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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览群书2005年第09期-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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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与胡适一致。周氏著名的说法是,“从现代胡适之先生的主张里面减去他所受到的西洋的影响,科学,哲学,文学以及思想各方面的,那便是公安派的思想和主张了”(第二讲)。因此,其结论也很明确,“今次的文学运动,其根本方向和明末的文学运动完全相同”(第五讲)。至于清代,按照周作人“中国文学始终是两种互相反对的力量起伏着”(第二讲)的文学史观,单从一言以蔽之曰的“清代文学的反动”之讲题,已足见其一无可取。
  那么,如何对待与评价晚清蓬勃兴起的白话文浪潮呢?胡、周二人的见解也如出一辙。胡适批评其有两大缺点:一是区分“他们”与“我们”,把白话作为骨头,抛给下等社会民众吃,“我们”则照样“吃肉”,“做古文古诗”;二是认为:“这些人可以说是‘有意的主张白话’,但不可以说是‘有意的主张白话文学’。”(《五十年来中国之文学》)周作人在《新文学的源流》里完全接受了胡适的看法,强调晚清的《白话报》与《白话丛书》等“和现在的白话文不同,那不是白话文学”,因为“那时候的白话,是出自政治方面的需求,只是戊戌政变的余波之一,和后来的白话文可说是没有大关系的”(第五讲)。也即是说,在五四新文学作者的历史叙述中,已完全否定了晚清白话文与现代白话文衔接的可能性。
  这一现代文学史叙述的线索,虽然中经胡适之为“反动文人”、周作人之为“汉奸文人”的政治波折,却未很受干扰,不过从学理上呈现为由影写胡适到发现周作人的转向。而相对于新文学史奠基者们坦承新诗的西方血脉、认可小说的中土源流,被认为在历史传衍上一度中断的现代散文,其来踪去脉也因此更值得学界认真追寻。
  问题其实也可以直接表述为,被胡适与周作人一致省略掉的晚清,在现代散文的形成中真的无所作为吗?从新文学倡导者凸显其与旧传统断裂的决心与张扬“革命”的意义考虑,其跳跃式的历史寻踪有理由被视为一种远交近攻的策略。今日重新检点这一段历史,平心静气地续上缺失的链环,正是本书期望达到的目标。
  简而言之,本书所着意彰显的是,晚清“文界革命”的发生、新名词的输入、报章文体的出现,以及拼音化与白话文运动的兴起、白话文(包括政论文与学术论文)的书写,对于五四“文学革命”、国语运动、现代文体意识,以及现代散文与论说文走向的意义。由此,从晚清到上世纪四十年代的文章观念与白话文变迁,作为一个整体,成为本书的考论对象。
  为方便论说,本书的撰写采取了通论与个案研究相结合的方式,并给予在现代文章形成中起了关键作用的报刊以特别的关注,内文之分编三辑即由此而来。
  此书本为教育部“十五”规划中“晚清文学的兴替与新文学的建立”之课题,采用现在的书名,意在突出从语言变革到文章演化的论述主线。特此说明。
  (夏晓虹、王枫主编《文学语言与文章体式——从晚清到五四》,即将由安徽教育出版社刊行)


常芝青办报,要每个字都对人民负责
■ 刘永平
    今年是担任过《抗战日报》(《晋绥日报》)《新华日报》《光明日报》《大公报》总编辑,并在《人民日报》作过副总编辑,在“文革”后创办《财贸战线》报的常芝青先生逝世二十周年。以下三篇纪念文章,前两篇的作者已经故去,其中两篇是未曾发表过的旧稿,最后一篇是常先生之子于十八年前所写。这三篇文章透露出的这位老报人的精神境界与行为方式,应给今人,尤其是新闻界的同行们作一镜鉴。
  
  
  
  
  
  
  
  
  
  
  
  
  
  
  
  编者
  
  
  
  常芝青办报,要每个字都对人民负责
  
  常芝青是我的舅舅,他已经去世十八年了。他为党办了一辈子报纸,他办报提出的要求是:每个字都要对人民负责。我们一同住在北京三十年,以前我常去看望他,但交谈的机会很少。每次去,他都在忙报纸的事。我早就想给他写点什么,可是不了解他的工作和思想。每次去他那里只有他问我几句话的时间,没有我和他交谈的时间。后来,他有空了,那是他在医院治病了,我去看他只想为他服点务,不想再提往事,让他着急或伤感。就这样我失去了了解他的宝贵时间,他也失去了让人了解的机会。一个在党的报业干得轰轰烈烈的报人,却默默无闻地离开了世间。他也没有留下自己的著述,因为他的可利用的时间都给了报纸,都去琢磨报纸上的字,就没有挤出时间去琢磨留下关于自己的字。
  最近我看了新华出版社2003年3月出版的《常芝青传》,才明白他天天和字打交道,就是要实现他自己提出的:办报“每个字都要对人民负责”。他办过《抗战日报》,任副总编辑、总编辑、1946年改为《晋绥日报》,任总编辑,后来又办《光明日报》《大公报》《人民日报》《前进报》《财贸战线》。他讲过多次办报方针,其中最根本的一条就是:“每个字都要对人民负责”。他办的最出色的报要推《晋绥日报》。
  《抗战日报》1942年创办,这年下半年常芝青就任报纸的总编辑,由于当时的报纸在鼓励根据地抗日军民的斗志和信心,推动各项工作的开展方面卓有成效,敌人怕报纸,经常逐门挨户搜查,并高价收买,规定每张《抗战日报》10元或两斗小米。报纸成了抗战强有力的武器。在创刊二周年时贺龙同志以《强有力武器》为题写道:“抗战日报犹如晋西北抗日根据地的一面旗帜,广布新民主主义光华,团结着晋西北的群众奋斗前进”。(《常芝青传》,新华出版社2003年3月版,第52页。以下引文只注页码)他把这话作为党的要求,总结经验,不断改进。
  到了1946年7月1日,《抗战日报》更名为《晋绥日报》,常芝青在这天的社论《本报今后的任务》中说:“本报将一本初衷,无条件的为我全晋绥人民服务,晋绥人民的利益,就是本报的利益,晋绥人民的疾苦,就是本报的疾苦,使之真正成为人民的喉舌”。(第73页)什么是他说的“一本初衷”呢?在二十多年后他回顾历史时说:“办报要为人民服务,这是一个带根本性的问题”。这条办报宗旨,构成了常芝青新  常芝青先生(1911~1985)  闻观的核心。在以后数十年的新闻工作岗位上,他都始终坚持这一条。有了这个根本观念,他才会每个字都要为人民负责。为此,他们发动和主持了“反客里空”运动,创造和使用了“编者按”等新闻体例。经过十年办报的经验总结,他更明确了围绕党的中心工作办报;坚持全党办报、群众办报的原则;报纸要充分反映人民的呼声和要求,树立与坚持新闻的真实性的原则;敢于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第104页)
  1947年9月以后的三个月中,《晋绥日报》在有关土地改革和群众运动的宣传中出现了包含“左”倾错误偏向的报道和编者按,1948年初,党中央和毛泽东同志为纠正这种“左”的偏向,发了一系列指示,常芝青组织报纸工作人员学习、总结经验教训,在《晋绥日报》上以编辑部的名义做了长篇检查。
  1948年4月2日,毛泽东接见了《晋绥日报》的编辑人员,对他们的办报经验给予了充分地肯定和赞扬,也指出了不足之处;并系统地论述了党报的性质、任务以及办报路线、风格;指出编辑要向群众学习。(第100页)毛主席问了他们每个人的名字,诙谐地和他们谈话,(见《毛泽东选集》中《对晋绥日报编辑人员的谈话》)当张子意同志介绍常芝青是《晋绥日报》的总编辑时,毛主席说:“你是哪个大学毕业的,看来很有点学问,有点马列主义嘛!”
  对人民负责就要为党培养人才,就要鼓励人才成长。要培养人才,善用人才,只有出以公心,才能做到这一点。曾任新华社驻巴黎首席记者的杨效农,工作上很有创造性,常芝青在工作中更多地督促他、严格地要求他。四十年后杨回忆往事说:“1942年夏秋之交,在小庙边的一棵树下交谈,他要我克服知识分子从旧社会带来的孤芳自赏、自命清高的缺点……要全心全意献身党的新闻事业……这是一次我毕生难忘的交心谈话。”后来,常芝青介绍他人了党。俗话说,处以公心用人才,处以私心用奴才。“文化大革命”中,有人说常芝青过去办报是靠一帮黑笔杆子,他反驳说:“没有笔杆子,怎么办报!”
  为党选拔人才,是办好报纸的一个重要工作,人才是个培育、成长的过程。著名美术家李少言在五十年后的1994年5月5日忆起常芝青说:“我一生很幸运,遇上了两个关注我并影响了我一生的人,一位是贺龙同志,一位就是常芝青同志,他们都鼓励我搞创作,到西南《新华日报》后,芝青同志一再督促我搞创作。”
  1949年12月10日他出任了《新华日报》的总编辑。从农村到城市(重庆),环境变了,工作重心变了,办报也要跟上变化。他及时总结经验,吸取其他城市报纸的优点。一年后他在总结工作时提出:“报纸存在的缺点是联系实际不够、联系群众不够、批评与自我批评不够,并针对性的提出了改进措施。’’(第143页)
  他注重开展通讯工作,充分发挥编辑人员的积极性,他率先向地方派出记者,建立记者站,抓住典型在报纸上开展讨论,他鼓励编采人员经常深入工厂、农村、街道,同群众打成一片,交知心朋友,深入采访,搞好调查研究。为培养干部,他把记者派往工厂兼职。1953年到四川长寿县委任副书记兼宣传部长的一位同志,13个月中写了大量的调查报告和情况反映,还写了二十多篇评论。培养年轻编辑记者,他既放手又认真。彭雨同志回忆说:“我从事编辑工作才两年多,让我写社论,未写过,很胆怯,他向我讲要点,我写出来他审改。第二天稿子拿来时,一篇千把字的文章,从头到尾改得密密麻麻,几乎全部是他重写的,但他却说,多写几篇。以后就有谱了。”
    他在繁重的领导工作中,要分出很多精力去培养年青人。许川说:“他改稿很挑剔,是面对面、手把手地教。从标题到内容,每一词句、标点符号,都是他逐一挑剔的对象。”他审稿从方针、政策的宣传,到文字表达,甚至标点符号,无不精心推敲,有时改的多了,排字车间的同志啧有烦言。他让记者向工人解释清楚,他就是为了要对每个字都负责任。只他一个人力量小,要培养报社的更多编


晚年情更深
■ 沈世鸣
  芝青同志是新闻界很有影响的一位老前辈,是我心目中十分尊敬的一位老领导。1949年他率领我们《晋绥日报》和《晋南日报》的一批同志从吕梁山来到重庆,复办《新华日报》。芝青同志任社长,他那忠诚党的新闻事业,对工作孜孜不倦,待人心地坦然的精神给我留下了深深的印象。1954年西南行政区撤销,《新华日报》停刊,芝青同志调北京任职,我调《重庆日报》工作,虽然相距九千里,每次出差到北京,总要去看看老人,特别是在芝青同志的晚年,情谊更深了。芝青同志比我大二三十岁,他却把我这个晚辈称作他的“老战友”,常常来往“说说心里话”。至今,我还珍藏着老人的几封亲笔信。这些信大多是在病中写的,有的寄自广东从化疗养院,有的寄自北京的医院。这是从一桩冤案引起的。
  1979年初春的一天,一个从川北来的“农民”,拿着芝青同志的信找我,一见面就说:“你还认得我吗?”我仔细打量着来人,这不是我们《新华日报》印刷厂的老厂长王宝珊吗?三十多年不见,样子完全变了,只有眉宇间那种倔强劲还没有变。王宝珊出身在一个革命家庭,战争年代,曾掩护过我们很多同志。王宝珊十几岁便到《晋绥日报》印刷厂当工人,南下以后,当了重庆《新华日报》印刷厂厂长。当时工厂的工作搞得很活跃,除印报纸还承接了土地证等很多印刷任务。但“三反”一来,王宝珊突然成了“大老虎”,判处无期徒刑,被捕入狱,弄得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爱人离了婚,两个孩子一个送了人,一个过早地夭折了……好不容易熬到“提前”释放,王宝珊出狱后和一个农村妇女结了婚,便落户在妻子的家乡——四川开江县一个偏僻的山村,已有三个孩子,生活过得十分凄苦,据说夫妻两人只有一条像样的裤子,丈夫穿去后,妻子便出不了门……
  我打开芝青同志的信,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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