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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望望破庙外面几个杀手的尸体,一股凉气从小东西脚后跟直蹿到她头顶心,手开始微微发颤,不由自主退了两步,越看越觉得破庙周围杂乱的草丛里鬼影憧憧的,一个拿捏不住瓦罐落地开花,而她的眼泪也夺眶而出,开始大哭而特哭。
当然她根本就想不到大哥其实是被三哥司徒月他们发现又救走了,或许这是老天爷故意安排的,注定她必须要经历分分合合的挫折,才能彻底明了大哥对她的情意。
起初是千不肯万不肯被大哥找到,一旦被他找到了,依靠在他怀抱里的踏实感觉,又让她忽然觉得和大哥在一起其实蛮好的,这一次跟了他回去,以后也还可以恳求他带自己出来玩的,有他在身边还既省心又省力,何乐而不为呢?
可偏偏这转眼间她又和大哥分开了,再想到大哥昏迷时那副痛苦的表情,她的心里也开始隐隐地痛起来,不哭又待如何?而哭着哭着,不期然又想到了大哥那令她心慌意乱的一吻。当时觉得手足无措,现在回想起来,却是让她感到一阵羞涩,心底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慢慢地漾开来,一直漾遍了全身。
大哥为什么要这么做,她还很懵懂,但却朦朦胧胧地感觉到,他对自己这么样,自己似乎很喜欢的。一手摸着自己的嘴唇和脸颊,不知不觉间居然忘记了哭脸又红了起来,火烫火烫的。
但这又有什么用呢,他现在已经莫名其妙地失踪了,还不知道他生死吉凶呢。首发于一阵担心,又一阵恐惧,小东西又无助地哭了起来。就这么哭一阵,想一阵,再愣一会儿神,心里那个乱啊,乱得头都晕了。也不知道到底过去了多久,这才想到接下来该怎么办这个问题――总不能在这破庙里呆一辈子的吧?
正没主张的时候,小东西忽然听见庙外传来了说话声,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掌柜的,走了这么半天了仍然还是一片荒凉,看来我们真的走错路了。前面有座破庙,我们不如先进去歇一会儿再说,你看好不好?”
回答他的是个声音非常柔美的女子:“好啊,走了这么久我真的很累了,你也辛苦了,就歇歇吧。”
说话声渐渐近了。小东西赶紧抹了把眼泪,有人来了,至少比她孤单单在这里好一点吧。但要想主动迎出去招呼的时候却又忽然又顿住。这一次总算知道了谨慎,在不明确对方是什么人的情况下,贸然上前去似乎不大妥当――万一来的又是要命的杀手呢?
被她想到这一点真是不容易,但其实她还是欠缺经验,听外面两个人的一对一答,就应该知道来的不是什么危险人物了,她却还在瞎担心,而在还不了解关逸飞是不是好人的情况下,她倒有胆子跟着他就跑。
蹑手蹑脚地走到了庙门后藏好,她屏息凝神静观事态发展。
才藏好没多久,那两人就走近了。只听他们忽然一声惊呼,显然是发现了庙外那几具死尸。那年轻男人害怕得连声音都抖了起来:“掌柜的,这、这儿有死人!”
“我、我已经、看见了。”那位女掌柜的显然和他一样害怕,“我们还是快点离开这个地方吧,死尸遍横,这儿肯定是不祥之地,快走,快走!”
那男人答应了一声,紧接着小东西听到草丛悉悉索索的声音,看来两个人真的掉头走了。小东西这下可急了,心想你们走了那我该怎么办?这时候也顾不上他们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了,从破庙里冲了出去大叫一声:“喂,你们不能走!”
那两个人正在害怕的当口,蓦然地听见身后有人这么一声喊,岂不是要连魂儿都给吓飞了?那位女掌柜的“哎呀”一声,当时就吓得双腿一软栽倒在地,那个男的虽然没被吓倒,可也大腿弹开了琵琶。但虽然害怕得不敢回头看,他还要硬撑着摆出个护主的架势来:“谁?大、大白天的见鬼了,你敢上来的话,我就、就那个,你可千万别过来!”
越说越没底气,最后都变成了哭腔。
“哎,你们两个原来胆子这么小啊?”小东西被他们的样子逗得想笑,这会儿已经把刚才的悲切抛到九霄云外了,“别怕,我又不是鬼,只不过在荒野上迷了路,是想求你们帮忙的。你们看,现在太阳都已经出来了,我如果是个鬼的话,又怎么可能到太阳底下来呢?”
那个男的将信将疑,抬头看了看太阳,又战战兢兢地瞄了一眼小东西――看上去确实是个人,还是个很可爱的小姑娘,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先把女掌柜的扶了起来,他接着就埋怨小东西:“小姑娘,没事别这样吓人嘛,你瞧把我们掌柜的吓成了这个样子!”
小东西挠头很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抱歉,我不是有意的,终于看见有人来了,我觉得很高兴嘛。这位”一看那女掌柜的云鬓雾髻,素衣长裙,年轻美艳,但比自己年纪大点,她就叫了声,“姐姐,你们可要帮我的啊。”
女掌柜的已经回过了神,看到小东西貌美可爱,就笑着说:“小妹妹有了难处,我们当然要帮你的,不过这里似乎不是说话的好地方”眼角余光瞥着地上的死尸,显然仍在提心吊胆。
“那就进了庙里再说。”小东西听她肯帮自己的忙当然高兴,很讨好地把挽住了她的手进了庙――说是“挽”,其实和“拖”差不多,这位女掌柜长裙垂地金莲窄小,走起路来慢,哪儿像她一双天足,又一向跑得比谁都快。
进庙找块比较干净的地方坐下了,女掌柜又招呼那男的:“祥瑞,把包裹放一放,你好好地休息吧。”
那叫祥瑞的伙计答应着把包裹放下,然后坐了下来。那包裹很大,又很有份量,他一坐下来就不停地敲肩捶背。
小东西好奇地问:“姐姐,你们从什么地方来,又要到什么地方去?”
女掌柜回答:“我们从京城来,这是要到江南去投亲。”
“你们要去江南?”小东西眼前顿时一亮,“好极了,我正要去江南的,可就是不幸落了单,还在愁不认识路呢!”
“那你是和家人失散了,还是碰上了什么为难事?”女掌柜问。
“我这个,是和我大哥失散了。”小东西说着谎脸就红了起来,“我们本来确实要去江南的,但是恳求姐姐一定要带上我啊,姐姐在江南有亲戚吗?”
实在圆不了自己的谎话,她只好把问题抛还给女掌柜。
女掌柜的听她这么问,不由轻叹了口气,回答:“其实我也只不过是去碰碰运气而已,总好过在京城里举目无亲,无处安身吧?”
“看上去姐姐也遇到难处了?”小东西说,“啊,我还没有问姐姐叫什么名字,真是失礼。”
女掌柜的微微一笑:“我叫红药――其实这名字并不是我的本名,因为从小受难流落风尘,我已经忘记了自己原本的名字,现在的名字是姑苏吕氏长公子帮我改的,因为我开了家药铺子。”
“姐姐认识姑苏吕氏的人吗?”小东西真的放心了,吕鸣铁是好人,那这位红药姑娘也一定是个好人――当然以她的单纯恐怕一时半会想不到自己曾经去过红药的药铺子,只是顺口问了下去,“姐姐既然在京城开药铺,又怎么会想到去江南投亲?”
红药叹了一声:“我也没料到啊,药铺子开得好好的,忽然那天夜里就起了大火,从里到外转眼间烧得一干二净,就只抢出来一点细软,都还不知道靠这些是不是到得了江南呢!也多亏了祥瑞伙计对我忠心耿耿的,一路上细心照料着我,苦头全他一个人吃了。祥瑞,这一点还是要谢谢你的。”
“掌柜的说什么话呢!”伙计祥瑞十分老实,听掌柜的称赞自己,腼腆得红了脸,“你在我落难的时候收留了我,给我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别人看你大势已去就纷纷离开了,我可做不出那种没良心的事情!”
“原来这位伙计是个好心人。”小东西嘿嘿一笑,“但姐姐用不着为缺银子的事担心,你带我一起走,保你有钱花,我身上值钱的东西多着呢!”
红药说:“哟,小妹妹说这话,也不怕我们见财起意把你害了啊?”
小东西笑着说:“姐姐既然这么说了,就不会害我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自己人别客气
红药不由上下打量小东西几眼。首发这么个娇滴滴的小妹妹单身行走也确实很危险的,她不怕别人打她的主意,自己还替她怕了呢。本来她就不是个忸怩的人,这就点头。
“那就我们搭伴一起走吧,互相也有个照应。至于钱的事嘛,有麻烦你的地方,以后我一定会如数奉还的。”
“姐姐用不着这么客气!”小东西非常爽快地一拍胸脯,“我爹娘和哥哥们都行侠仗义,人家有难处一定会帮,我也一样的,这么一点钱根本算不了什么。再说了,我出门在外,让别人帮的次数也有好多了,就是姑苏吕氏也对我有过恩惠的,你既然和姑苏吕氏是朋友,就不要和我提还钱的事了。”
说到这里,伙计祥瑞忽然指着小东西叫了起来:“哎呀,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没钱买药,就拿出个贵重手镯吓了我一跳的姑娘。真巧啊,掌柜的,我跟你说过这事的,吕公子应该也和你说过的吧?”
“是吗?”红药不由再打量一下小东西,“吕公子说那位姑娘是塞外桃花坞的司徒小姐,难道就是你吗?”
“是啊。”小东西这才恍然,原来那一次就是在红药的铺子里买药的,就是这个伙计,这还真是巧了。顿时喜笑颜开,“姐姐和吕鸣铁是朋友,我和他也算朋友,那么姐姐和我也就是朋友了,是不是?”
“司徒小姐愿意把我当成朋友,那当然好了。”红药微笑着回答。
“不要客气,就像别人一样叫我小东西好了。”小东西说,“但姐姐到江南如果是去找吕鸣铁的话,那是找不到的,不久前我还看到他和我二哥,三哥还有千里哥哥他们在一起”
说着说着,她忽然觉得不对劲,假如红药真的要找吕鸣铁的话,那自己跟着她岂不是又要和二哥他们遇上了?虽然说刚才还一门心思惦念着大哥,也觉得被大哥带回家其实并没有自己想像的那么可怕,但现在大哥已经不在眼前,思念之情已经又被玩心掩盖,这时候只想着要去江南。首发于
要去江南当然就不能被二哥他们逮住,越想越担心,忍不住要问个清楚:“姐姐到江南到底是去投靠什么人,不是姑苏吕鸣铁吧?”
“我并不想再麻烦吕公子了。”红药回答,“我到江南是想去找他。”
“他”?谁啊?说到“他”的时候,她还脸红了起来。小东西不了解其中缘由,只听说她不是去找吕鸣铁就觉得放心了,至少眼下自己是安全的。
红药还在自顾自往下说着:“他么,就是唉,小妹妹恐怕不会理解这个的,其实我也并没有把握,找到了他之后又会怎么样,虽然他以前对我非常好,但谁知道现在又是什么样子呢?其实最稳妥的办法当然还是去找吕公子,他帮过我很多次了,也不会吝啬再多帮我一次,我就厚厚脸皮去求他也是可以的,但是后来一想,我和‘他’早晚得有个彻底的了断,我为什么就不去找‘他’呢?”
她脸颊绯红,嘴角挂着一抹笑。纤纤手指不停地捻着袖口,这表明她心里实在并没有多大的把握,但既然大老远的已经从京城赶到这里一来了,她就不会再走回头路,一生的命运总不能一直就这么悬着没个结果,不走这一趟的话,事情不会了结,也就白白地耽误了她的一辈子,又为什么不鼓起勇气赌上一把呢?
小东西并不知道红药的心思,看着她自言自语却摸不着头脑,不过红药的笑容犹如浓春,韵味十足,她不知不觉地就看呆了。从来都不知道有人笑起来会这么好看的。不单单是好看,还有一种她看不太懂但却能感觉出来的味道,有那么一点点儿像大哥吻自己时的那种心荡荡的感觉,好美。
想起大哥的吻,她不由地脸又红了,傻傻地一笑,赞了红药一句:“姐姐,你真是好美啊!”
红药说:“小妹妹才是天姿国色呢,况且你我算得上自己人,不用和我说客气话了,一起上路吧。”
自己人?小东西晕乎乎地点头,也不知道红药到底是怎么算出来的这层“自己人”的关系。其实红药是这么想的,吕鸣铁和雷千里是姑表亲戚,雷千里的妻子宁馨儿和小东西是姐妹,那么雷千里就是小东西的姐夫了,而雷千里的二哥又是自己的那个――“他”,这么一来,她当然乐意把她和小东西算成“自己人”了,和小东西在感觉上也顿时亲近了很多。
何况她天生就有一副好心肠,有心要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