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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连伤我八员大将,孤亲自出马,若有不测,诸君不要以我身躯为念,防城要紧,速至漳河将章邯呼来!”他忍住热泪,准备战死沙场。他想过了.旁人打仗,胜.败、死三条路,我打仗只有两条路,要末胜,要末死,不能败,败了末无脸见人。
“千岁放心!”“王驾保重!”王翦上战场。
项羽听得对过三通炮响.见来了一人一骑。马上一位老翁,身高将近九尺,面若淡金,两道寿眉,一双细目.高鼻梁阔口,黄金盔铠,内穿淡黄袍,花脑头战靴,肋下佩剑.裆下跨黄骠马,掌中端三尖两刃刀。马后大纛旗,随风飘荡,金顶葫芦.描金画杆.杏黄飘带,二十四个金铃垂角.果绿排须,杏黄堂儿,玄色乌缎掏成平头碗口大三字:“武安王”。中间玄色乌缎掏成斗口大三横一竖一个“王”字。
“啊一好!”项羽赞好。名不虚传,老前辈到了,客气一下,“来者可是武安王王老将军?”
“正是孤家,孺子是谁?”他明明晓得,还要问。
“老将军,我父项燕,吾母龚氏,吾乃江东项羽是也。”项羽老实.以为他真不认得,就把自己名姓、妈妈、老子都报了。
“孤道是谁?原来偏邦臣子,胆敢小而犯上,尔代孤家小——心!”着!掌中三尖两刃刀起.“老将军慢了!”王翦听到喊慢了,将刀收回,“孺子有何话讲?”
“老将军责备项羽为偏邦臣子,小而犯上.老将军记否?旨日吾国先皇在日,年年稻麦双穗,百姓安乐,刀枪入库,马放南山,天下升平,并无干戈。今赢秦无道,连年干戈不断,又西建阿房,北筑长城,南修五岭,东填大海,焚书坑儒,大肆狂悖,民不聊生,天下惶惶,老将军既为秦之老将,不冒死忠谏,反而助纣为虐。请老将军思之,当与不当?”
武安王听了,满面通红,无言可答。喊声:“孺子小心!看刀!”
王翦二次端刀,认准项羽,劈面砍下,“呼!”刀风吹过,把沙灰带起一尺,战场上的小砖头子,小石头子子,都被刀风带得嗒、嗒、嗒蹦起来,跳起来,可见王翦这两膀多大的劲道!他认准项羽面庞,量天切草贯顶一刀,“咔!”劈面砍下。
这两军阵前,王翦这半边,大家一看,啊!老将军这一刀,大有希望。项梁这半边,大家一望,啊!人人替项羽担心。
项羽不慌不忙,“哦——好!”他还赞好,他想,这一刀着实好,除了我项羽,旁人就招架不了。项羽火尖枪起,迎着三尖两“嗒啦!铮!铮!铮!”把王翦的刀消架一旁。两刃刀下牲口擦肩而过。
过门时,项羽转身看看王翦:“哦——好!”王翦掉脸望望项羽:“嗯—~好!”两人都赞好。
王翦端刀在手,准备领教项羽一枪。古时打仗是我砍他一刀,他扎我一枪。项羽端枪在手想:该我还手了,不,我今天只招架,不还手。王翦.项羽互相对望了一刻儿。王翦想:啊?他怎不还手?忘记了?我再弄一刀。“孺子小心!”项羽火尖枪迎:“闪一开!”“嗒铮!铮!铮!”消架在旁。两下牲口擦肩过门,双方拨转缰绳,复又睹面,应该项羽还手了?还是不还手。王翦想,怎不还手的?再来一刀!左一刀,右一刀,一连砍了几十刀,王翦人称王一刀,今天不行了。王翦觉得奇怪,我砍他一刀又一刀,他因何不还手?明白了,他晓得孤家昔日曾放走他母亲,他今天是以德报恩,不肯还手,而我又不能败……一想,有了,老夫跟他另使一路刀法,假如这一路刀法再不能取胜,今日丑就丢大了。王翦左手捋着颔下银须,右手单手举刀,刀尖在前,刀转在后,虎口对着三尖两刃刀刀盘,刀尖对准项羽眉心,“着!咔!”牲口往上撞,一刀尖子刺得来!你如若消架.他又另有花招,这叫虚中带实,实中带虚。项羽一看,嗯,适才问他双手端刀,恶狠狠活象劈木柴朝下砍,这当口悬铃打鼓,嗯?不对,定是另有花招,我要注意!“来得好!”火尖枪起,虽然消架,但虎目圆睁,注意防备着。王翦见他来架,右手一转,刀头到了后头,刀转到了前头,认准项羽马头,一转子打过来,要是打着,马头要打散了,项羽顾着眉心刀尖,突然改为马头一转,幸喜早有准备,好嘛!我晓得你有花招,“来得好!”火尖枪埋,剐剐要消马头刀转,突然刀头又到了前头,刀转到了后头,认准项羽“咔!”围腰一刀,一共来三招,名叫马前三拱手。等于朋友见面,啊!老哥!请了请了!拱拱手,那个拱手是客气,他这拱手要人的命,一刀紧一刀.一刀快一刀,“呼!呼!呼!”犹如高山倒下来一样。
项羽顾上顾下,顾前顾后,顾左顾右,顾人顾马,好在他一双眼睛四个瞳仁子,抵人家两双。王翦一共砍了他一百零八刀,砍得松了劲了。
哎!唏唏唏!如今捞起三江水,难洗今日满面羞。今天砍了他一百零八刀,未能取胜,我今后名誉扫地。一想有了,我还有一招呢,老夫有个气功大喉咙,来跟他喊一下子。王翦旋转缰绳,跑下去二、三里.骑在马上,将大甲朝开一拉,把肚子突露在外,刀杆子在小肚子上这么两揉,“咕咕!咕咕咕!”肚子里好象泛泡,做什么?他要运气,仿佛在哪块打气哩!不一会,咽喉鼓起来,两道眉毛竖起来.颔下一把银须都竖起来似的。
项羽见王翦跑掉了,咦,又回头了.啊,在哪块不动,揉肚子,什么事?唷!你不要气得那样!项羽以为王翦气得揉肚子。项梁阵上有一个人晓得,谁?九江王英布。当日英布在八里江与王翦交手,也以为他气了揉肚子,结果给他哇呀呀一声喊,吓得溜掉了。今日见王翦又玩这一套,啊!先锋危险!一想不要紧,元帅讲,王翦若用大喉咙,就鸣金,现在等报与元帅再敲锣来不及了。“来人,鸣金!”“是。”“瞠!螳!瞠!”一棒金锣声。
项羽听得后面“瞠瞠瞠!”突然敲锣,明白了,王翦揉肚子是运气功来大喉咙,所以叔太爷敲锣喊我回去,我昨日一夜没睡,就为了要跟他比这一声。不过,闻金不退有罪,不管它!回去罚俸、降级,打军棍我都情愿,机会难得.这一声非比不可。项羽二目圆睁,一眨不眨,望着王翦,心里想,你不喊我也不喊,你一喊我就喊。我们一起喊。
为什么王翦玩大喉咙要运气?项羽准备喊,他怎么不玩这些关目,哎!这里有分别。王翦是气功,要慢慢地运气,项羽是天生大喉咙,开口要喊,不费事。王翦并不是一喊把人吓死的,他是趁人不注意,突然哇呀呀一声,你一吓,他上来“咔嚓”一刀,这又叫分神法。
王翦在马上坐稳,大甲拉好,来了,“啊睐睐睐!”项羽见王翦已经离面前不远,王老头子上下嘴唇才要分家.项羽哇呀呀一声,砖头子被喊得蹦蹦的,石头子喊得跳跳的,树头喊得摇摇的,城墙喊得震震的。王翦这匹黄骠马,听惯大喉咙的,也吓得掉头就溜。项羽接着又是一声;“饶尔一死!去吧!”王翦听了这一句,心里真气啊,这是过去我跟人家玩的,万想不到,到了晚年,有人把这句话抟销给我正当拎马败走,听得背后“啊睐睐睐!”銮铃响亮,啊呀!追来了!项羽说不追,怎又追来了?王翦勒马,抽出佩剑,准备自刎。忽听背后有人招呼:“叔父!勿要惊慌,侄男王礼、王合来了!”王翦将宝剑入鞘。王礼,王合见叔父败下来,不放心.尾随前来,两人到王翦马前:“叔父!”“贤侄!“项羽已退回大营,侄男等已命马安等进城防御,我俩尾随你老前来。”“喔呼呀!孤今已至哪里?”“离南门不远.这地方叫断剪涧。”
“啊呀!”王翦大惊。古时,为大将的最怕跟地名犯冲,王翦道:“喂呀!此乃天数,老夫不久于人世了!”王翦带着两个侄儿回城,到王府下马,弃刀于地,回到书房,卸盔铠,换了王冠王服。净面之后,喝了口茶。他想,老夫为将一生,万想不到,晚年遭此惨败。肚子里咕噜噜,什么玩头?气功没有喊出来,把气闷回头,这气就在肚里乱转。王翦心里翻翻的,刚才喝的一口茶又吐了出来,由今天起,他吃什么吐什么,滴水不能下肚,整天竖在那地方,不能躺倒.这股气咕咕的往上窜。咽喉这里好象塞子塞住,叹不出气,底下也不通,这日子难过哪!王翦晓得,自己生命垂危,即命将士陈稀,立即赶去漳河,调文贤侯章邯前来,陈稀领命,前往漳河。
项羽得胜回营,项梁升帐,文武官员道喜请安,项梁开心啊!侄儿今日立了大功.连伤八镇诸侯,战败王翦,要代侄儿记功!不过,他闻金不退,按军令要办罪。将功抵罪?不行,功劳太大,只记功不记罪,又怕左右议论。怎么办?有了。
“先锋官项羽.今日立下大大功劳。但闻金不退。只能将功抵罪。”
大家心里晓得项梁之意,都说:“老将军!先锋今日立下大功,闻金不退,是为国家,理应记功。”
项梁大喜,替项羽记了大功。又对大家讲:“王翦是我项氏门中恩公,我们要以德报恩,现在,我们限东阿县一个月,王翦归降便好,如不归降,到第三十一天,我们就攻城,谁先攻进城,连升三级。”于是,大家等待一月后攻城。
这消息传到城里.老百姓吓得鬼哭神嚎,日夜盼章邯来救。章邯官居文贤侯,带二十万人坐镇漳河,防御燕赵两国。当时燕王叫臧茶,有个兄弟叫臧霸,面前有谋士叫蒯彻,蒯文通。赵王叫子歇,面前有两员大将,陈余、张耳,有个谋士,广武君李左车。燕赵两国,早蠢蠢欲动,只因威惧章邯.故暂时按兵不动。章邯有两个儿子.长子叫章季,次子叫章平,两个人武艺也着实好。两个儿子的枪法,都是章邯亲手传授。
项羽过黄河,复得界口关,攻打东阿县,章邯已经得报。至于王翦战败,章邯尚未得知。今日陈稀前来,见了章邯,将一切报告。“东阿县危在旦夕!”“请将军速救!”
章邯想,我一走,如燕赵两国杀出来.那就糟了。如若不去.王翦是提拔我的恩人,老前辈.又是我顶头上司.他可以直接调我,因此想悄悄前去。关照章季、章平:“为父今晚三更,悄悄去东阿县。为父走后,你们照样操军走阵,不可疏忽,不得泄露风声。以防燕赵两国干戈入境。”两个儿干遵命。
晚间三鼓,章邯轻装软扮,坐马端枪,跟陈稀离了漳河,赶奔东阿县。章季、章平在家加倍小心防御。章邯和陈稀上路后,连夜趱赶,非至一日.今至东阿县。至王府端门下马,在官厅入座。陈稀入内见武安王销差。一刻儿工夫.里面出来一官儿,喊道:“章将军,请进!老千岁已不省人事。”
章邯起身.跟随官儿到了书房门外,大家望见章邯来了.不敢大声招呼,点点头而已。因为武安王已二十多天,一直坐在那个地方,这刻才眼睛闭了安神了.他们以为王翦睡着了。所以不敢声响。
章邯进了书房.见王翦.已骨瘦如柴。用几床被把他围了坐在那里,二目眯着。王翦可是睡着了?没有。是闭着眼睛养养神.听得书房门外脚步呛呛之声,二目微睁,看见章邯,心里一欢喜,二目睁开。章邯见王翦眼睛睁开来,忙叉步上前:“千岁!末将章邯见千岁!”
王翦恨不能把被窝掀掉了,下炕把章邯抱起来才好,无奈心有余而力不足,已二十多天不吃,讲话喉咙非常低:“孤道是谁?原来是将军。坐了。将军!项羽兵临东阿城,孤失利而归,惭愧惭愧!”
“千岁保重!军家胜败,古之常例。”
王翦听了,心里有话,章邯哪!你不要安慰我了。
“将军!项羽将近二十多天,一未攻城,二未索战,将军可知是何缘故?”“末将不知。”“实不相瞒,二卜多年前,孤与将军同差灭楚,孤曾私下放走楚相项燕之妻龚氏夫人,当时龚氏怀孕在身.而今之项羽,即龚氏所生,未攻城者,即报这点情怀,孤乃罪该万死!”
章邯听了,心里有话,你曾放走一个哪!我也放走一个呢。我那个弄错了,不是元帅英衮之妻彭氏,而是楚怀王的卫妃,即如今的卫太后。章邯心里想,但没有告诉王翦。
“千岁!事至如今,懊悔无益,王驾保重!”
“将军,孤家死后,东阿县能守则守,不能守则退守漳河。”
“末将遵命!”
“将军速备奏表,派人送京,向二世皇帝求救,孤家死后.城上旗号不可更换。仍用我‘王’字旗,否则,项羽马上要杀来了。”
“末将遵命!”
“孤家死后,一切后事仰仗将军了!”
王翦讲到这里,眼睛朝上一翻,嘴一歪,走气退热,去世了。后人有诗赞曰:项羽提兵自逞强,八旬老将赴战场。满头白发平东楚.一片丹心付始皇。有志尽忠分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