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九色书籍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当代-2003年第4期-第3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伎吹们迩宄!�
  山路转弯,“中国皇帝”隐在山背后,看不到了。 
  大山里,空剩下一片静谧,几声鸟鸣。 
  王安全去看放在墙角的鸡蛋,果然没剩了几个,那么一大篮蛋,有几十个,让那条老蛇今儿仨,明儿俩地吃得差不多了,这家伙的食量也真是大。老佘在他身后说,怎么样,我没瞎说吧,晚上我看得真真儿的,一口吞几个! 
  王安全真是心疼他的鸡蛋,抱起篮子寻了半天安全地方,最后将一篮鸡蛋高高吊在房梁上,想的是这下那条长虫无论如何是够不到了。 
  白日一天无话。 
  晚上,王安全点着油灯整理标本,旁边的老佘裹着一条毯子发出了均匀的鼾声,老佘的睡相不雅,四仰八叉,睡梦中的一张脸透出了狠相,蠢相。二颤的铺是空的,此时的二颤正沉浸在欢乐中,明天才能回来。夜深了,王安全伸了个懒腰,将桌上的枝枝叶叶推开,不小心碰掉了老佘的小刀,他将刀子捡起来,才发现老佘这把不起眼的刀子其实锋利无比,是能伸缩的瑞士名牌。熄灯躺下,王安全想起了那条老蛇,他抬眼看了看房梁上挂着的篮子,篮子平平稳稳地在半空吊着。王安全笑了,他有一种跟老蛇做游戏的小快乐。 
  半天睡不着,他等待着那簌簌的声音。 
  天上月亮很亮,照得庙堂里明晃晃的,王安全转了个身,将脸正对着房梁,他突然觉得篮子在哪儿有点儿不对劲,好像比白天大了一圈。想的是自己眼花没看清,睁大眼使劲看,的确是大,不但是大,而且还在缓缓地动——原来是那条老蛇正一圈圈缠绕在篮子上,缠得很艺术也很巧妙,不仔细根本看不出来。王安全不动声色地看着,只见老蛇从篮子沿悄悄伸进头去,一张嘴,将一个鸡蛋吞进肚里,一张嘴,又一个鸡蛋进去了,老蛇连着吞了四五个,脖颈下面清清楚楚鼓着几个卵形包块。老蛇扬起头准备照原路顺绳子爬上房梁,毕竟吞了几个鸡蛋,有些力不从心,它索性转身向下,尾巴绕紧篮子,脑袋和上半身轻缓地垂下来,探了几次,感觉差不多,于是一个漂亮的软着陆,到达了地面。蛇尾从上面下来时到底弄出了轻微的声响,老蛇很冷静地滑到桌下,闭气凝神地蜷缩了一会儿,见无动静便舒展开身子,让那些包块依次向下滑动,滑止半截,老蛇将身体来了一个翻转,又一个翻转,绸带一般,接连不断地扭转,用身体的转动将体内的鸡蛋撞碎挤烂,那些包块奇迹般地消失了,老蛇停顿了一会儿,摆动了一下身体,向着神龛方向游去。 
  就在老蛇刚刚掉过头的刹那,只见老佘哇地一声从床上跃起,顺势从毯子里带出了捕蛇的铁钩子,没等王安全看清楚,那钩子已经牢牢地压在了老蛇的颈部。老蛇比一般的蛇要粗壮有力许多,身子急剧地翻,扭得麻花似的,蛇尾巴啪啪地抡击,将地上的土攘起多高。王安全第一次看见,蛇的挣扎原来是这样的猛烈,这样的不顾一切,他呆住了。老佘让王安全赶快打亮手电,王安全在老佘床上摸索了半天,摸出手电,按电门时手竟有些哆嗦。 
  圆圆的光柱下,王安全看到了那条老蛇的脖子被老佘的铁棍紧紧地压在地上,蛇嘴张得老大老大,粉色的口腔,两颗晶莹弯曲的毒牙,细长分叉的黑紫舌头,完完全全暴露在电光之中。蛇嘴里往外喷着气,不是嘶嘶而是呼呼,那双圆圆的小眼,由于愤怒而变成灰白,由于绝望而渐渐蒙上一层翳,但却明确地传达出了仇恨的信号和复仇的决心。 
  王安全对老佘说,放了它吧,怪可怜的。 
  老佘喘息着说,放?我稍微一松手它就会给我一口,到时候可怜的就是我了。 
  王安全说,没准它是从汉朝活过来的二颤哩。 
  老佘说,我还巴不得它是朱罗纪的恐龙呢。什么大颤二颤,全是扯淡,迷信。 
  老佘让王安全帮着把桌上的刀拿过来,王安全不愿意帮忙,老佘探着身够,硬是将刀够了过来。老佘左手压着老蛇,右手拿着刀,咬牙切齿就要下手。王安全上去阻挡,这时候,蛇的尾巴一抡,正抡到王安全的胳膊上,王安全感到,蛇的劲头已经显得无力,显得力不从心。老佘将王安全推开,让他不要裹乱,在这关键的时刻,没有他老佘的退路,他必须将战斗进行到底。王安全关了手电,他不想再做老佘的帮凶,他期望老佘在黑暗中能就此罢休。 
  老佘冲他嚷,让他打亮手电,他说不。老佘说,你以为这样就能制住我么,我在酒楼杀了十几年蛇,就是摸黑,我也能把问题解决了。 
  噗的一声。 
  王安全赶紧打开手电,老蛇的头与身子已经分了家。蛇头在北,蛇身在南,蛇头悄无声息地陈在地上,蛇身从腔子里淌着血,在很怪诞地扭曲。 
  王安全说,你到底把它宰了。 
  老佘说,我是宰蛇的。 
  老佘扔了刀,用棍将死蛇拨到墙角,蛇身不再动弹,挺挺地展着,蛇血鲜红而浓稠,在地上洇出一大片,王安全没想到一条蛇会有这么多血。老佘用布口袋把蛇盖了,说明天天亮再剥皮取胆。 
  王安全一夜无法入睡,他无法在老蛇的罹难之地闭上眼睛。那摊血,在他的床下洇得很大。鸡蛋篮子还挂在房梁上…… 
  老佘鼾声依旧。 
  第二天,老佘将蛇身挂在柱子上,准备剥皮了。无头的蛇直直地伸展着,像一根用久了的绳子,蛇的斑纹很美丽,土黄中盘旋着黑色和淡棕,以致王安全一直在怀疑,这究竟是蛇还是蟒。老佘捋着直挺挺的蛇身,估摸这条长虫得有一二十斤,说他从业十几年还是头一回碰到这样大的蝮蛇。老佘用手试着他那把锋利小刀说,宰大蛇必须先斩首,大蛇的劲大,难以控制,宰小蛇直接钉到板子上用刀片一划就可以,省事,跟鱼市宰杀鳝鱼差不多。 
  台阶上放着那瓶白酒,是老佘预备下搁放蛇胆的。 
  王安全看到老蛇微黄的腹部有一块鳞甲并没有严丝合缝地对齐,形成了一条小小的错位,极像一个疤痕。按当地传说,这是当年被殷家取过胆的标志,王安全告诉老佘,这条蛇是没有胆的。老佘说,你信那个,亏你还是教授,传说永远是传说,要信这个我们永远挣不到钱。 
  王安全站在老佘身后,关注着老佘能不能在蛇肚子里找到胆。 
  老佘不愧是酒楼里的宰蛇大厨,刀起刀落麻利干脆,毫不拖泥带水。老佘破开蛇腹那层薄薄的皮,没有了头的连接,蛇的内脏哗地全掉在地上,王安全才知道,原来蛇的肚肠只是隔着一层皮,紧贴着地面,并没有肌肉的阻隔,跟人肚的结构完全不同。蛇的心脏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肝脏也很红润,那个小小的肺泡细而长,粉色的,颇像东面即将升起的一缕霞光。没费多大劲儿,老佘就在肝脏下面找到了蛇胆,老佘小心地割下那个柔软的囊,浸泡在白酒瓶子里。空了多日的瓶子里终于有了内容,黑绿的,深沉的,圆润的一颗胆,沉在瓶底,如一颗宝石。阳光下,那瓶酒泛出了晶莹的绿色,艳丽得让人惊奇。 
  这不是人间的颜色。 
  王安全觉得有些失落,为着一个传说的破灭。 
  蛇肉被老佘炖了汤,老佘学着二颤的样子在汤里放了细辛,是从“养颤池”采来的新鲜细辛,细辛放下去,一锅汤竟变了味,酸而苦,腥气冲天,老远就能闻到。王安全闻着这气味想吐,干呕了几回,吐不出来。老佘吃了几口肉,觉着不是味儿,把锅里的内容都倒在庙后墙外边,和那些蛇皮、内脏堆在一起,生的熟的,乱七八糟一大堆,想的是山上的野物到晚上自然会吃了。 
  王安全看着老佘里里外外地折腾,他预感到二颤回来一场麻烦准小不了。 
   
  (九) 
   
  本应该上午就回来的二颤过了中午也没见露面。 
  王安全站在庙门口往山下的来路看了几回,以期看到那件杏黄色“中国皇帝”的汗衫。可是山路在太阳下晃晃地亮着,连个人影也没有。 
  吃了蛇肉的老佘开始泄肚,一趟一趟地跑到庙后去拉,又拉不出什么内容,肚子疼得龇牙咧嘴,跪在床上,撅着屁股脑袋顶着床板不住地哼,模样像一条颠来倒去的大长虫。老佘让王安全赶快给弄点儿草药吃,说他不能守着大夫让病给拿住。王安全说蛇肉大寒,寒气在腹内凝结,虚狂起倒,阴盛隔阳,非一两副草药能解决问题,他建议老佘赶快下山,否则病情越拖越重。 
  老佘说今日下去也出不了山,他的摩托明天才来,他让王安全像扎长禄老汉那样,也给他扎两针,全为应急,只要肚子不疼就好。王安全说别处疼痛都好说,只有肚子疼不敢随便扎针,要耽误事,出人命的。 
  老佘说王安全太残忍,看着病人痛苦没有救死扶伤的白求恩精神,说着,提着裤子又往庙后跑。 
  王安全算计二颤怎么也该回来了,他想二颤回来就让他到山下去叫人,把这个吃坏了肠胃的老佘想方设法弄下去才是正理。刚想到半道去迎一迎,就听庙后老佘一声惨叫,仿佛见了鬼一般。王安全赶紧往后头跑,转过山墙看见老佘提着裤子在使劲甩脚。 
  王安全说,老佘,你在干什么? 
  老佘说,它在咬我,使劲咬我。 
  王安全说,谁咬你了? 
  老佘说,那个老东西!它现在还在我的脚上。 
  王安全看到,被老佘砍下的蛇头,牢牢地咬住了老佘的脚背,再不撒嘴,任老佘怎么抡怎么甩,纹丝不动,就像长在了脚上。 
  原来老佘看到墙角的一堆生熟物,气不打一处来,冲着那一堆踢了一脚,却万万没想到,被蛇头一口咬住了。 
  王安全取来老佘捕蛇的铁钩子,撬老蛇的嘴,无济于事,这个蛇头好像聚集了全身的精力,拼尽全部的力气,将两颗牙深深地扎进老佘的脚面。老佘哇哇地叫着,在地上跳跃,肚子疼已经退到第二位,面对不屈不挠的蛇头,他恐惧得面部变了形。 
  王安全叫老佘不要跳大神般的胡蹦,关键的关键是要安静下来,让气息平缓,心跳放慢,让血流速度减下来,避免毒素的快速扩散。老佘抓住王安全,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再不撒手,后来索性咧开大嘴哇哇地哭起来。王安全安慰老佘,大可不必这样紧张,尽管形势很严峻,天还没有塌下来不是。 
  老佘说,天会塌下来的,天马上就塌下来了。 
  王安全扶着老佘在床上躺下,老佘的脚上还挂着蛇头,嘀楞哒楞,像拖着一只鞋。老佘颤颤巍巍指着蛇头说,你看,它还睁着眼,它在瞪我! 
  王安全不得不冒着危险用手掰开蛇嘴,他发现,老蛇的尽管目光炯炯,细看已经散淡,其实老蛇在咬下去的时候就死了,它根本没有能力再将牙从老佘的肉里拔出,就这么死死地扎着…… 
  老佘的左脚上留下了两个狰狞的红点,那是老蛇最后留给他的记号。王安全用带子将老佘的大腿紧紧地扎了,让老佘尽量少活动,减少毒液扩散。老佘紧张得说不出话来,嘴唇哆嗦着,眼泪哗哗地流。老佘说,王大夫,你得救我,我不能死在这老山林里,我还有许多事情没干。 
  王安全说,我只能先给你应急包扎,再到山底下喊人,抬你下去。 
  老佘跟王安全要笔纸,说是要趁着神智还清醒赶快写遗书,否则一切都来不及了。王安全让老佘不要乱动,遗书到山下再写也不迟。说罢,王安全到“养颤池”里揪来一大把蛇莓草,连果带蔓捣碎了,往老佘的伤口上敷。只这一会儿工夫,老佘的脚便肿得失了形,发黑发紫,连带得小腿也变得肿胀透明,像根冻透了的大萝卜。王安全用老佘宰蛇的刀将伤口割开一个口子,黑红的肉立刻翻出来,老佘爹呀妈呀嘶着声地喊叫,又踢又踹在床上挣扎。王安全说,你这样,我没法操作,你要忍着,要安静,像你这样折腾,到不了下午就得死。 
  老佘怕死,老佘不折腾了,使劲咬着牙,任着王安全在脚上动刀。 
  王安全用嘴吸伤口内的毒血,一口又一口,吐在床边的地上,黑黑的一摊。老佘看了心里很不落忍,喘息着说,我要是能好了,一定认你当哥,亲哥一样地待你。 
   
  王安全呵斥道,别说话! 
  王安全将药浆给老佘敷上,让老佘躺着,他下山叫人。老佘不让王安全走,说他一个人在庙里害怕,他把娘娘的二颤给杀了,娘娘肯定饶不了他。 
  王安全说,那都是传说。你不是不信迷信吗? 
  老佘说他现在信了。王安全说如果今天不把老佘抬下去,老佘必死无疑。 
  老佘只好放王安全走,让他无论如何快去快回。 
  王安全连跑带颠,一路飞奔,直奔长虫坪饭�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