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春眠张口结舌,只能是张口结舌。
“嫂子,再喝一碗罢。”元芳菲出声道。
“芳菲,你从哪里把她们找来的?”
“从我知道自己有孕开始,便开始一路行,一路找。”
“她们”
“她们可是雅俗共赏呢。要是逢见有骂脏话的,那个和那个”丫鬟一和丫鬟二。“骂起来的脏字十句之内不带重样儿,绝对让你闻所未闻。”
斗芳菲(十)
元芳菲的四个丫鬟,一度成了黄梅八卦喜好者的克星。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街上的三姑六婆一见那四个丫鬟的影儿,就算当下嘴里嚼谈得东西不关元家的只鳞片毛,也会轰一声,作鸟兽状散开。
于是,由于这四位丫头太抢眼,太震撼,主人只把心眼力放到了这四人身上,元芳菲未婚先孕的事,反渐渐被忽略了。
可有人却一辈子也忽略不得。
“我们到底几时成婚?你的肚子越来越大,现在穿宽大的婚服还能遮掩一下,再过几天,是怎么也挡不住了。”自她挺着肚子回来,欧阳北旭是又恨又爱又喜又愁,每日晚间都提着一堆孕女喜食的吃嘴儿到醒春山庄,围着这个女人又哄又诱,只想她应下婚事,让他抱得美人归,有妻有子羡煞人。
“不知道,反正此时此刻还不想。”元芳菲成心吊人胃口,“至于下一刻会不会想?等下一刻再说。”
欧阳北旭气得颜色一沉,“你再胡闹,我当真会打你了!”
“好,打,打,打嘛”她无知无畏地献上脸儿。
他气得牙痛,但无可奈何,捧住她因为怀孕而丰腴不少的芙颊,在红嘟嘟的唇上亲了一记,“为了我的孩儿,我不会打你。”
她趾高气昂,“知道就好,”
“不生气?不指责我只关心孩子?”
“你关心的也是我的孩子,我为什么要生气?”
“芳菲。”他抱住这个让他尝尽了人间百味的女人,“我可以确定,除了我,你不会再看别人了,是么?”
“你当任何一个男人都可以让本姑娘有霸王硬上弓的兴趣么?”
“我们可不可以不再谈这个话题?”他平板声问。
“你当任何一个男人都可以让我心甘情愿生他的孩子么?”
“这话说得好极了。”他笑,释然道,“好罢,我不再逼你成婚。等到你想做新娘的时候,只肖给你的北旭哥哥一个暗示,北旭哥哥便将芳菲娶回家里。”
元芳菲绽开笑颜,在男人额头叮个响吻,“北旭真是上苍为我打造的男人!”
一对初将为人父为人母的青年男女,满心欢喜地期待自己生命延续的到来,此过程中的每项体验,都使他们新奇感动不已。随着这些新奇与感动的累加,两个人间的情感也愈积愈厚,抓握着彼此手时,从最初单纯的心旌意摇,增加了为相濡以沫的温暖。两个人也愈来愈确定,眼前这个人是自己想要共度一生的。
女人孕期情绪多变,元芳菲起先还好,随着肚子一天更比一天的膨胀,她也开始百般花样儿地折腾起孩子爹来。买了栗子想吃枣子,拿来芙蓉羹想吃牛肉面,带到玫瑰晚糕又要换桂花软糖诸如此类,欧阳北旭真正尝到了为人父的不易和艰辛。
在这样的不易和艰辛中,临盆日期越来越近。这一天,元芳菲不挑嘴,不挑理,乖乖吃了饭,喝了汤,安安生生坐在温暖的房内绣一件宝宝小衣裳,她身边的每个丫鬟却觉得头皮发麻,眼皮乱跳。机灵的环燕还跑了出去,到铺子里把以前的二爷现在的姑爷找来,查看情况。
“呜呜呜”
欧阳北旭脚步才踏进芳菲闺房外室,便听得那帘幕之后,心爱女人的哭声和丫鬟们无措的劝解声。
“菲儿,发生了何事?”他踏进去,拦她肩头。
“北旭”元芳菲睫上有泪,伸双臂抱住他腰,“北旭呜呜呜”
“乖,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他一手抚着女人纤背,一手为她拭泪,“丫头们不听话惹你生气了么?”
周边丫鬟们的脸立刻就黑了一半:谁敢招惹这位姑奶奶?
“北旭就是人家好好高兴”
高兴?他将手中掬起的泪放到嘴里浅尝,这确定是泪没错罢?
“人家做着这件衣裳,想着我们的孩子出生之后,就是要从这么大一点儿,慢慢长高长大,长成和你一样的伟男子,人家就好高兴”
“高兴就好。”敢情是喜极而泣了?欧阳北旭放下心来。
但他的心似乎又放得太早,元芳菲哭声本来因为有话要说微微顿住了,但顿势后,哭声骤转,更加高亮起来。
“芳菲,这是怎么了,这里”
“呜呜呜可人家一想到这么小的孩子一生下下就要被冠上私生子的称号,人家就好心疼”
是谁导致这个情形出现的?丫鬟们的脸整个全黑。
欧阳北旭也有同感,但不敢明言,“你不是说过,连孔子都是私生子,私生子聪明么?”
元芳菲粉拳打他胸膛,“人家不要他那么聪明,只要健康快活地长大就好”
“你不是说要为母则刚,为他挡去所有伤害么?”
“人家不要宝宝成了凡事都由母亲出面抵挡的软弱孩子。”又是一记粉拳。
“”左右都是她说的,他要如何是好?
“嘻~~”闻讯赶来的春眠掩口一笑,“欧阳二爷,怎么犯傻了?”
“嫂夫人。”欧阳北旭见她如见救星,“您快来劝劝芳菲,她这样哭,会伤身体的。”
“唉。”春眠摇首,“我虽然有心,但无力,能劝住芳菲的,只有你欧阳二爷。”
“怎么劝?”
“欧阳二爷恁聪明的一个人,真是你不是说过芳菲想嫁你的时候,只要暗示便好了么?”
“暗示?”欧阳北旭一怔,迅即双眸泛亮,“嫂夫人是说”
“不要问我,问芳菲。”
“太好了,芳菲,我这就去筹办婚礼”欧阳北旭喜悦不胜的神情在瞥到女人的大肚子时瞬作一僵。“可是,你现在已经将近临盆,这”
“呜呜呜”元芳菲只哭不语。
春眠抿笑,“那些都不重要,重要得是芳菲想嫁,你想娶。你不是早早便布置好了喜糖,还让人每日整新么?现在只需要改改那件喜服而已,去准备罢,迎娶我醒春山庄的小姐过门。”
“是,谢嫂夫人!”欧阳北旭俯头,在自己女人的泪脸上一亲,甩身疾步而去。
春眠目眄小姑,“满意了?”
“呜呜呜,这块石头呜呜呜,谢谢大嫂”元芳菲的哭,是为暗示自己要嫁固然是顶要因素,但想起打自己有孕以来亲娘不曾过来探望安慰一事也是其一。这事放在平时,她可以嘻笑带过,赶在这种易感易伤易自怜的时候,难免就发泄了出来。
继未婚有孕之后,元三小姐再开先河,挺肚成亲。
“一拜天地。”
新人礼谢天地神明。新郎一厢低首,一手还要扶着新娘“粗腰”,小心万状。
“二拜高堂。”
高堂位上,左边坐得是元慕阳,右边坐得是欧阳南天。他听闻兄弟婚讯,放下所有情绪,快马赶赴江南做主婚人。
“夫妻对拜。”
新郎先协助新娘将身躯转过来,再回原位,两人行对拜之礼。
“礼成。正逢吉时,送入洞房。”
新郎新娘各持喜绳一端,踩着大喜字满布的红毯,将入洞房。
“啊——”来自于新娘的尖叫,划破了满堂喜氛。
欧阳南天身形方动,欧阳北旭已一个跨步,扶住了自己娇妻。前者耸肩,在心中给自己一个苦笑,复归座坐稳。
“芳菲,怎么了?”
“我可能要生了,啊——”
“要生了?”欧阳北旭变了脸色,掉头大喊,“季大夫,你快过来!”
“来了。”季东杰不紧不慢上前,慢洋洋察了察孕妇脸色,再扫一眼透湿的喜裙,“产房不是早早就布置了么?快扶她进去。”
欧阳北旭托起娇妻身躯,迈着既快又稳的大步,送入了特地布置出来的产房。
登时,一场喜事,变成喜上加喜。
元三小姐,继未婚有孕、挺肚成亲之后,再添一桩奇事——喜堂产子。
由于调理得当,再加上芳菲身子骨本就结实,虽是头胎,但生得并不艰难。早时在喜堂有感,至午后,婴啼之声即广传于产房之外,为前来贺喜的诸客再增贺资。
此胎为男,欧阳北旭抱着孩子,请大哥赐正名。欧阳南天道:“就叫他逸飞罢,只望将来他是个顶天立地,飘逸飞扬的男子汉。”
“谢大哥。”兄弟二人相视一笑,心结从此打开。
在江南住过了满月之后,一对新人抱着新生儿,回京居住。虽是辟府另居,但与欧阳大宅相隔甚近,逢节必上门祭祖拜兄,从无遗落。
元芳菲有两子一女。
长子欧阳逸飞善交际,博学识,辩才无双,十六岁即在省试中解元,十八岁得殿试头名,被分派礼部,专职接待外使及出使各国,以十年工夫走遍海内海外,声业斐然,乃天陇朝一代名使。
次子欧阳长飞性内向,寡言语,精通心算,十五岁即被朝廷吸纳入户部,所有账册财簿只肖一眼,便能查症结,分真伪,因此曾遭人陷害暗杀,俱化险为夷,后在欧阳家黑道势力干预之下,再无人敢拭其锋。
女儿欧阳欣儿精读经史,十岁曾因一时好胜在茶楼与一位内阁学士争及秦始皇功过,名动京城。十五岁及笄之时,入宫为各位后妃讲经讲史,头顶四品。后被指婚亲王,夫妻协力专在乡间设学,传为美谈。
元芳菲与夫恩爱,教子有方,二子一女名俱扬,五十五岁寿辰时,被御赐牌匾“一代名母”
这段“斗芳菲”,至此方休。
—————番外 斗芳菲 (完)
番外 记得那时年纪小(季东杰)
季东杰,给我截住前面那个皮小子!
我眯了眯眼,以手挡去迎头的光线,是眠儿追着襄菊的皮儿过来了。遂伸臂,将欲绕过我的皮儿捉起来,待她赶过来时,塞进她怀里。
“皮小子,真是个皮小子,不好好吃饭,看我回去打你的胖屁股!”她轻戳着皮儿的黑脸蛋,一迳的娇叱。阳光打在她眸里颊上,晕出一圈光,那是生命之光。现在的眠儿,能跑能跳敢气敢笑,真好。
曾经在什么时候,她娇弱得如同一尊玻璃娃娃,我们将她捧在手心,也惧留不住她?
曾经在什么时候,她大口呼吸,一双眸里满是求生渴望,那目光如刀般割过我?
曾经在什么时候,我拼尽全身本事,甘愿豁出一切,也不能让她睁眸巧笑?
“东杰,今天是中秋,记得早点收工,回来吃团圆饭呶。”她道。
中秋,团圆饭。我笑,“好,但你千万不要做菜,我不想给自己的胃肠找麻烦。”
“季庸医你讨厌,皮儿,我们一起讨厌他!”临去之前,她做了个丑丑的鬼脸给我。
我大笑,当年,就是这个鬼脸,拖住了我的脚步,让我这个准备浪迹天涯的人从此在黄梅城扎脚。。。。
“你当真还要往南方走?”元慕阳问。
我颔首。元慕阳是我在京城结识的朋友。与我同龄者,多幼稚浅薄,但这个慕阳很让我欣赏,破格地,我让他做了我的朋友。
“这几日我赚了些银两,明天我找个小酒馆为你送行罢。”
“好,我也赚了些银子,明天一醉方休。”他十二岁,我也十二岁,两个十二岁的少年在此时想的是,这一别,便相见无期了。
“慕阳,你要养家,也要多顾及自个儿,我今天多采些强身健体的药草留给你,每日煎来喝。”
今日结伴,是为进这座挂了春字招牌的山林采摘药草,自然,我们事先经过了主人家允许。从春老爷子应允时的慨然,不难猜出春家何以在黄梅城有如此久远的地位。那位春老爷子若再年轻十年,春家必定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无妨的,我正跟师傅学武,本就在强身健体,你还是自己带着,一路顶盘缠用。”
两人说话间,已越走越深,春家这片山林,好广褒。
“小姐,您在哪里?”
“我在这里。”
“这里是哪里?”
“这里就是这里。”
“嘻,这里是这里又是哪里?”
“这里是这里是这里。”
“嘻,小姐。。。。。”
“襄菊,别跟小姐开玩笑,没大没小!”
“是,我去找小姐出来。”
“找不到,找不到,襄菊找不到,嘻~~”
娇嫩的女娃儿声,引得我与慕阳同时一愣,然后,我们同时看到了十几步外一株灌木丛中的小小影儿。
“襄菊找不到眠儿,眠儿好聪明。。。。”小人儿得意拨转着小脑袋,回头间,瞅见了我和慕阳。顺势,她模样儿也清楚起来。
乌溜溜发,前发覆额,后发垂肩,和身上绿绮袄裙同色的头绳绑出两个圆髻,小脸鲜嫩得如同晨间荷叶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