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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哙讲:“元帅坐稳了!’’右手起,在牲口屁股上“啪!”的一下,牲口一声嘶叫,四蹄顿起,飞驰而出,樊哙紧紧跟随,“嘻哒哒哒!”一溜缰出了鸿门。
丁公、雍齿二人早已站起来了,丁公双手捂住胸口,雍齿双手在揉脊背,这两个人,一个前心吃了苦,一个后背吃了亏。他们望见老大夫韩生在后面,手里拿了令箭,晓得刘邦出来不是私逃,是韩大夫传令出来的。所以他们眼看着刘邦上马走,也不抓刘邦。他们想,好在范增叫我们敲锣,又没有叫我们抓人,我们还是来敲我们的锣吧!
丁公到鸿门堂下一站,伸手到红球中想拿锣,一望里面空了,锣没有了.这一惊非同小可,差一点吓得魂飞魄散。连声喊:“雍齿快来看!”雍齿过来一望,也“啊呀”一声,两个人都吓呆了。忙喊:“来人!来人!”当差来了,二人同问:“锣到哪里去了?”“锣?二位将军看着小的排在红球里的。”“怎没有了?”“这……这……我们就不晓得了。”
雍齿讲:“快去禀明军师吧!”就去给范增报信。范增得信,立即传令“鸣炮!”“哒!骨噜咚!”一面喊:“抓刘邦!抓——刘一邦一啊!”大帐左、右伏兵齐出,紧紧追赶刘邦。
这时,刘邦已经下去十里,才走到二道门口,左哨营门到鸿门宴会场的一条甬道有二十里,十里只下来一半。二道门口有薛欧、陈沛二员将上,各带健将二十员,都身藏利刃,在此守候。一见刘邦出来,一个个把外边衣服一解,亮出利刃,在前开路。刘邦在中阃,樊哙断后。
甬道上章邯、张平、董翳、司马欣、共敖、吴芮,吴成,英布,彭越、虞子期,项明、项正、吕马通、杨广、杨稀、吕胜等众人追赶。因甬道宽度有限,人太多,一拥挤,就走不快,他们就分成两队,由两边包抄过去。
刘邦走的是弓弦,但是一路打杀出来的,追赶的人众虽是走弓背,可是他们一路无阻挡,所以,他们先到了左哨营外,布置好队伍,准备抓刘邦。刘邦在四十二个将士和樊哙的保护之下,冲杀出来,好多人身上已受了伤,樊哙断后,他手舞马棒,招、拦、搁、架、躲.闪、偏、让,挡住追兵,到了左哨营外。见章邯、董翳.司马欣等数百员将士,排成月牙式队伍,包围住了。刘邦大惊,心想,我命休矣!又想,这些将士中跟我有交情的着实不少,我要设法稳住他们,拖延时间,寻找机会,再逃出去。刘邦双手并:“啊!诸位将军且慢!”
大家与刘邦本无怨仇,而且都有好感,来追杀他,是上命差遣,不得而已。听他讲且慢,都停下来问道:“刘邦!干什么?”
刘邦道:“诸位将军追来,无非是要刘邦颈项上人头,请稍等片刻,持某与敝友讲几句话,邦即将自己首级交与诸位。”
大家听了,喔,他有两句遗言要关照一下,这是合乎情理的。都讲:“好!快点!”
刘邦望着薛欧、陈沛等人,目中会意,意思是:敌众我寡,不能打了。又掉脸向着樊哙,见樊哙身上衣服已打得披一片挂一片,掌中马棒本来三尺长,现只剩几寸了。怎么只剩几寸?人家砍得来,他把马棒挡上去,“嗒!”给人家削掉一寸,斧头劈上来,“嗒!”又砍掉两寸,总共只有三尺长,怎经得住左一寸右两寸的,所以只剩几寸了。再打,要用膀子了。刘邦见此情景,一阵心酸,对着樊哙,扑簌簌泪下:“贤弟!愚兄走不掉了,我的爹娘妻儿,都拜托贤弟照应了!………”樊哙一听随即也哭下来了。他们哭一刻是一刻,想哭出个机会来,哎!真的机会来了。
只听得里头传令出来:“军中一切将佐,大小三军听令,速将刘沛公放走,违令者斩!”
这是怎么回事呢哦来交代。张良送走沛公后,转身回大帐。在甬道上,有一人与他擦肩而过,听得此人低声哼道:“范增空用计,张良能识主;今日出鸿门,他年得寰宇。”张良听了大惊,啊!此公好学问!回头望了他的背形,只见此公身高七尺,拢发包巾,身穿战袍,腰围挺带,足下靴儿,左手接着肋下佩剑,面孔未能看到,多大年纪也不知,因为看的背后。张良留下来是为替刘邦向项羽告辞的,怕此刻项羽酒醒后查点,所以张良不敢耽搁。心想,以后再查访此人.设法把他弄到刘沛公左右。张良匆匆回大帐而去。
这时,帐外喊杀声.炮声、鼓声,声声交杂,把项羽吵醒了。他二日睁开,见尊客不见了,即问:“沛弟安在?”大家都望着陈平,好啊!你偷令箭,现在元帅查问了,看你怎么回答!
陈平答道:“禀大将军,刘沛公酒醉,向大将军告辞,大将军令下,吩咐免鼓炮,命软衣将站班相送。”忽听项羽喊了一声:“张良!”陈平掉脸一望.张良站在他身后。
刚才陈平讲的话,张良句句听到,项羽又问张良:“张良,沛弟安在?”
“刘沛公酒醉,向大将军告辞,大将军令下,吩咐免炮鼓、命软衣将站班相送。”讲得与陈平的话模一样。
项羽心里有点不相信,我酒虽吃多了,好象没有这回事嘛!接着项伯证明,不错,是元帅传令叫刘邦走的。韩生也证明,是元帅传令叫刘郭走的。四个人都说不错,项羽相信了。他想:张良是君子,陈平是我心腹,项伯是我叔太爷,韩生是老大夫,他们都说不错,那定是我错了。啊!酒是不能多喝,今天我喝得太多了,我叫刘邦走了,自己还不晓得。他看看张良,又问:“尔因何不走?”
张良道:“沛公因酒醉不能支撑,因此告辞,虽走,可放心小下元帅.故而留张良在此陪伴元帅.待元帅醒来,代他向元帅告辞.元帅一日不醒酒,张良一日不回灞上。”
项羽听了,心里高兴哪!沛弟待我不错。“先生请回,叫沛弟保重,本帅无妨。”
“沛公叨扰鸿门宴,特带来几件宝物,送与元帅为礼!”张良说着,从袖笼子里拿了件东西出来,用乌绸帕包得好好的,恭恭敬敬呈上。
项羽伸手接过.把绸帕打开一望,见里面是一块雪白的羊脂玉,四寸见方,六面光掌,放在乌绸帕上一衬.格外显得雪白晶莹·项羽拿在手上看看,见外方内圆.形似酒斗。便问:“此系何物?”此乃照星酒斗。”“饮酒之物,焉能称宝?
张良道:“人将军!此物名照星洒斗.并非饮酒之用,盛满酒放在外面,白天能照见太阳,夜晚照见月亮星星,送与元帅表记时辰用。”古时没有钟表,这东西可表记时辰,用处大啦。项羽大喜,他正盯吱吱看得出神.听得远处”哒!骨噜咚!哒!”就问:“何处呜炮,”
张良立即答道:”禀大将军!刘沛公酒醉告辞.元帅令下相送,贵军中军师范增不遵军令.私下命人追杀沛公哪!”
项羽一听,啊!这范老头儿犯嫌哪!我叫刘邦走.他私下命人追杀,他要造反啦!探手摘了支令箭:“陈平!传本帅令,晓谕诸官将佐,大小三军,速将沛公放走,谁敢伤沛公性命,即将他斩首!”
“遵令!”陈平领令,随即腰哈头低,一手拎了袍角,一手高举令箭,“哒哒哒!”跑出来,边跑边喊:”元帅令下,速将沛公放走,违令者斩哪!”
营门外众将一听,好险哪!幸亏喊得快一点,慢一点,我们要闯大祸啦!大家各散。
刘邦见大家散了,随即把眼泪揩揩,带领樊哙等众人,一路奔出来,奔了三里路,到了小金岭,有王陵等迎接。再下来十里,到华丰岭,朱沛、韩荣、耿沛等迎接。一路人欢马喜,回转灞陵川大营。
陈平回大帐缴令。
项羽对张良道:“张先生请回,叫沛弟保重,本帅无妨,多谢沛弟宝物。”
“噢,是。”张良一躬到地,转身出帐,上马回转灞陵川。
范增进帐来见项羽,项羽正在细看照星酒斗,范增走到面前,他未看见,范增气呼呼地说道:“元帅!范增计设鸿门宴,元帅若不允便罢,元帅既应允,为何又将刘邦放走?是何道理?”
项羽也感到自已理缺.便说:“老先生,沛弟为人不错,他送我这照星酒斗宝物,老先生请看!”项羽笑嘻嘻地把玉斗送过来,范增伸手接过,只听得咣瞠一声,照星酒斗被范增摔于地下,他又抽出佩剑,将玉斗击得粉碎,眼睛瞪着项羽说:“活宝刘邦被你放走了,要此死宝何用?将来夺你天下者,定是刘邦啊!”
项羽见才到手的宝物,自己爱不祥手,给他看看,他竟摔碎了。项羽陡然变了脸色,责问范增是何道理?范增也感到自己一时气愤,未免过于孟浪了。忙趴伏在地,说道:“元帅!你不听老臣之言,放虎归山,今后就难以制伏刘邦了。元帅天下休矣!要此宝物何用?呵!呵!…………”范增说着,竟放声痛哭起来。
项羽想想,老头子是为了我的天下忧心.态度虽孟浪,用意是好的,算了。便说:“老先生不要把沛弟估计太过了,尔回帐休息去吧!”
刘邦离了鸿雁川,就象出了龙潭虎穴,跑了三里到小金岭,有王陵迎接。再下来十里到华丰岭,有朱桧、韩荣、耿沛等人迎接。一路上人喜马欢,离灞陵川不远时,就听得鼓乐喧天,炮鼓之声不绝。文武官员摆队恭迎,见元帅平安归来,人人心中欢喜,纷纷到刘邦马前请安道喜。
旁的人都笑容满面,唯有一人犯了心事,哪一个?刘邦的舅大爷左司马曹无伤。曹人爷心中有话,啊?怎么鸿门宴上项羽没有把刘邦杀掉嘛?坏了,我的事不要败露了!再一想.不见得,我足密告者,项羽不会把我这密告人说出来吧?再望望刘邦,见他对自己笑嘻嘻的,看样子不象晓得,如若晓得是我捣的鬼,他还会对我笑嘻嘻哪,定然要把我抓起来了。
刘邦狠就狠在这些地方,他有智谋,所以胸有成竹,不急不躁,他想反正人跑不掉,是网中鱼,俎上肉.要杀要剁在于我,还怕他长翅膀飞掉哪!因而不慌不忙,对着曹大爷还笑嘻嘻的。心里有话,曹无伤!你好事没有,鬼事做绝,想不到鸿门宴原来出自你的鬼!今天我不仅要杀了你,还要教训你的孤群狗党和那些爱背后捣鬼的人。
众文武跟随刘邦马后,乐人鼓手细畋细打,把刘邦迎入营中。刘邦在帐口下马,进帐升坐大帐,文武道喜见礼后归班站立两旁,有人献茶、打暖布.刘邦接暖布擦了脸.喝了一口茶。“吁!”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今天赴鸿门宴.乃九死一生,若非子房先生雄才大略,能言善辩,我命早已休矣!”接着,从自己靴简里“啡!”把项羽给他的那封信抽出来,当时没有看,这刻把封筒内书信撮出,展开来从头至尾看了一遍,而后把这信往臬案上一放,望望两旁官员,说道:“诸位先生!列位将军!可知项羽为何设鸿门宴欲害本帅性命?”
有的讲:“主公,在学生看来,是老儿范增糊涂!”
有的说:“元帅!末将等认为,是项羽妒忌!”
刘邦道:“诸位!不能怪项羽、范增,鸿门宴的起因出在我们家里。”
大家听了,暗暗吃惊。曹无伤见刘邦由靴筒里抽出那封信来,心中大惊.啊呀不好,这好象就是我写给项羽的那封密告信嘛,再听得刘邦说鸿门宴起因出自家里,吓得差一点瘫下来。
刘邦唤道:“随何!”“有,参谋随何见元帅!”“尔将这一封信,拿到帐口,高声宣读。”“遵命!”随先生拿了书信,到帐口当众宣读。
刘邦这样做很有道理,他想,我杀曹无伤,还要教训他的孤群狗党,如若谁再学他的样,就没有好下场。再者,他是我的舅大爷,一些不明真相的人,要出来为他求情,所以,先命随何读信,把曹的罪行公布于众。大家听随何念了信.都气愤万分,个个都要杀曹无伤。
刘邦喝道:“曹无伤!”
“有!”曹大爷吓得趴到案前.连连碰响头,“参谋见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