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噢,矽肺并发慢性肺心病,你口服药引子加味'开胃汤':生北山楂100克,广木香50克,沙参50克,瓜蒌50克。每天一剂,水煎频饮。同时要吃肉皮冻。出现饥饿感,再使用'纳气散'。
病人说:大夫,'开胃汤'能报销吗?
我说:很好,中草药可能报销。
病人说:大夫,肉皮冻能报销吗?
我说:很好,买食品可能不报销。
病人说:大夫,'纳气散'能报销吗?
我说:很好,香港药品可能不报销。
病人说:大夫,我是职业病。
我说:“是的,我只管看病,不管报销。”于是病人走啦。
过了一个多月,病人领着工会主席来了。问明了情况,工会主席当场拍板,决定病人购买'开胃汤',凭处方准许报销。
又过了一个多月,病人领着工会主席、厂长来了。问明了情况,厂长当场拍板,决定病人购买肉皮冻,凭发票由工会主席,以生活补助的名义给予报销。
大概又过了一个多月,病人领着工会主席、厂长、北京市第一轻工业局的付局长来了。问明了情况,付局长当场拍板,决定病人购买'纳气散'的费用,由工会主席,以生活补助的名义给予报销。
很好,报销问题终于解决了。于是病人开始治疗了。
可是过了一个多月,病人又领着工会主席来了。因为卖肉皮冻的,不给开发票。真是欺人太甚!把病人气得直哆嗦。怎么办?工会主席要求医院做点儿肉皮冻卖?
我一听,忙说:真是个好主意!不过,你工会主席要辛苦一些喽。
工会主席说:没关系,大夫,都是为了病人么。
我说:很好,你拿20万元,办一个工商执照;租几间房子,开一个肉皮冻加工厂;……。
工会主席急了:大夫,吃点肉皮冻,还这么费事吗?
我说:“是啊,咱们要正规化,不然哪来的发票?没有发票怎么报销?”不过,工会主席拉着病人走啦。我追在后面喊:“别忘了,肉皮冻加工厂的工人,要去防疫站检查身体,……。”
大概又过了一个多月,工会主席自己来了。
我问:肉皮冻加工厂办得怎么样?
工会主席说:大夫,我没开肉皮冻加工厂。
我说:你看,你对待病人是什么态度?
工会主席说:大夫,病人死啦!
我问:哟,怎么这么快就死啦?
工会主席说:嗨,大夫,卖肉皮冻的,不给他开发票。他一气之下,又住院啦。住院十几天就死啦。
我说:噢,病人死啦,那你找我干什么?
工会主席说:嗨,大夫,病人刚死,他老婆就闹起来了,要求补助去同仁堂买药的出租车钱;要求补助熬'开胃汤'的煤气钱,要求补助买肉皮冻的钱,……。可是都没有发票,您说叫我怎么入帐?您能不能帮个忙,给我写一张中药发票。
我问:哎,他们家生活很困难吗?
工会主席说:嗨,大夫,他儿子是大款,自己买了两辆高极小轿车,您说生活困难吗?
我问:哦,为什么让我开发票呢?
工会主席说:哎,大夫,不是您让他买'开胃汤'、吃肉皮冻吗?
我一听,忙说:这一下子你就升官啦!
工会主席说:嗨,大夫,他死了,我升哪门子官儿?
我说:哎,哪里话,你要升总经理喽!你让厂长拿出一点钱。
工会主席说:哎,大夫,您又让我办工厂?
我说:不,不,不,总经理办什么工厂。
工会主席说:是啊,大夫,别办工厂啦。您总拿我取乐儿。
我说:“是呀,不能办一个小工厂。你拿着200万元,办一个大公司,你就是总经理;下设出租汽车分公司,下设煤气分公司,下设肉皮冻分公司,这样各种发票都有啦;你随便开,给病人家属的补助金,就能报销几百万元;……。”哎,工会主席哪儿去啦?你跑什么?你再忙也要把话听完么。
我这是编故事吗?不是。许多中国大陆病人,吃肉皮冻要求给予报销。是没有钱吗?不是。没有钱能够买小轿车吗?但是一说是看病,哪怕是几块钱,也要求给予报销。因为有些中国大陆人至今认为,看病应当由国家掏钱。这就是三分治七分养,不能在中国大陆推广普及的一个原因。
⑷支气管哮喘,中医古称气喘。
病人女性,1965年出生,北京燕京饭店职员。病人从小就有支气管哮喘的毛病。她爸爸有点权势,就把宝贝闺女安排在大饭店里当个统计员。可是支气管哮喘的毛病,影响闺女搞对像。她爸爸有点发愁了,就到处打听好大夫,于是打听到我。1986年10月8日上午,她爸爸领着她,坐着高级轿车找我来啦。
我说:支气管哮喘?
她爸爸说:是啊,大夫,你是干部病房的吗?
我说:很好,我不是。
她爸爸说:大夫,你能给我看病吗?
我说:哎,你挂我的号,我为什么不给你看病?
她爸爸说:不,大夫,你给领导看过病吗?
我说:噢,你是当官的。你是什么官啊?
她爸爸说:大夫,我是局长。
我说:噢,一个大局长。你看,我当过省长保健医,我给中央政治局委员看过病,我给付总理看过病;还给外国的总统、首相、大臣看过病,人家的官都比你大吧。你不过是中国大陆的一个小小的芝麻官,我为什么不能拿你练练手?
她爸爸说:大夫,我给您倒歉了。
我说:很好,我有资格给你看病吗?
她爸爸说:大夫,您给我看病吧?
我说:慢点,我为什么给你看病呢?
她爸爸说:大夫,我挂您的号啦。
我说:对喽,不管你是乞丐,还是官员,都要吃饭,都要拉屎,都要放屁;在我面前都是病人。我给你看好了病,你能让我多活十年吗?
她爸爸说:唉,大夫,不能!不能!
我说:是啊,那么你在我面前摆什么谱儿?
她爸爸说:大夫,咱不多扯啦,您说怎么治吧?
我说:很好,谁是支气管哮喘?
她爸爸说:大夫,是我闺女。
我说:很好,她也是大局长?
她爸爸说:不,不,大夫,她是饭店的统计员。
我说:很好,要口服药引子加味'开胃汤':生北山楂100克,广木香50克,沙参50克,瓜蒌50克。每天一剂,水煎频饮。同时要吃肉皮冻。出现饥饿感,再使用'纳气散'。
于是大局长领着闺女,坐着高级轿车走啦。从此,这个大局长再也不来了。这个闺女倒是经常坐着高级轿车来取药。据说过了一年多,她的病好了。据说也找了一个另外的大局长的儿子结婚了。据说后来又离婚了,又嫁给了一个离婚的南方商人。大局长呢?据说后来离休了,就不坐高级轿车了。据说后来也穿着背心和人家打麻雀牌。据说后来得了脑血栓,也是一瘸一拐地逛大街。
是的,官员不能有特权,因为官员只是公众的仆人,是公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饭费,养活着官员。即便过去太医院的太医,也要给平民看病。而且医生治疗病人是不分国籍的,但是医生是有国籍的,因此医生不能当汉奸。
⑸支气管扩张,中医古称肺痈。
病人男性,1956年出生,北京木犀园服装批发商。病人从小就有支气管扩张的毛病,动不动就发烧,咳嗽带血。1990年5月10日上午,这个大款带着几个保镖,坐着三排座的高级轿车找我来啦。
大款说:医生,我慕名找你来嘞。
我说:很好,什么病?
大款说:医生,我是支气管扩张嘞。
我说:很好,要口服药引子加味'开胃汤':生北山楂100克,广木香50克,沙参50克,瓜蒌50克。每天一剂,水煎频饮。同时要吃肉皮冻。出现饥饿感,再使用'纳气散'。
大款说:“医生,非常感谢嘞。”于是批发商和保镖出去了。
隔着门诊室的窗户,可以看见,大款坐在三排座的高级轿车里,和保镖们交谈着。
过了一会儿,两个保镖找我来了:医生,不好意思,老板叫我们给您送点儿烟钱嘞。
我说:很好,把这点儿钱给你们老板买肉皮冻。
保镖说:医生,这是老板的意思嘞。
我说:很好,我心领了,拿回去。
保镖说:医生,……。
我说:很好,有什么事,你就直接说,别兜圈子!
保镖说:医生,我们老板说,他的病到哪去看,都是上万元。怎么到您这儿,不给点儿贵药嘞?
我说:噢,要点儿贵药。很好,叫你们老板来。
于是大款在保镖的簇拥下,又来了。
我说:哎,你是做什么生意的?
大款说:医生,我是做皮货生意嘞。
我说:很好,几十块钱的牛皮,经过你的加工,变成几百块钱,再卖给顾客就是上千元钱。对吧?
大款说:医生,你也懂生意嘞。
我说:很好,但是你不懂医药的生意。你认为昂贵的药才是好药,是不是?
大款说:医生,一分钱一分货嘞。
我说:错了!皮货的价格可以是材料费的几十倍,因为皮货不是人们必需品。而药品的价格历来是材料费的三倍,因为药品是人们的必需品。但是目前中国大陆的药品管理费十分昂贵;因此药品的价格普遍上涨,也跟皮货一样,是材料费的几十倍了。但是这不意味着昂贵的药品,就是好药。比如,你经常使用的先锋霉素,一支出厂价只有几角钱,但是中间有各种管理费,到了你的手里就变成几元钱一支了。因此你实际是交了昂贵的管理费,而使用了不值钱的药品。目前中成药也是如此,厂家要交几百万元的批号费,要交增值税,要交一级批发税,要交二级批发税,要交三级批发税,要交零售税,要交监督投料费,要交年检费,要交广告费;因此五角钱一克的中成药,到了你手里就变成五十元;也就是说,增加了一百倍。
大款说:哎呀,医生,药品跟皮货一样,都是发横财嘞?
我说:是啊,许多药品批发商,跟你一样都是发横财。
大款说:哎呀,医生,我做个药品批发商好嘞。
我说:唉,这可不行。药品批发商都与官府有牵连。
大款说:哎呀,医生,看来我是个土财主嘞。
我说:是的,你糊里糊涂,看病花了很多冤枉钱。
于是大款心满意足地,坐着三排座的高级轿车,和保镖们一起走了。过了一年多,他的支气管扩张好了。不过他经常找我咨询健康问题。起先是坐着三排座的高级轿车,带着保镖;后来改坐两排座的普通轿车,带着保镖;再后来是自己开着汽车,不带保镖。因为大款的生意越做越大,而脑子也就越来越精明。
改革开放以来,在高消费的宣传鼓动下,有些中国大陆人产生了一种错觉,认为昂贵的东西必然是好东西。其实许多昂贵的价格都是人为制造的。比如,7分钱一吨的自来水,提高到2元钱一吨;还是漂白粉的味道,是一分钱一分货吗?3角钱一立方的煤气,提高到2元钱一立方;还是熏人的气味,是一分钱一分货吗?3角钱的一度电,提高到4角钱一度;还是经常停电,是一分钱一分货吗?
但是很多大款是讲究排场的。买衣服要几千元一件,买家具要几万元一套,看病要花几十万元才舒心。说他傻吧,他不爱听。然而给工人提供的劳动条件是简陋的,给工人发工资是微薄的,给工人的福利待遇是吝啬的;这只是土财主而已,不会长久发财。不像一些发达国家的富翁,自己很简朴,而把资金投入再生产。
左边是我。正在向有关领导解释,明朝,清朝,民国时代,中成药都没有批号,官员百姓照样使用。中国大陆有一个电视剧'大宅门',比较真实地反映了这个问题,白家老号配制的中成药,没有经过太医院的鉴定,西太后照吃不误。时至今日,美国的中药铺,自配的中成药,也没有批号,大总统照样吃。中国大陆在20世纪80年代以前也是如此,许多中药铺自制一些中成药,又便宜又好;医院也有自己的特色制剂,也是又便宜又好。
可是进入20世纪80年代,中国大陆向日本学习,中药铺和医院配药就得交钱了,而且要交几十万,几百万。本来是为了救人,却成了害人;本来是秘方,却必需交出来。于是中药铺不配药了,一律用汤药。医院也不制剂了,有什么药用什么药。一些中药厂生产古代的中成药,也要交批号费,这是非常可笑的。鉴定什么呢?难道现代人比古人聪明吗?无非是看哪个中药厂交的钱多;于是交钱少的中药厂就倒闭了。可是有钱的人看到机会了,就用钱铺路;把一些平平常常的药物说得离奇古怪,好象李时珍也是大傻子;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