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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战鼓骤然响起!原以为那防备松懈的淳于琼军竟然好似有备!随着战鼓如雷贯耳,淳于琼率大军杀出了营寨!
八十九、劫乌巢偷袭成野战
世界上的事情其实大多都不是以人们的意志为转移的。
曹操虽行险举火行军,并身先士卒,不惜体力透支,顽强催军疾行,但毕竟是连绕带摸六十余里,即使是白天行军,也需一全天时间。所以,强行赶到乌巢,天还是亮了好一阵了,趁黑夜突破敌军营寨的愿望终于还是没能实现。
而清晨时分淳于琼便接到了伏路军士的急报:一支虽打着我军旗号,但肯定不是我军的部队正向我营接近。淳于琼并未慌乱,他并没有指望遇不上曹军,否则还要他这大将带着这万人大军在此作甚?一面紧急通报不远宿营故市的督将眭元进、骑督韩莒子,一面飞骑禀报官渡大营的袁绍,并警报全军,固守寨墙。
北来迎接粮车的部队主力在淳于琼手中,故市的眭元进、韩莒子不过各领千人,能护住故市不失,即算万幸,谁知道曹操出动了几支人马?淳于琼只要能守住乌巢屯粮车的营寨,便是完成了任务,淳于琼决心以寨墙为依托,死守待援。
等到看到了曹军的影子,淳于琼的心理起了变化:就这么点人马,也敢来长途奔袭乌巢大军?我淳于琼的部队都是田里吓唬鸟雀的稻草人不成?他决定集结部队,出寨迎敌,能全歼来敌,岂不是曹操送上门来的功名富贵?
淳于琼所率护粮部队也都是袁军中精锐,其战力在整个袁绍部队中也是首屈一指,淳于琼本人不但素以武力著称,而且热衷于战场厮杀,是属于闻见血腥味就异常兴奋的那类人,此时率部杀出了营寨,实是欲在战场上痛快的爽一把,有此良机,何不潇洒走一回?
曹军的将领们于震惊之后都把目光转向了曹操,那眼睛里无不飘飞着看得见的问号,是啊,我军疲惫,敌军看来有备,又是以逸待劳,这偷袭已不成偷的仗还打不打了?
事情容不得曹操犹豫,连思索都没有时间了,眼看着那杀出的淳于琼军正在排列阵势,若战阵列好,曹军连一丝胜机也将不复存在了!曹操几乎是本能的催马前行,准备将自己作箭头,射向敌军主将淳于琼。
战马欲驰之时,忽然感觉不妥,如此死拼硬冲,岂不正中敌军下怀?以饥乏之师强击敌逸饱之军,哪来的胜算?可是又拖延行动不得,再有片刻,敌军战阵将成,那时便欲待接近,也成妄想了!
人分两种:一种是遇急便思维皆空;一种是遇急头脑反明。曹操两者均有,所以逢此急难,心头登时一片空明:谓之急中生智也!
急出来的智一般是不计后果的,曹操也不会例外,急促传令:全军化整为零,诸将各领军五百,分散包围敌寨,绕到上风头的部队随时举火烧寨,而曹操自己则带许禇部百余“虎士”直击正前的淳于琼大军!马上行动。
什么叫以卵击石?什么是飞蛾扑火?曹操现在同时演绎两个成语,不,还在同时解释另外两个:自寻死路与孤注一掷!
是曹操突然忆起了许禇百名“虎士”破阳武?还是想起了关羽独骑单刀斩颜良?一时也来不及替曹操猜想,曹操便以行动压制了将领们的疑虑与犹豫,曹操等百余骑已经冲上去了!其他将领却不能随在他身后,只有严格的执行曹操下达的简单而又不容置疑的命令,十余支小分队分散围向了淳于琼的粮车营寨。
淳于琼正在挥旗指挥士兵列阵,突见不远的曹军如同天女散花一般,围向了自己的大营,淳于琼大惊失色,这曹军想干吗?怎么没看见本将军在此列阵?来不及判断,容不得细思,大将的可贵处就在于随机应变,吩咐两翼的弓弩、轻骑紧急驰援营寨两侧,诸兵种相互配合的战阵是列不成了,步兵只有层层叠叠谨守营寨大门。
对面卷过来一团旋风!战士皆默语,轻骑蹄生烟,数仅百余,无声却有势;快疾如箭,正刚离弓弦,赫然发觉:那处于箭头位置的不是别人,正是淳于琼在白马见过的曹操!
淳于琼心头一阵惊悸,一阵狂喜,一阵激动,一阵迷茫,今天是俺的大吉之日?还是大限来临?是暂退回寨内固守?还是迎接这送到手边的富贵?将军的血性占了上风,淳于琼竟然大喊起来:“兄弟们让开!这曹操是本将军的!”
这次士兵们执行将军之军令格外坚决,行动也异常迅速,为什么呢?士兵们可没有淳于将军贪功的愿望,一听曹操来了,直如同听到恶魔出了那只小瓶子,魂都近乎吓飞!最前面的几个士兵竟然脱手将自己手中的长枪向来骑掷了过去,转身就逃!是否这就是标枪运动项目的鼻祖?
淳于琼可不是什么软柿子,手中大刀一摆催马迎了上去,不能活擒,一刀劈了曹操,不也是绝大功劳一件?只是敌人的马速已经达到了几乎最高速,硬碰硬是绝对不行的,只要顶过了曹操这一冲之势,一切便都好办了,活捉曹操都是有可能的。
淳于琼几乎热血沸腾,与曹操能正面交手,怎不使人豪情万丈?大刀不由得在半空挽了两个漂亮的刀花!两骑马上就要迎面相交了!
九十、胜败都难进袁营
怨不得曹操带头拼命,官渡之战若败,全部曹军即陷入不覆之深渊,即便曹操本人能侥幸逃脱,那时天下虽大,却难有曹操能匿身之地,其实是生不如死!与其蹿出中国苟延残喘,何如血染沙场,轰轰烈烈的一生,痛痛快快归去?
由此看来,那些现在逃出国外的贪官,其实与行尸走肉无疑!在境外品咂着变味的民血,又能有多少甘美可言?灵魂先于肉体死亡,骸骨不得归于故土,担惊受怕的日子从此伴随终生,上愧对祖先,下羞为人父,既成人形,哀莫大于此也!
曹操既生拼命之心,眼中又哪会有敌人多寡强弱之分?一时双目若喷火,气血涌两腮,须发皆炸,面目狰狞,恶狠狠纵马扑向淳于琼!那袁军士兵早就传说曹操共产、共妻,红眼绿发,形似恶魔,今日一见,除颜色有别,恐怖更甚!一个个无不身酥手软,欲逃两脚偏不听自己使唤,惊呼已直嗓,战场上竟然响起一片鬼嚎之声!
偏那淳于琼是个胆大包天泼皮亡命之徒,沙场之上一贯逢强愈恶,头脑冷静,见曹操这般模样,心中反而大乐。暗暗左拨战马,准备让过曹操的直冲之势,给曹操脑后来上一刀,即大功入囊,万事大吉。
如果把曹操所率许禇等百余“虎士”比作一支利箭,那曹操无疑就是箭簇,而箭尖便是曹操手中所持之骑槊,此时的曹操根本就没有理睬淳于琼让马之举动,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将淳于琼一击毙命!
眼看二人瞬间即见生死,淳于琼的战马已经按主人双腿的力度恰如其分的左偏,让开了三步之距,淳于琼将大刀横举已经齐胸,只待平抹斩了曹操!眼睛好似一花,那曹操的右前竟凭空多出一骑来!
只见一将膀宽腰圆,形如恶煞,胯下战马好似已惊,直向淳于琼撞将过来;其手中的大砍刀却对准淳于琼迎头劈来!淳于琼不得不先招架一招再说了。
原来是位于曹操右后半马身的许禇,看出了情况的不妙,心中如遭雷击,可那曹操马速比自己还快,怎能赶上救援?情急之下,手中的大刀后攒狠狠地刺向了自己的战马,战马屁股如中箭矢,登时皮翻血喷,霎时惊狂,人急拼命,马急狂奔,竟然越过了曹操,使许禇与淳于琼交上了第一手。
双方大刀刃对刃交碰在了半空!恰如“喀嚓嚓”在半空中打了一个霹雳,巨响声中火花四溅,估计两人的兵器经此一下,也具都废了!
兵器废不废是以后的事,二人却同时明白自己的两件东西已经立时废了:淳于琼明白的是自己的双臂,巨力振下,竟好似脱了臼,原姿势上举一时不能下落;那许禇却明白自己的战马废了,竟不服从自己的控制,直向前奔去!而那淳于琼却因此没有丧命当场,许禇来不及给自己第二下,已经冲入了淳于琼的乱军之中。
最值得淳于琼庆幸的是曹操也无法将骑槊刺向自己,许禇一阻之间,曹操的战马也冲过了一个马身,连转身变招也不可能了,曹操几乎是本能地将骑槊后杆捅向了淳于琼的后腰,淳于琼惊悸之下避无可避,后背之上重重地挨了一下,一头撞下马来!
等曹操盘回战马,淳于琼的亲兵卫士已经团团护住了受伤的淳于琼将军,其中不乏几个对淳于琼极为忠实的,也有几个在淳于琼的熏陶之下敢于在战场上拼命的,一帮人便战便退,逃回了乌巢营寨。袁军主帅一退,且生死不知,寨外主力自然的也就乱成了一窝蜂,人人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自己大寨的营门!
可是相对于近万人马的溃军来说,那营寨大门却是建的极窄了,越前挤越是谁也进不去;与此同时,淳于琼大营的后方却腾起了大火,那时曹操的部队已经绕到了上风放起了大火,把木桩寨墙点着了!
寨外的袁军乱挤成一团,虽然只是人自为战,胡乱招架,基本上失去了有组织的抵抗能力,但曹军却由于溃兵过于拥挤,实在是杀不胜杀!连袁军自己人都无能耐进入营寨,曹军又如何能跟着凑热闹?
况且淳于琼大营留守的部队已经发觉了寨外战局的不妙,有组织的箭矢檑石已经开始大量杀伤欲接近寨墙的曹军,曹操现在真是有点胜而无奈了。
雪上加霜只是句用来形容祸不单行的成语,其实有谁在下雪时见到过落霜?但此时的曹操却只能用这句雪上加霜来形容:淳于琼部步兵主力虽已溃乱,其主帅淳于琼已经退回营寨,失去了对自己部队的指挥能力,但又一个淳于将军却及时的站了出来,这就是副将淳于仲简,乱战同时已经开始了对溃军的逐渐集结收拢,战局的天平又不知会往哪头偏落了。
又是一层酷霜落了下来:那驻军故市的眭元进、韩莒子这次恰没有旁观自守,同率两千人马增援乌巢而来。
霜上又盖上了一层雪:曹军探马飞骑舍命穿过了乱军,向曹操报告了一个如雷击顶的消息:袁绍从官渡派来了轻骑援军,现离此已不足十里!
九十一、两路援兵到乌巢
激战时刻,决胜关头!
此时战场司令官最忌的就是听到不利的战事信息,因为这会动摇他的指挥信心与战场随机决断,但又不能不知道,不全面掌握战局变化,也无疑于自毁三军。
关键是不能让基层士兵知道真实情况,正在厮杀的士兵如果知道了拼死也将失去胜利,谁还会拼命厮杀?
这就叫士气可鼓不可泄。战士的勇气就如同一只吹胀到极点的气球,坏消息就是一颗大头针,刺一下!会怎么样?嘭!这仗就不用打了。
曹操做事总是令所有的人意外!他突然决定向全体战士通报这一不利消息。临时集结起了十余名正在厮杀的“虎士”,吩咐他们飞骑冲出乱战区域,向分散攻寨的曹军传达:敌人援兵还有十里,曹将军决定:先摧毁敌寨,后歼灭援兵!
这是曹操在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
消息传出之后,士兵们首先感到的是主帅对胜利的信心;其次意识到的是主帅对每个战士的信任;最后领悟到的是:现在不拼命,马上就会丢命!
整个战局已经大乱!淳于琼的乌巢大营已经四面杀声,曹军几乎是在同时围攻寨墙;但被士兵扶回大营的淳于琼却未受多大的要紧之伤,虽不能立时直接上阵厮杀,但却并不影响在寨内指挥据寨墙防守;营寨左侧的寨墙虽然已被曹军点燃,但天不作美,几乎无风助势,一时竟成了有效的烈火屏障;而寨外的淳于仲简以及骑督威璜、赵叡已经逐渐集结在了一起,现正在大寨正门外与曹军竭力血战。
而曹军经彻夜疲劳行军,来到乌巢即进入了激战状态,再强悍的体力也是有限度的,虽面对的是乱成一团溃兵散勇,无奈该杀的人实在太多,已经渐感力不从心;“虎痴”许禇已经弃马步战,手下的“虎士”们也早已抛弃了攻坚无用的战马,集结成三个战团,曹操据前强冲淳于仲简率二骑督舍命死守的营门,后两团“虎士”掩护住曹操的两侧及背后,整体却也渐渐地向袁营逼近。
分散攻寨的曹军主力已经不自觉的重聚,随着战场势态变化,逐渐的靠拢向袁军营寨西部的营门,这里成了主战场,也成了乌巢之战局的焦点。
事实上已经变成了曹军突击队的“虎士”们已经杀红了眼,本该坐镇指挥全军的曹操现在反而成了突击的尖兵,虽有许禇以及后来赶来的曹仁左右护卫,也难免险象环生,步步莲花--人血逬出来的!
守在寨门的淳于仲简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