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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宗祖师外传-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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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位徒儿见师父涅磐了,个个放声大哭,在弘忍的安排下,将师父的遗体安放在毗卢塔中,为其超度亡魂。后来毗卢塔门自开,神奇莫测;唐代宗将道信禅师谥为“大医禅师”,名扬天下,这些都是后话在此暂不叙述。有诗曰:十四求师解缚身,禅机顿悟救迷津。吉州降雪黎民喜,金殿医疡万岁钦。濯港行缘收弟子,双峰剃度授真经。
  融徒告別金陵去,始创牛头另派兴。
  再说弘忍,他处理好师父的后事之后,便离开了双峰寺,带着师父传给他的经书、衣钵,来到黄梅县城西南隅的莲华寺驻锡讲经。他到了莲华寺后,便将莲华寺改名为“东禅寺”。
  且说弘忍,他非常孝敬母亲,因为他的母亲周氏为他受尽千辛万苦,东奔西走,起居无定。现在弘忍得了法,周母也算是苦尽甘来。弘忍自从七岁出家,到得了衣钵时,年刚四十九岁,正是初露锋芒风华正茂之时。可是,他母亲仍然过着饥不饱腹,衣不遮体,流离失所的困苦生活。弘忍几次欲接母亲到身边供养,但由于条件不能允许,均未能如愿。自来到东禅寺后,弘忍为了供养母亲,他在东禅寺旁为母亲修建了一座“养母堂”。养母堂竣工后,弘忍亲自将母亲接到东禅寺,安排在养母堂居住,朝夕相侍,颐养天年。一个幼小出家的和尚这样孝敬母亲,被人们传为佳话。这正是:昔日讨饭女,今成圣母娘。
  弘忍在东禅寺开坛说法,名扬万里,慕名前来求学听经者络绎不绝。从此,禅宗宗风开始大振,再也不必东躲西藏秘密传经,国家盛世,佛教兴隆。
  话说洛阳尉氏有位姓李的书生,他博学多才,从小览读经史,博览群书。他听说黄梅县东禅寺有个五祖禅师在彼开坛布法,便千里迢迢来到黄梅,在东禅寺里拜弘忍为师。弘忍见这位白面书生博学多才,便收他为徒,取法号名为“神秀”。由于神秀有满腹经纶,造诣很深,很快得到了弘忍的信任,便将神秀提升为“上座”之职。何谓“上座”?这是僧寺里的职名,位在住持之下,除了住持以外,更无人高出其上,所以名为“上座”。神秀当了上座之后,又兼任寺里的教授师,也就是专门教授弟子威仪作法的轨范师。由此可见弘忍是多么信任神秀,神秀遇到明师也就越来越能够施展才华了,成为弘忍的得力助手,得意的弟子。
  话分两头,再说河北范阳郡有位地方官名叫卢行滔,因他触怒了皇上,被革职流放到岭南新州县(即今广东新兴县)。唐贞观年间,岭南设道,名为岭南道,因为这岭南道是在五岭之南,所以称之为岭南。
  卢行滔虽然不很习惯南方生活,但是圣命难违,不得不忍受疾苦。幸喜夫人李氏非常贤惠,不断地相劝丈夫要忍辱负重,等待东山再起。夫妻双双在岭南过着十分艰苦的生活,他俩相依为命共度难关。夫妇在患难之际,同甘共苦,十分恩爱。一天,李氏将身怀六甲的消息告诉给丈夫,卢行滔听说后欣喜若狂,立即倒身下拜说:“谢天谢地,我卢某大难不死终有今天,能在此生儿育女,全靠祖德荫庇!”他高兴得手舞足蹈,殷勤地对夫人说:“请夫人多多保重身体,千万不要伤了身子,以免影响胎儿的生长。”夫人微笑地答道:“知道了,请老爷放心好了。”
  唐贞观十二年(公元638 年)二月初八日,李氏腹中的姣儿快要临盆了,急得卢行滔在屋里团团转。突然,李氏房中豪光四射,夺目耀眼,整个房间香气扑鼻。卢行滔见了只是呆呆地站在旁边看着夫人分娩,忽然“哇——”的一声,婴儿降生了。助产婆抱起婴儿一看,原来是个男婴,这一下可喜坏了卢行滔。助产婆快速地把婴儿包好,此时,已到了半夜子时时分。
  卢行滔见夫人生下了婴儿,心想:我卢行滔官运不好,发配岭南充军,十磨九难,幸好留住了性命,没想到今天夫人又生了一子,使我卢家后继有人,也没有枉费父母对我的一片心机。虽然我身陷困境,但能开荒种地,可养活夫人和孩儿。将来孩儿长大成人,我们这异乡之人也有后人供养。他想着……想着,忽听门外有人叩击门环,口叫开门之声。
  这时天还未亮,正是黎明之际卢行滔一边前去开门,一边说:“这么早是谁在叩门呢?”当他打开门一看,啊!原来是两个和尚站在门前口念偈文。卢行滔有些惆怅,尴尬地问:“二位师父这么早到寒舍敲门有何贵干?天未亮我家饭还未煮,请师父等天亮之后再来化斋充饥,您看可好?”两位和尚见卢施主误认为他们是来化斋饭的,便解释说:“施主不必多心,贫僧不是来求施主化斋饭的,而是专门来为你家小儿取名的。”卢行滔听了大惊!我家刚刚生下小儿,这两位和尚是如何晓得的?真是奇异僧人,不可得罪他们,便走上前笑嘻嘻地问:“寒舍刚刚生下一子,师父是如何得知呢?”和尚笑着说:“我与施主有缘怎有不知之理呢?”卢行滔仔细地打量这两位僧人,只见一个高,一个矮。个子高的僧人穿着破烂衣服,脸上又黑又瘦;矮个子僧人穿着皂色僧衣,脸上又白又胖,看起来年龄都过五十左右。卢行滔问:“请问师父为我儿取何名字?”高个子僧人说:“你儿上惠下能也!”卢行滔不解其意便问:“何谓上惠下能呢?”矮个子僧人便慢吞吞地对卢行滔说:“惠者,以法惠施众生;能者,能作佛事,故取名为惠能也!”卢行滔听罢心中有些郁闷说:“你这和尚只知道作佛事,就不能作其他事吗?”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睛往房里瞅,当他回首来看和尚时,这两个僧人却不见了。卢行滔立即跑出门外四处寻找,没有找到和尚的影子,心中默默地祝告上苍……
  天亮后,卢行滔回到房中,便将两个和尚在黎明之际叩门专为孩儿取名之事详细告诉夫人。李氏听了也觉得非常奇异,便对老爷说:“和尚为小儿取名,这是我儿的缘分,依妾之见,儿名就依和尚所取的惠能这个名字吧!”卢行滔回答说:“夫人说得有理,我儿就名惠能。”说罢欢欢喜喜地从床上抱起婴儿,用手轻轻地拍着说:“儿呀儿呀!从今天起,你就名惠能了。”
  惠能出世三天后,一直不开口吃乳,卢行滔和李氏都非常焦急。到了第四天晚上,突然一阵清风将房门吹开,卢行滔赶忙拨亮了油灯,前去关门,此时,只见一位白发童颜的老翁,手执拂尘满面春风地向卢行滔走来。这时,卢行滔似梦非梦地站在那里问:“请问老翁尊姓大名,夜深人静来到这里有何贵干?”老者笑道:“卢大人不必为小儿不饮乳汁而忧心忡忡,老夫深夜前来为你孩儿灌以甘露,免得他受饥饿而伤性命。”说罢他从腰间解下玉宝瓶,拿在手中向床前走来。卢行滔半信半疑,不知是让他灌好还是不让他灌好。正在踌躇不定只见老翁将瓶口朝下,一道白光直泻帐中。姣儿此时一声啼哭,张开小口吞噬着这道白光。在这一刹那间,老翁已将甘露灌进婴儿口中,收回宝瓶,转眼就不见了。卢行滔见此奇怪之事又喜又惊,知道是神人下凡搭救我儿。他跪在地上对空中拜了又拜,口里不断地说:“神人保佑,弟子卢行滔不知是神人驾到,有失远迎,望乞神人恕罪!”从此,婴儿惠能不食母乳就能吃下米饭,长得天真活泼,喜坏了卢家夫妇。一家三口,日子过得非常幸福美满,虽然家境贫寒,但也十分有趣。
  卢行滔一家日子过得十分清闲自在,谁知好景却不长远,惠能三岁之时,他的父亲卢行滔突然得病卧床不起。李氏见丈夫重病在床,四处求医为他治疗,可是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医治无效,命赴黄泉。卢行滔一死,李氏变卖了惟一的住房将丈夫安葬。可怜的孤儿寡母,上无片瓦,下无寸土,靠乞讨为生。后来惠能稍长大了,就上山砍柴,靠卖柴买米来维持生活。
  光阴似箭催人老,转眼间又过了十多个春秋。二十四岁的惠能身强体壮,风华正茂,他非常孝敬母亲,每天起早上山砍柴,然后将柴挑到街上去卖,再从米铺买回大米来供养娘亲。就这样年复一年,月复一月,虽然生活艰苦,但苦中有乐,母子二人相依为命,日子过得倒也清闲自在。
  一天,惠能与往日一样,将柴送到店铺去卖。这家店主收下柴后,将钱如数付给惠能,惠能将钱收下后,正准备走出店门,突然听到店内有人在诵念经文。惠能停住脚步不走,站在那里专心听那人念经,他越听越想听,心里豁然开悟了。惠能转身走上前去问那诵经之人:“请问您诵念的是什么经呢?”那人答道:“我念的是‘金刚经’。”惠能又问:“您是从哪里得来的这部经典呢?”那人回答道:“我从蕲州黄梅县东禅寺得来的。东禅寺有个五祖弘忍禅师,他在那里主持教化,跟随他学法的人有一千余人,我就是到那寺中礼拜时而受听此经的。弘忍禅师经常劝出家僧俗与出家众人说:“只要持念金刚经,就自然能够见到自己的自性,直下了悟成佛’的。”惠能听罢站在那里半天不动,猛然生心一念——要去黄梅县东禅寺参拜五祖弘忍禅师。由于惠能常常到这里卖柴,昔日与这店主有缘,故而店主看出了惠能的心思,便说:“你如果要想去东禅寺参拜五祖弘忍禅师,我可以送你十两银子,回去后,将你母亲安顿好了就可以起程。”说罢掏出了十两银子交给樵夫惠能。惠能接过赠银,谢过店主之后便回家去了。
  惠能回到家中,便将在卖柴店中听诵经人颂五祖禅师和店主赠银之事从头至尾向母亲叙述一遍,母亲非常赞同惠能前往黄梅谒拜五祖弘忍禅师。惠能见母亲应允,心中十分高兴,便将粮食办足,辞别母亲向黄梅进发。
  惠能一心要赴黄梅,他一路之上晓行夜宿,逢山不看山中景,过水不看打渔人,走了三十多天就到了黄梅县东禅寺。
  东禅寺里非常热闹,惠能进寺后急着要参拜弘忍禅师,他经人指点,探头探脑地走进了禅房,见弘忍闭目坐禅,不敢惊动,只得跪在禅房之中,等待师父睁眼再行参拜。恰好这时弘忍打开双眼向前观看,此时,惠能慌忙叩头礼拜。弘忍见堂前跪着一个又瘦又黑的小个子便问:“你是什么地方人氏?来到这里要想求些什么东西?”惠能答道:“弟子惠能乃是岭南新州的百姓,远道而来礼拜大师,今日得见大师是弟子之幸,只求大师作佛,不求其他的东西。”弘忍摇了摇头说:“你是岭南之人,长得又像葛獠样子,如何能作佛呢?”惠能听罢却理直气壮地回答道:“人虽有南北之分,佛性却没有南北之别;我长得虽像葛獠样子,肉身与大师不同,但本自具有佛性又有什么差别呢?”弘忍见他口齿伶俐,讲得很有道理,本想再和他多说几句,但见左右徒众甚多,都侍候于两旁,于是点了点头对惠能说:“那好吧!你就和他们一起去作事务吧!”惠能见弘忍答应收留他,便上前一步问:“禀白师父,弟子自心常现智慧,不离自性,即是福田。不知师父教我作些什么事务?”弘忍听了大喝一声:“你这大胆的葛獠!根性太利!不必再多说话,到槽厂去吧!到了那里便知。”惠能见师父发怒,再不敢多问,只好拜别师父退出禅堂来到后院。
  惠能来到后院槽厂里,用目一看完全明白了。原来这槽厂是专门做肮脏杂活的,有一位行者走上来叫惠能去劈柴、踏舂米碓。从此,惠能就在这里舂米、劈柴做些粗鲁之事,根本没有跟着师父弘忍念什么经文,更没有在菩萨座前上香上供,擂鼓撞钟,一进槽房就干了八个多月,成了一名舂米的行者。
  槽厂是东禅寺后院养马的小屋,房子很低,里面安装有舂米的石碓。东禅寺僧人吃的米全靠用碓舂出来的。惠能个子瘦小,体重较轻,他为了增加自己的体重,以便能踏起碓来快速舂米,就将一块石头捆绑在自己的腰间增加重量,下大力气踏碓舂米。时间一长,坠在腰间的石头磨破了衣服、磨破了皮肤,殷红的鲜血染红了坠腰石,但他从来不叫一声苦和累。惠能的腰背被坠腰石磨得皮开肉绽,溃烂发炎,由于汗水和鲜血混掺在一起,慢慢地生了蛆。他不仅不及时清洗,反而将伤口里掉下来的蛆从地上拾起又放在自己的伤口上,让它继续腐蚀饥体。还自言自语地说:“你愿意吸血就尽快地吸吧!”这件事被其他行者看见,都对他十分同情,劝他不要这样糟蹋自己。他却微笑地回答说:“这点小事算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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