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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汉相争-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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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项伯问张良:“先生今往何处去?”良道:“故主已死,心灰意懒,至于功名利禄之事,我已不作此想了。”项伯劝了一阵,知他已无仕进之心。就留他闲住数月,以尽故旧之情。一日,项伯上朝未归,张良一人在书房,暗思我在成阳已半月,访贤之事仍毫无眉目,心中颇觉气闷、无聊,便到后花园散步,无意间走到一座楼前,见楼匾上题着四个大字:“万卷书楼”。这是项伯的藏书楼。原来项伯是尚书令,凡是皇帝看过的奏章,都由他保管,存在这藏书楼上。张良上了楼,从书架上抽出一份份奏章来看,有的是诸侯们为项羽当皇帝的庆贺奏表,奏章见解都很平常,没一份满意的。他又抽出一份翻开一看,不由得笑了起来,这是刘邦入褒告辞的奏章,还是他代刘邦写的哩。最后,翻到一份文策,已撕成两半又拼起来的.前面没有头子,后面也无具名,但看其内容,文思敏捷,分析时事头头是道,劝霸王不要迁都,要施行仁政,虽取得了天下,还需要一套治国的方法,否则江山不得久长,等等,说得很好,用意深远,张良暗暗称奇,又看了一遍,仍将那文策放还原处。他转念一想,霸王为人,刚愎自用,连范增的话他有时也不听,何况别人。张良想,如果能找到这位写文策的人,劝说他归顺汉王,还怕韩仇不报,汉业不兴吗?想到此,他不禁高兴起来,但又想,这是谁呢?


被过滤广告    上回说到张良在项伯家藏书楼卜,见到一份文策,写得很好,不知是谁的手笔。我知道,这是韩信写的。什么时候写的?就是在张良火烧栈道后回转韩国之时,韩信上了一表,霸王看后大怒,立即撕掉,命人将韩信叉下。韩信吓得抱共鼠窜同家,想想还算万幸,总算头没有玩掉。霸王退殿后,项伯把地上撕破的文策拾起来.这是他的责任嘛。带回家拼补好,看了几遍,觉得很好,可惜侄儿不听良言。他把这份文策也存在书楼上。
  张良回到书房,不一会项伯上朝回来,摆酒和张良对饮,酒至半酣,张良道:“闻兄有花园,可一游否?”项伯道:“好,好,正欲与贤弟同游。”就命家僮带路,行至花园中,张良道:“此园景物甚美.足娱心目。”来到小楼边,项伯邀请一同上楼,张良佯问道:“这许多文策,何人所作?”项伯说:“诸侯奏章.多放在此。”张良抽出他刚才中意的那篇文策问道:“此是何人所作?”项伯叹了一口气,说道:“此人叫韩信,乃淮阴人,父母早亡,靠钓鱼过口了,有时钓不到鱼,就挨饿.家虽贫穷.但很好学,现为执戟郎.范增屡次举荐.霸王不用。这次他上了这文策,险些被霸王问罪。”
  张良听了,心中暗暗欢喜,原来是韩信,此人定是鸿门宴所遇之人。项羽不听他的话,实乃汉王之造化。此人是“辅相子牙实可比,行军孙武未能过。项羽不留亡社稷,汉王若得立山河。”张良与项伯稍谈儿句,即下楼回书房。
  自此之后,张良日夜寻思良策,一日,忽心生一计,便喊了一个家人进来给他五两纹银,命去售衣铺按照先生身材尺寸买一身半新旧道袍,和一副渔鼓简板。一会间, 家人买了回来。张良将多余银两赏与家人。又将道袍洗干净晾在竹竿上。项伯上朝回来,见竹竿上的道袍,心想先生无心做官,想出家当道土了,心里十分难受。第二天,张良用过早餐,将衣服更换,头戴玄布道巾,身穿蓝布道袍,腰束杏黄丝带,白袜云鞋,口袋里放了四、五两纹银和一串铜钱,约有三、五百文。手拿渔鼓简板准备出门。家人问道:“先生何往?”张良说:“不用尔问。”“小人本不该问,但老爷上朝回来查问,小人如何回答?”张良说:“噢,就说有人找我下棋。”“在哪块?”“终南山。”“噢,是。”家人不敢再多问。
  先生到后花园,叫园丁开了后门而出。先生自觉,知道皇叔府大门口弄个道士摇进摇出,怕有人注意,因此,由后门而出。离开项府,走城内偏静小巷,先生对咸阳城里大街小巷十分熟悉,到一家茶食店内,买了五斤杂茶食。什么叫杂茶食?就是双麻饼.麻花头、大京果之类.呼啦啦整个倒在左手袖笼子里。古人宽袍大袖,道士袍袖笼子更大,里头有个套袖,等于多个口袋。店家一望,乖乖!这个道士好吃呢,袖笼子里开茶食店了,要吃时右手伸到左手袖笼里抓了就吃。其实,张良不是自已吃的。
  傍晚时分.张良把头上短头发弄到道巾外边,遮住一半脸,因为霸王正下旨捉拿他,怕被人看出来。装成疯道士模样,打动渔鼓简板,在偏僻小巷内边走边唱,引得街上孩子们纷纷跟在后面,好奇的听疯道士唱,跟了好一阵,不肯散去。张良唱着唱着,右手伸到左手袖笼子里抓了一把杂果。“哗啦”朝地上一洒,小孩们见了,嚷开啦!“长寿子!疯道士口袋漏啦!东西洒下来了!”“什么东西?我瞧下子。唷!大京果,小桃酥。”“弄个尝尝。”“不能吃,疯道士是拐子,里头有**,吃了要跟他跑啦!”“安,不能吃。”胆小的不敢吃,胆大的馋王可不管,吃了再说,吃着吃着,胆小的也跟着拣了吃啦。先生又把口袋里一串钱的绳头弄断,抹下几文钱,朝地上一洒,小孩们看了,又你抢他拾。
  张良仔细观看其中有一个聪明的孩子,便把他引到一座古庙中,给了些钱,教他唱儿句歌谣:“隔壁有人摇串铃,只听声音不见形;得了富贵不还乡,如穿锦农夜里行。”教了几遍.那小孩记住了。叫他回去再教别的小孩们唱,张良又吩咐,如有人问你,就说梦中有人教你的。那小孩说:“**关照,我依**所说。”张良大喜。
  一会间,天黑了,小孩都走了,张良把头上头发理好道巾扎好.慢慢走回项伯府中来。这时,项伯正在问家人:“先生哪里去了?”家人说;“终南山下棋去了。”“终南山存哪块?这到天已黑,因何还不曾回来?”家人回答不出,项伯大怒。心中为张良着急,怕他出事。因霸王要抓他,住在皇叔府,就等于住进保险箱啦。项伯正忧急,张良“嗯……呸!”进来了。项伯见张良身穿道袍,跟他一起进了书房,问道:“贤弟日间何往?”张良道:“小弟心中烦闷,出外闲逛解闷。”项伯望望他,心想你胆子真大,万一被抓去可了不得啦。便说:“贤弟,下次千万不可大意!”“小弟知道了。”
  再说项羽自背约称王后,也怕有人背后议论.因此派了不少近臣,打扮为远客.在外打听,这些人到街市上,听到小儿歌谣,便入内奏知霸王.一连几人来报奏。霸王尚将信将疑,临晚他更换衣服.私行到市上,果闻小孩们在唱:“隔壁有人摇串铃,只听声音不见形:得了富贵不还乡,如穿锦衣夜里行。”项羽问孩子们:“这歌是谁教你们的?”孩子们都说是听来的。
  项羽很惊奇,暗暗猜测道:我自江东起兵,钱塘江吓浪,拔山举鼎,胜王翦败章邯,灭暴秦入咸阳,威振天下.威名响格郎当,如摇铃,但天下人闻我名见到我的人很少,朕今贵为天子,富有四海,如不还乡,就等于穿华丽衣服在半夜三更上街,有哪个晓得?…嗯,这是说的我嘛!他越想越对,那时候的人很相信苍天神鬼,所以鞘王想.我正想迁都。不料上苍天意也是这样,于是,他迁都彭城的念头就更加坚定了。
  次日早朝,霸王把听到歌谣之事对群臣讲了一遍,说道:“朕意已决定迁都彭城,天意也是如此。”两旁文武百官一个也不敢讲话,心里都有话:范亚父临走不是叫你不可迁都的吗?你怎忘了?但大家知道霸王的脾气,不敢明说.怕触霉头。霸王又差季布即刻率领民工到彭城去赶修宫殿,选择吉日迁都。项伯自然是在旁附和。
  这时,旁人不敢开口,有一位不怕死的偏要讲,谁?谏议大夫韩坐。他想:我身为谏议大夫,为国为民,有急事不能不说,便出班奏道:“咸阳地势险要,是自古建都之地,皇上不可轻离!”
  项羽道:“咸阳虽好,乃亡秦之地,且官室已烧毁,难以居住,况我离开家乡,征伐三年,一直来回去过,如今得了天下,理该衣锦还乡,如不还乡,这不是穿着锦衣夜里行吗?”
  韩生道:“童谣不可轻信,谣言决非上苍神人之言,定是有人传布的。且彭城乃南北争战之地,不宜建都,亚父临行前也曾关照过.不可迁都.望大王三思。”
  项羽道:“我纵横天下,所向无敌,识见岂范增所知,我意已决,不必烦聒。”
  君臣争论了一会,项羽还是不听。依我看,他要是听了韩生的话,江山倒不会丢失了。
  项羽最烦嫌别人违他的意,韩生一再谏奏,他不由来气,怒道:“朕意已决.尔等不必再噜苏了!韩生归班。”
  韩生只得:“是,遵旨!”心中闷闷地走下黢来。仰天长叹道:“人说楚人沐猴而冠.这话真是一点不错啊!”
  霸王在宝座上,忽听这话,不懂何意,便问陈平道:“此话怎讲?”陈平不敢隐讳,近前奏道:“这意思,是说皇上急躁,好比猴子,猕猴虽然封冠帽,但到底不是人,戴不破,总要把它弄坏的。”
  霸王一听,气得暴跳如雷.高声大骂道:“老畜生!老匹夫!怎敢辱驾朕躬”立刻喝令左右执戟郎官,将韩生押至咸阳市上,用油锅烹死他。并命韩信为监斩官。这也是霸王有心吓唬他,意思是你如不识相,韩生就是你的榜样!
  韩信押解韩生至市上,张良打听得知,也跟在人丛中观看,只见韩生在油锅旁边高声说道:“众位咸阳百姓!我今并未犯法,只因霸王听信谣言要迁都彭城,我为国为民再三苦谏,霸王非但不听,反将我押市油烹,今我含冤惨死.霸王实在是沐猴而冠,江山必失,日后刘邦定来复取三秦矣!”
  韩信听了,对韩生道:“大夫少说几句吧,霸王知道了又要连累我了,今日百姓皆认为你屈死,我却认为你该死。过去,杀宋义时,偏将杀主将,你为何不谏?坑杀降兵二十万,你为何不谏?杀子婴,挖秦幕,烧阿房……为何不谏?现骄狂日深,你却来谏,不是太晚了吗?范亚父之言尚不听.我等岂能谏吗?你这不是自招死吗?你是屈死,不必怨谁,只怨那传布谣言之人,我相信那位烧栈道、造谣言之人,也许在人丛中呢?”
  张良在人丛中,不敢作声。这时,市上人山人海,只是那韩生衣服早被扒掉了,上身赤膊,两手反绑,雪白的头发披在头上,赤着脚,两边御林军端着刀枪。市中心架着油锅。不一会时辰到。只听得“咚”!”的一声,追魂炮响,就把韩生烹了。张良眼睁睁看见老朋友惨死,心中十分悲伤。咸阳老百姓.没有一个不嗟叹,都说这老大夫太可怜了。
  不一会,百姓们都去了.只有一人未走,谁?张良。先生远远的看见韩信回家,就跟在后头,认得了韩信的家,才慢慢地回到项伯府中。第二天黄昏时分,张良作淮阴人打扮,带了宝剑,来到韩信家门口,见门吏鞠躬施礼,求见韩将军.门吏问道:“先生自何处来?”答:“某乃淮阴人.与韩将军同乡,特来相见。”门吏入内报知韩信、
  韩信自从见韩生被烹后,心中万念俱灰,觉得往霸王手下日子不好过,霸王一向不欢喜自己,只能一辈子做执戟郎,怀才不遇倒也罢了,弄不好还要被杀。范增临走叫霸王用我,不用则杀,以后范增回来再问霸王,他肯定不用,那就要杀我了,这一来,我的吃饭家伙要搬家。韩信越想越担心,霸王杀我还不是象拍死一个苍蝇蚊子一般,对,我不能因循自误了,有学问到哪里不能为官?至少要想办法保住自己性命啊!他正想着,见门吏来报说有同乡来访。韩信想,我在淮阴时,贫贱无友,到此已久,从未见一故旧,今日怎么会有同乡相访?
  韩信正沉吟间,张良已进来立于阶下,在月光之下,见这人清标俊雅,有点面熟,不敢冒冒失失询问,就把张良迎上厅,各施礼毕,分宾主坐下。
  张良见韩信身高七尺,面似淡金,两道剑眉,一双俊目,鼻正口方,唇红齿白,大大两耳,颔下无须。眉心一点朱砂红痣,拢发包巾,身穿战袍.足下靴儿。先生心中暗想,不错,鸿门宴时仗剑而歌的正是此人。
  韩信问道:“贤公从何而来?有何贵干?”张良答道:“某虽与将军同乡,然自幼离开家乡,祖上曾遗下宝剑三口,真乃稀世之珍,两口已卖掉,只剩这口了。某卖剑不论价钱,只看人,要是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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