稀奇古怪的当地语言。同学告诫他,你骑车闯红灯或者乱穿马路被拦下来时,除了摆出一脸无辜的傻笑,还一定得说道地的上海话,这样容易赢得同情,你那张娃娃脸,或许会让执法者联想到他们自家的宝贝孩子,于是,被免予处罚的概率就高多了。现在,小艾的上海话已然炉火纯青。前几年,吹了的一个女友,直到分手,女方的父母还误以为他是从小喝黄浦江水长大的上海学生;瞒得过去,就是靠了一口流利的本地话。
只有当事者,才明白融入一片陌生的土地,是多么艰难的历程。学方言,仅仅是第一道考题。你的职业,你的经济,你的住房,你的社交圈,诸如此类,比起当地的孩子,你多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