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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手回去见他。无论如何,如果您出于慈悲和关怀答应教导我,您就会了解到,我对您和您所代表的纯净传承有多么强烈的信心与虔敬。我确实是非常希望能修行您的教法。我没有破过僧伽的誓言,也不曾损毁金刚乘的三昧耶戒,而且所有的邪知邪见都已经清净了,请慈悲地教导您谦卑的仆人吧!”这位有名的方丈学者不停地恳求着那个穿着羊皮袍的上师。巴楚对这篇动人的说词毫不注意,马上简短地回答:“好,明天再来。”
隔天早晨,仁千达给高兴地来了。巴楚首先给他一件僧袍,说:“这是衣服。”然后,再给他一条干羊腿,说:“这是食物。”接着,给了他一部《入菩萨行论》,说:“这是佛法。”最后,这位令人哭笑不得的上师总结说:“好啦,现在你已经得到了‘衣、食和佛法’,你不用担心空手回去见秋吉林巴啦,明天你就回去吧!”
仁千达给沮丧极了,他在巴楚面前的泥地上不停地顶礼又顶礼,一边大哭一边喊:“请为我开示!”
巴楚不为所动地说:“秋吉林巴说给你衣食与佛法,你已经都拿到了,就是这样。”
仁千达给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坚持哀求巴楚传授他那些珍贵教法,将他从迷惑中解脱。
最后,巴楚直觉到,经过这一番逆境,仁千达给根器已经成熟。不轻易妥协的上师这才答应教导他。堪布达给进步神速,终于成为当代伟大的教师之一。
那位堪布最后明白了上师一再冷落他的用意。当时,巴楚一下子就看穿了仁千达给身上还有比丘学者典型的自负、高傲和矫饰的劣根,上师正是为了消灭他的这些劣根,才用那样的态度来对待他。他永远感激巴楚的这些个人教诲,而不仅仅是那些正式的教法。堪布后来还常常说起他们初见面时,巴楚叫他“鬼王”,以及让他苦苦等待以清净内心的逸事。
名字与名声
蒋扬钦哲旺波中年时决定不再离开他的房子,用剩下的 40年时间闭关禅修和祈祷。“我将不再跨过这间房子的门槛,也不再见其他人。”他说。发了这个愿后,钦哲把他的鞋子交给侍者去丢到附近的河里。
几年之后有个早晨,这位具神通的文殊祜主意外地交代侍者,今天要欢迎任何想来拜访他的人。
傍晚,屋外来了一个流浪的乞丐。他旁若无人地直接走进大门,把他自制的破背包扔在厨房柜子上。侍者问他来做什么,他回答:“我来见涅顿,涅顿在哪里?”
侍者们很不高兴,把上师的吩咐忘得千干净净。这个衣衫褴褛的乞丐竟敢侮辱他们尊贵的上师,直呼上师的乳名涅顿!真是大逆不道。于是他们命令乞丐离开:“上师正在禅定,出去吧,改天再来!”
那个乞丐尖酸地顶嘴:“他现在变得这么了不起了哟!想当初年轻时,我还把自己的干酪分给他一半呢,现在连他的侍者都敢拦我!我可不在这儿浪费时间了。”说罢回头就走。侍者们觉得这个人似乎有来头,突然想起了钦哲仁波切交代的话,于是匆忙地问那个流浪汉的姓名。
流浪汉已经走远了,他头也不回地大声回答“我是乌金”,消失于山丘间。提到“乌金”,藏地的人们很容易想到那是莲花生大师的名字。
那晚,钦哲仁波切询问侍者,是否有人来见他。一个侍者回答:“没有,只有一个讨厌的老乞丐,他一进来就乱喊您的名字,还狂妄地称自己为“乌金”,一点礼貌也没有。”
“什么!?”钦哲仁波切叫道,“你们没让他进来?那是我的师兄弟巴楚仁波切,他的名字叫乌金秋基旺波。立刻去找他,带他来见我。”那些丢脸的仆人只好连夜出去寻找,折腾了一个晚上,终于在山谷远方的森林里找到了巴楚的营帐。他们对他顶礼,深深地道歉,并请他回去做他们尊贵上师的嘉宾。巴楚大笑着说,自己正忙着禅修,没时间去应酬。
两位上师都熟悉彼此的行动,而且常将对方的逸闻拿来对自己的弟子说笑。这是这两位传奇人物的最后一次接触。
米粒
在西藏,有将咒文刻在石头上的习俗。刻有真言的石头会被堆置在选定的特殊地点——这些地点被认为是世上有缺陷之处——以促进世界的平和,同时也可以保扩及加持任何过往的人或动物,这也就是通常所谓的玛尼石。因为一般最常用于刻在石头上的真言即“嗡嘛呢贝美吽”。为了加持与开光,喇嘛们常会轻声念真言,并吹气加持红花色或彩虹般多色的生米粒,然后将米粒洒向欲开光或加持的对象,不论是动物或非动物。透过大师有效力地观念,每一粒米都会化作众生所祈之愿,众生伟大的利益随之达成。
宁玛导师、尊贵的敦珠仁波切,曾经在卡林邦的病床上,为南印度密索的一座新建寺庙祈福,在事先预定的时刻,大家期待已久的公开加持仪式将要开始,尊贵的仁波切在卡林邦将七彩米洒向空中,于此同时,遥在远方的密索新寺庙前方,七彩米也落了一地——这实在是一个奇迹的祈福。
巴楚仁波切在旅行的时候,常常有人认出他的崇高心性与身份,然后向他求法和请求加持。巴楚在满足大家的要求以后,就会继续独自上路,别人所给的一切供养全都不要。
蒋扬钦哲听说了巴楚这些超然出世的举动。他关切地写了一封信给巴楚,说:“你为什么完全不接受弟子和信众们的供养?把那些财富用来做善事不是更好吗?”
巴楚对蒋扬钦哲有崇高的敬意。因此,从那时起,巴楚听从了劝告,将接受来的供养布施给乞丐,或资助把“嗡嘛呢贝美吽”的真言刻到岩石上去的事业。
久而久之,一道由数千块刻着真言的玛尼石堆成的长墙终于完成了。巴楚很高兴,写了一封信给钦哲仁波切,问尊者是否愿意垂临为这道玛尼墙开光。对方回信说,那天将如约加持这面大墙。
听到这个消息每一个人都雀跃不已,文殊祜主就要莅临了!一个盛大的庆典开始紧张地筹备起来。
几天以后,在预定开光的时刻,大家都来到会场,期盼钦哲仁波切的到来。巴楚事先提醒,如果这位伟大的上师不能亲临,大家也不要失望,因为上师的关房离这儿有十天的路程。
但是,巴楚更进一步解释说:“蒋扬钦哲具有祈祷和加持的大法力,能从远方一样有效地为这道玛尼墙开光。呆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别慌张。”
说时迟那时快,天空开始下起了倾盆大雨,雨声像凯旋欢呼那样重重敲击在巨大的石堆上,水不断地漫过无以计数的雕刻经文。雨停之后,灿烂的彩虹织满天空,漫天的花朵和红花色的米粒洒落到玛尼堆和人们头上。显然,文殊祜主钦哲非凡的开光仪式在预定的时间如期举行了,尽管他自己不在这里。巴楚仁波切高兴地鼓掌,朝着远方钦哲仁波切住处的方向顶礼致敬,然后一言不发地悄悄离开人群,继续走他的独行之路。那天,每个吃到神奇的米粒和花朵的人后来都转生净土,得到解脱。
巴楚的前世
在实修的传承里,理论不似精神上的实修那么重要,精进修行比智力来得重要,以闻思为基础的禅修较仅是听闻学习更受重视。巴楚仁波切是最博学的证悟贤士之一,然而,他纯朴的生活方式、直言无讳、简单、幽默以及予人温暖的感觉,更是受到后人的钟爱。
有一次,巴楚在卓千寺附近威德洞的下洞禅修。在上洞住着一位从嘎摩绒来的头脑简单的修行者,他几乎不识字,不过也在同样努力地闭关禅修。
一天,巴楚对他开玩笑说:“一般来说,一个人在这种地方修行,远离所有扰乱,内在的明觉会变得清晰,那时就容易观见本尊,得宿命通。您有没有这样的感受呢?”
“没有啊,”那位天真的隐士坦率地回答,“您呢?”
“事实上,”巴楚沉思道,“我有时会回忆起我过去的一百世。”
“给我说说您前世的经历吧,”那位隐士请求,“我正想学习一下,一定对自己的禅定修行有帮助。”
“有一世,我是印度的一个妓女,同一个村里住着一个了不起的外道叫克利斯那恰雅,”巴楚一本正经地说,“因为我很虔诚地相信他,所以供养了他一个纯金手镯。我下一世就不再是个蠢人了,且有福报成为一位班智达。”
“很不幸,这个我可不能学,因为我没有任何金子可以供养您。”那位隐士说,显然他看起来还不算太笨,“我只想达到证悟,而不是学习。”
“而且我也不像是克利斯那恰雅那样的贤者。”巴楚哈哈大笑地说,“太糟了!”
大宴席
大成就者有时会使用酒、肉或其他东西修行;这种行为并非纵欲,对他们而言,所有的现象都是禅修的体验。因为在金刚乘里,任何事物都能拿来当作修行之道。
——宗萨钦哲仁波切
一次,巴楚仁波切和他的弟子纽舒隆投在垛玉山区里的一个关房修观。偶尔,其他的弟子也会过来一起禅修。有弟子说多钦哲上师就住在邻村,于是巴楚就想去看看老师,他叫上纽舒隆投一起去了。
他们很快来到一片大平原。在平原远方有一个大湖,他们看到那里有几顶白色的帐篷,还有许多正在吃草的羊。在那儿,多钦哲由第二世多珠千陪伴着,他们正在向达切多前进的路上。巴楚不由得对着那个方向举起双手合掌致敬。
抵达帐篷时,一个侍者带他们去见多钦哲依喜多杰。他们俩走进帐篷,看到一幅生动的景象:多钦哲坐着,身穿白色羊皮衣,他的猎枪放在身边,猎狗躺在他脚边;旁边是多珠千仁波切,他也穿着白色衣服。
多钦哲正用一把巨大的猎刀割烤羊肉吃,看到巴楚进来他很高兴,邀请客人坐在一块华丽的手织地毯上。他召唤侍者立刻宰杀一头羊款待客人。
巴楚从不伤害生物,即使是最微细的小昆虫。他不像大部分西藏人那样吃荤,也全力反对牧民杀牲畜来宴请佛教僧侣,更不喜欢别人为他的来访而杀生。
可是这一次,当侍者供养他一块上好的肉时,他欢喜地接受了。而纽舒隆投却悲悯那头被宰杀的羊,只是怕多钦哲生气才接受了款待。多钦哲当然知道隆投在想什么,抓起一块肉就扔到他腿上。
“拿去,这个给你!”他命令着。这时候巴楚一直在安静地继续吃。
餐后,巴楚请求多钦哲为他进行名为“大乐之后”的龙钦心髓空行母灌顶。多钦哲说:“这些教法我一直保守秘密,但现在我就把它们传给你。你将活到80岁并利益所有你遇到的人,他们只要听到你的名字就能免于堕入三恶道。”
灌顶结束之后,巴楚和隆投告辞离开。从山隘回头望,他们只看到广大开阔的草原上有个白点,那就是他们刚才呆过的帐篷和一大群羊。
巴楚仁波切说:“多钦哲和多珠千真的是活佛。如果你有纯净的正观,就能看见他们分别是吉美林巴和他弟子第一世多珠千仁波切的真正转世。你看,我教了你这么久的法,但我还是不能保证你死时能往生莲花生大师铜色山的净土;可是那些羊却无一例外都能去那儿,因为它们看上去是被宰杀,实际上是得到了那两位证悟圣人不可思议的加持。如果我们是那群羊中的一只,不也很幸运吗?”
那些不崇拜偶像的密乘上师,其狂野行为由此可以得到阐释。
西藏的茶道
一般人只有在别人比自己不幸时才替人家难过,佛教并非如此。佛教里强调一种特殊的悲心:建立在平等舍心的基础上的纯净的悲心。所以,喇嘛常常奉诵以下的句子:“如果谁想从高低贫富的心态上修慈悲,那它就只会增长我慢心。”
巴楚仁波切在有名的玛尼石墙附近扎营,这墙始建于他的前世巴给活佛,而由他亲自完成。那是个严冬的清晨,一个穿着山拨鼠皮破旧外套的小女孩走进了他的帐篷。
巴楚问她为什么气候如此酷寒,她还要这么早出来。小女孩浑身打着冷战回答说她出来找她家的母牦牛。
这个亲切的老贤者招呼她说:“过来喝些热茶和粥吧。”西藏游牧部落通常将他们的木茶碗带在衣袍的褶层里。当巴楚的侍者梭切去倒茶时,才发现小女孩没有带她的碗。巴楚立刻从面前桌上拿起他自己干净的碗,盛满热腾腾的酥油茶和炒青稞粉,递给那女孩。
女孩害羞地迟疑着,巴楚的侍者也很惊讶,因为一个普通人竟然用大喇嘛的碗喝茶,这是不可想像的。但是由于大师的鼓励,女孩终于把碗放到唇边喝了起来,同时本能地用双手捧着温暖的木杯取暖。巴楚仁波切很高兴看到小孩放轻松了。喝过热食和茶后,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