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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览群书2004年第10期-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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奖。
  季尔·布雷乔夫自幼兴趣广泛,曾向往当地质学家或考古生物学家(这在他的作品中有明显的反映)。大学时代专攻英语,毕业后转道中国去缅甸,在建筑工地任译员。异邦的旖旎风光使他迷恋,遐想悠远;东方的古老文化令他孜孜不倦,钩稽研究而乐在其中。
  自缅甸返国,季尔·布雷乔夫进入苏联科学院东方学研究所工作,撰写了多种有关缅甸与东南亚的历史地理、文化习俗的专著。在东方学研究所,他长期主持东南亚部,正如他本人所说,“四十年没有挪窝”。与此同时,他涉足多个领域,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就。年轻时,季尔·布雷乔夫兼任记者,足迹遍及全国,发表大量游记,后分类汇编成书。季尔·布雷乔夫还出版过不少史地、科普方面的知识读物,其中《七和三十七个奇迹》一书,介绍世界闻名的亚非文化遗产古迹,包括中国的长城、兵马俑,十分畅销。他甚至钻研徽章学,出版专著。他在这方面的收藏研究,还扩展至其他国家,如中国的古旧奖章、纪念章。他曾把十多枚证章的拓片寄来,说他熟悉的汉学家也认不得,要我帮忙辨认字体不同、排列多样的汉字。我这大外行勉强辨别出三分之二的字样,列表寄去,他来信致谢,不过我不知帮上忙没有。
  如此繁忙的正业和副业并未妨碍他从事科幻小说的创作。而且早在六十年代,这位年轻的作家已被公认为是科幻小说界璀璨的新星之一。
  季尔·布雷乔夫的创作,并非只限于少儿科幻。他的作品主要有两大系列,即“帕弗雷什系列”和“阿丽萨系列”,前者成人,后者少儿。(顺便提一下,我国多少年来,似已习惯于把科幻作品归入少儿读物,这至少是一种偏差,与国际也不接轨。)
  “帕弗雷什系列”所有作品的主人公都是宇宙飞船医生帕弗雷什。这个人物最初出现于长篇小说《最后的战争》中。作者本人指出,作品“在原则上是反战的。我在书中竭力展示,将军们发动战争使老百姓无辜死亡,但到头来‘胜利者’也难保命”。人物初次亮相,起点就高。当然这远远不够。那时间,是未来时代;那地点,是外星球。奇异的山岭江河动植物,奇异的外星人形貌和思维,奇异的起死回生高科技……凡此种种,无不新奇诡谲,读者会不由自主被深深吸引;阅毕犹如奇梦甫醒,发觉自己明明置身于地球、当代,时空正常,却还牵挂着那虚幻的世界。咀嚼再三,对战争与和平,对自然与人,会生出些新的体悟。后来出现于多部作品中的帕弗雷什敬业、无所畏惧,细心、善于发现,诙谐、妙语如珠……
  这个系列代表作,有《最后的战争》《劫持奇才》《外星地球村》《地球女子的太空日记》等。
  阿丽萨是“阿丽萨系列”中的主人公。她生活在二十一世纪八十年代,体质特强、智力超常,掌握多种语言包括宇宙语,游历过不少外星球。但阿丽萨并非超人,依旧那么天真烂漫,活泼可爱,只是往往孩童式地歪打正着,建立奇功。那时的机器人,有些已具备个性、自尊心乃至幽默感。外星人的体貌不拘一格,并不局限于多眼或巨耳,三条腿或拖根尾巴。有熊形人、鸟形人,乃至海参状的、球状的。难怪在外星球的星际市场上,阿丽萨尽管具有地球人的正宗外貌和着装,却被当作要出售的小兽。在中篇小说《地球女子的太空日记》中,作家借帕弗雷什之口说:“没有什么证据表明,不可能存在着这样的行星,那里的人都赤身裸体,倒是让家庭宠物穿衣戴帽的。”
  “阿丽萨系列”的另一特色,便是与童话、神话的巧妙结合。什么小红帽、美人鱼、骑扫帚的巫婆、阿拉伯妖精、古希腊神话中的半人半马,和微波测听器、会喜会忧的聪明飞船、状如电梯的时间机等交错出现,悬念不断,余味无穷。
  这个系列的代表作,有《地球女孩外星历险记》《人地艇》《独闯金三角》《大战微型人》等。
  两大系列构成季尔·布雷乔夫科幻小说的两大主体、两个色彩缤纷的世界。当然,游离于两大主体之外的小说亦不可小觑。长篇《外星连环案》,不仅情节扑朔迷离,环境诡异多变,而且人物性格描写奇特而可信。《独闯金三角》先在《少先队真理报》连载时,作品中尚无阿丽萨,而成书时进入“阿丽萨系列”,内容大大丰富……
  季尔·布雷乔夫的作品,不以预测未来高科技的成就为目的,其成功与否,也并非取决于其预测和未来的真正高科技成果是否完全或大致吻合。它们属于“软科幻”,即在幻想的未来高科技世界衬托下,讲述离奇的故事,塑造鲜活的人物,融科学、幻想、历史、地理乃至童话、神话为一炉,以活跃思维、激发想象、愉悦身心、滋补灵魂为己任,显示出强烈的人文精神,鲜明的创作风格和雅俗共赏的艺术晶位。北大科幻小说研究生课导师吴岩认为:季尔·布雷乔夫的作品具有经典性,他根据文学的规律,将科学所能展现的未来转换成弥漫的视觉空间,一层层地将读者包围……
  季尔·布雷乔夫对中国怀着友善的、亲切的感情。他在作品中描写了全球少年“地一月一地”飞船航天友谊赛中有上海队参赛并获冠军,而且在《独闯金三角》中精心塑造了一位既壮心不已又和蔼可亲的、享誉银河系的中国百岁教授
  季尔·布雷乔夫健康透支,积劳成疾,早逝于创作力依然旺盛之时。是不是他预感到生命短促,来日无多,才在信中接连表达访华来沪的迫切愿望,尤其是近两年?
  2002年6月5日,他引用我国唐朝大诗人李白的诗句: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我由此觉察到他内心深处的焦灼。同年10月4日这样提及:“中国之行依旧在我的计划中。可这不那么容易。由于健康原因……”同年12月10日又执着地表露:“我仍然希望前往中国。非常希望,但或是健康,或是工作关系……我不会放弃,明春再作一次努力。”转眼已到2003年。4月10日的信中说:“今秋我将重新安排中国之行。”紧接着又来信更具体地告知:“可能在10月份。”
  急迫之情,跃然纸上。
  我以为通信十余年后,难得的晤面指日可待了。然而,天有不测风云……
  这是一位童心未泯、奇思横溢的年轻老人。他曾谦和地详细问我中国人姓名的构成与特点。后来忽然告诉我,已经在写一部新的科幻小说,未来世界女少年阿丽萨身旁出现一个男同学,姓王名志冲,他们结伴去了往昔时代,登上中国古代杰出的航海家郑和的大船……
  这是一位不停地工作,“春蚕到死丝方尽”的可敬老人。他以或轻灵或凝重或诙谐的笔触,以别出心裁的故事情节,讴歌抑恶扬善的精神,谴责侵略和杀戮,主张正义与和平,反对自卑和懒散,赞美自强与进取。
  噩耗传来之时,我的自传体纪实文学《钢铁情缘》已基本脱稿。该书多处提到季尔·布雷乔夫及其作品,称赞他“老当益壮,激情喷涌”,说“邻邦挚友的诙谐也感染着我”。原拟收入季尔·布雷乔夫的照片一帧,此时决定增加其妻与女各一帧。我以此特殊方式寄托哀思。
  我要让亡友的科幻著作在中国赢得更广泛的喜爱。
  “死而不忘者寿”,季尔·布雷乔夫留下宏富奇美的精神食粮,给俄罗斯读者,给各国读者,包括中国读者,一代又一代……
  (季尔·布雷乔夫的四种科幻作品——《独闯金三角》《大战微型人》《外星地球村》《外星连环案》,中译本由上海科学普及出版社列入了“当代外国科幻名著系列”,前两种已出,后两种即出。)


“信、达、雅”的努力
■  张伟珍
  译事艰难,关于这一点,认真从事过翻译工作的译者与认真从事过翻译著作编辑工作的编辑最有体会。翻译之所以艰难,有内外两方面的原因。从“外因”上讲,“理解的通天塔”和“翻译的通天塔”不可搭建,“译不准原理”似乎具有普遍必然的“先天综合”性质;从“内因”方面讲,生有涯而知无涯,更何况当今之世知识和信息随时都在发生“爆炸”,不但像亚里士多德、黑格尔那样的“百科全书式”的古典学者已无“复活”可能,即便精通一门学科的大师似乎也绝迹了,有的只是知晓某门学科的某个分支抑或某个问题的专门家。总之,就像《基督山伯爵》里的法利亚长老感叹的那样,“人类的知识被限制在一个非常狭窄的领域”。正是由于语言转换过程中字词句表意上不可避免的增损和人的知识不可避免的局限性这内外两方面的原因,任何追求完整准确的翻译的努力都有一点“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气概和无奈。
  正是由于翻译的复杂和困难,催生了对翻译问题从哲学到技术层面的深入广泛的研究,翻译学术研讨活动得到广泛开展,专门探讨翻译问题的学术著作大量出版,“翻译研究”、“翻译学”蔚然成为今日学术园地的“显学”。
  翻译难,翻译哲学著作更难,这虽然是某种主观经验的表达,但认同者可能不少。美国哲学家奎因阐述的“译不准原理”,便主要基于抽象概念无实物形指、两种语言互译必定发生意会增损的经验体认和理性推定,而哲学概念又是学科概念中最抽象的,因此,其“准确”的翻译自然便难上加难了。但是,正如通天塔不可建并不能打消人类攀高的努力,“知无涯”并不能磨灭人类求索的天性一样,准确翻译的困难并没有能阻挠人类坚持不懈地进行准确翻译的努力。其他国家如此,文明源远流长、博大精深的华夏中国更如此。古有玄奘译经的宏篇巨制,今有林林总总的汉译精晶灿烂争辉,形成了春色满园的中华译著天地。这其中,哲学著作的翻译盛举绝不稍逊于别的学科。看看商务印书馆出版的“汉译学术名著”、三联书店出版的“现代西方学术文库”中哲学著作所占比例和上海译文出版社出版的“二十世纪西方哲学译丛”,对此当无疑义。
  但是,毋庸讳言且读者广泛感受到的是,虽然译事艰难阻挠不了译著的兴盛,但主客观原因都有的草率翻译与甚至在表意上牛头不对马嘴的翻译也大量存在。对错误百出的译著的批评文章不时见诸报章杂志。这让我们对优秀译者更生敬意,
  我有幸成为几部重要的西方古典哲学汉译著作的编辑,它们是:梁志学先生翻译的黑格尔《哲学全书·第一部分·逻辑学》(即俗称的《小逻辑》),杨祖陶和邓晓芒先生翻译的枣德《纯粹理性批判》《实践理性批判》和《判断力批判》(即通称的“三大批判”),王晓朝先生翻译的《柏拉图全集》(四卷本)。我认为,这几部译著都在向准确翻译的高度攀登而且成就卓然,是学术译著中的上品。在此我分别谈谈这几部译著的汉译情况,以及几位译者的翻译努力,从而向读者介绍这些优秀学术译著是如何“炼成”的。
  黑格尔哲学体系庞大深邃,其影响最大、嘉惠后人最多的“唯心辩证法”贯穿于他卷帙浩繁的宏富著述中,而最集中、最完善的表现,则非《哲学全书·第一部分·逻辑学》(以下从俗称《小逻辑》)莫属。《小逻辑》在我国曾经有一个非常重要的译本,那就是由贺麟先生翻译,先后由三联书店和商务印书馆出版的版本。贺麟先生是中国二十世纪最重要的哲学家之一,对中国哲学有创派(新心学)之功,又在欧美游学多年,其哲学功底、外文水准和对翻译对象研究的深入程度,可谓令人“高山仰止”。但绝对完善、无需改进的译品不存在,研究在深入,学术著作的翻译应该代有新作。所以,面对水准很高的已有译本,后译者能够站在前人的肩膀上更上层楼,更为可敬。《小逻辑》新译本的译者梁志学先生,早年就读于北大哲学系,是贺麟先生的亲炙弟子,并师从过多位外国专家研习外语和哲学,其学术功底、“较真”精神都是在圈内出了名的,由他来重译《小逻辑》,当谓学界幸甚之事。至于梁先生的新译较贺先生的译本有哪些继承,又有哪些出新,在梁先生所写的“译后记”中已有大致的交代。当然,细致、深入和全面的体认,最好的办法就是“对照阅读”。前者不为后者之碍,后者不掩前者之功。
  我有幸编辑的另外几部西方哲学经典著作是康德的《纯粹理性批判》《实践理性批判》和《判断力批判》(以下从俗称“三大批判”),译者为杨祖陶和邓晓芒先生。黑格尔是德国古典唯心主义的集大成者,康德则为德国古典唯心主义的开创者,其在德国古典哲学、整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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