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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她只好哭哭啼啼地跟着那名护院回老家,不过日子过得不是很好,夫妻俩常为钱事争吵,好几回她都偷跑回来想求井府收留,但守门的小厮已得到吩咐,见她一来就轰了回去,不许她再跨入井府半步。
“小姐这么说是冤枉人了吧?你不是爱数银子,二爷投其所好让你管钱,你还有什么不满的?”冬梅不解的问,每回小姐一瞧见白花花的银子,那脸上发着光的表情,美得教人舍不得移开眼呢。自从老太爷过世以后,府里的两位少爷就改了称谓,大少爷井向天是井大爷,二少爷井向云成了井二爷,老爷夫人们的称呼不变,但家中大权逐渐落到大房夫人手中,二房的权力日渐薄弱。
由于老太爷死时并未分产,所以大房嫡子占了优势,当家主母无二话是大夫人,因为她是元配,理所当然占大位,这也是井老爷默许的。虽然二夫人大哭大闹地吵过,想要丈夫改变初衷,从大夫人手中夺取权力,可是她进门晚是事实,名不正言不顺地理亏,即使井
老爷有心想祖护也使不上劲。
但不过为了公平起见,井老爷只好让她掌管采买府中物品,算是个库房,不用知会大夫人便可向帐房支钱,只需再缴回购买名单和确切金额即可,其中可捞多少差额,那算她的本事,这才平息了一场纠纷。
“悴!听听,她数落起小姐我了!二爷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没心肝的丫头一面倒,说起他的好话了。”她真是白疼了这丫头,胳臂肘尽往外弯。
“人家说的是实话,不然小姐问问夏萤姊姊,二爷哪一回出远门回来不是给你捎金带玉的,你床底下那两只铁盒都装满,该改换铜柜了。”大一点才装得多嘛。
陆清雅眼皮一抽,似笑非笑地想着该把自己省吃俭用的私房钱换个地方藏,看来是太醒目了,连贴身的丫囊都晓得她藏在哪。
“冬梅,我要是少了一根簪子、掉了一块银锭,唯你是问。”
“啊?为什么是我?我又没拿。”冬梅苦着一张脸,急得眼泪都快掉出来。“谁教你戳破我的秘密,我没杀人灭口你就该偷笑了。”陆清雅不由得失笑,这丫头真是不禁吓。
以前的莺声,燕语就机灵多了,她起了个头她们就开窍,不需她吩咐便自个做事去,完全不用她多费心。
只是笨一点也有笨的好处,至少不会想太多,好高臀远、自作聪明,见自己稍有姿色就妄想往上爬,摆脱低人一等的身分。
现在的夏萤和冬梅是她自个挑的,人老实、守本分,家里已没人了,也不会胡思乱想打主子的主意,为人实在到近乎愚忠,主子说的话从不打折扣,奉若圭泉。“小姐,你欺负人”冬梅跺着脚,一脸无奈又气恼。
“就欺负你,怎样?你敢反咬小姐我一口吗?”她呀,学得最精的也是仗势欺人,近墨者黑的被某人带坏了。陆清雅在心中暗笑的想。
“我嗯,不敢。”冬梅背过身,孩子气地扭着丝帕。“她不敢,我敢!我看看咬哪里好?是细嫩的颈子呢?还是嫩得足以滴出水的莹润粉颊?泳肌雪肤的藕臂也不错,尝起来的味道嗯,比蜜还甜。”
一道男声加入,边说边动作起来。
“哎晴!还真咬我?你是禽兽吗?牙口利得我都疼了。”可恶!准又在她身上留下让人取笑的齿痕了。
醇厚的大笑声振动胸膛,神色俊朗的伟岸男子挥了挥手,要丫囊们退下。“我想你了,小雅。”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是真的想她了。
“去去去!少说违心话,你这一趟出门才七日,哪来的牵牵挂挂?人不回来没关系,银子要先送到我面前。”陆清雅嫌恶地推开压在肩上的黑色头颅,没有好脸色的说。
“你就一点都不想我?口是心非可是会遭雷劈的,你要想清楚再回答。”勾着迷人的微笑,一身靛蓝衣衫的井向云黑眸定定的凝视着她。
“我”她一句“不想”说不出口,眼眸一转流露出些许娇态。“这回带了什么给我,礼轻情意重就不必了,我要实质的稿赏。”
他笑了笑,抓起她一络发丝在鼻下嗅闻,“刚才听见有人说连朵花也没瞧见,我就吃亏点,折朵鲜花赠佳人,免得耳朵发痒,让人在背后埋怨我亏待她,连点附庸风雅的小玩意也拿不出手。”
“花免了,我个人偏好现银,折现更能彰显你的诚意,你晓得我从以前到今儿个都是俗人,做不了文人雅士。”她自称市侩,浑身铜臭,老是说世上最令人动心的东西是白银。
当然,灿亮得教人宁愿瞎眼的黄金更好。
“等你看了这朵花再说,我想『爱不释手』,会是你这个见钱眼开守财奴对待它的方式。”他笑着轻拧她鼻头,眼中有浓得化不开的宠溺。
自从她当年在马蹄下救了他一命,还因此落下病灶后,他对她的心态便由一开始的对待骤然转变,真正认真地看待这身高不及他肩头的小东西。
也许是两人都由鬼门关前捡了条命回来,因此对彼此的看重更胜于他人,后来更几乎无所不谈,毫无隐藏。
不过随着小丫头的日渐成长,原本瘦弱的身板在一番娇养下也有了少女柔和的体态,虽然没养出一头小白猪,却也秋纤合度,脸蛋水嫩得仿佛初绽的月季花,白里透红、吹弹可破,散发着珍珠般的润泽。
冷艳全欺雪,余香乍入衣,春风且莫定,吹向玉阶飞。
谁料想得到,昔日不起眼的小女娃在精心照料下,竟也会像花一样的绽放,柳眉杏眼,嫣红小口芙蓉面,瑶鼻如玉动人心,轻轻一睐便小有风情,偶尔带着慧黯的俏皮神情更教人变态移不开视线。
往昔让人嫌恶的小媳妇如今己有当祸水的本事,只要她愿意,相信必有不少公子哥儿拜倒她的石榴裙下。
当然,和她相处最久的井向云早对她产生异样情慷,他看着她一天天更脱俗,蜕变得千娇百媚,心头的悸动也有如潺潺流水,爱意泪泪地流向她,绵延不绝。
杏阵微睁,她露出一丝好奇的表情。“不许吊我胃口,快拿出来献丑。”
他又是一笑,无可奈何地伸手揉揉她柔亮的乌丝。“在这平阳县方圆百里内,只有你敢用不客气的口气使唤我,我都快成为妻奴了。”
“少废话,我为你做牛做马、劳心劳力,你给点小奖赏算什么?我陆清雅半条命可是都卖给你井向云了。”她避谈两人已定下的名分关系,徉怒道。
其实早在她及笋那年,井向云便有意正式迎娶她,将她这童养媳正名为真正的二少夫人,他上票老太爷获得同意,本打算在腊八那日宴请宾客。
只是,二夫人始终不满意这门亲事,嫌媳妇的家门太寒抢,而且又是庶出之女,根本配不上自己的儿子,因此百般阻拦,甚至找上术士批流年,徉称年前不宜婚嫁,得等到来年开春。
那时老太爷的身子已经快不行了,日薄西山,她使出“拖”字诀为的就是让两人成不了亲。
果然没多久,府里白恬高高挂起,老太爷去世了,这事也就没人敢提,毕竟重孝在身哪能议论婚事,起码要一年以后才能迎喜。
可能是连老天爷都帮着拖延这场婚事吧,不到半年,陆家老爷也仙逝了,换庶出女儿陆清雅要守孝三年,于是一波三折下两人始终拜不了堂、入不了洞房,就这么一直拖着。
看来若要抱得美人归,井向云还有得熬,少说也得等她十八岁除了孝,他孤枕独眠的日子才会结束。
不过,他心里盘算着“有妻真好”的美好婚姻生活,这厢的小女子却和他不同心,她心心念念着要出井府,不愿再虚掷青春把一生耗在这婆媳不和、兄弟阅墙的大家族中,她只想要简简单单的自由过一生,粗茶淡饭也满足。
“唉,就你不把我当爷儿看,娘子尚未娶进门就被管得死死的,我下半辈子可苦了。”他故作秋吁,摇头叹气地取出怀中黄梨雕花的小木盒,未见其物已先闻其香。
“咦?这是雪莲?!”陆清雅诧异极了,睁大水眸难以置信。
这可是千金难求的一朵花呀。
“每天摘一片泡在泳糖莲子里食用,你胸痛的老毛病就会有所改善,一入秋就容易疲倦的身子也能藉此调养。”人参养气,能补出她的好气色,但是她不长肉的纤细身躯还是让他不满竟,现在有了雪莲,只希望多少令她身子骨再强健些。
捂着微微揪疼的心窝,她笑得平静。“我好多了,不碍事。”
第4章(2)
那年在马蹄下劫后余生,因为二夫人的从中作梗,延误了大夫就诊良机,大夫怕伤了她内腑就把药开得重了些,结果没想到外伤治好了却损及她的心肺,这些年来她只要稍微劳累便心口发疼。
她瞒着不说本是不想他担心,谁知心细如发的他察觉到她的不适,不顾她的反对请来名扬天下的神医诊断,这才瞒不住,让他发了好大的一顿脾气,屋里的贵重物品全被他给砸烂了。
这些年的井向云,像变了个人似的,在人前一副淡漠冷傲的模样,不轻易与人交心,少言又冷峻,与她前一世的夫君性子如出一辙,丝毫不差。可独独面对她时,他轻桃爱逗弄人的恶趣味始终不变,好像唯有在她面前他才会展露本性,她是他唯一不设防的知心人,被她迷了心志,他甘之如怡。
见她捧着雪莲兀自怔忡,井向云不由得苦笑。
“道谢的话就不用提了,只要含情脉脉地看着我,我就把金山银山都搬到你手上。”唉,他就这点志气,为博佳人一笑煞费苦心。
陆清雅没好气地晚他一眼。“说,这回怎么只耗了七日就回来?是你太能干了还是遇到阻碍?听着,我不听藉口,照实说。”
他张口欲言,但一瞧见她明亮的眼眸,扬起的嘴角便微微一抿。“后者。”
“又是大哥?”她轻启樱唇,柳眉微蹙。
“不确定。”但八九不离十了。他苦笑。
“都是自个兄弟,他干么一直打压你?你出头了,他不也跟着沾光?”她就是想不通,当年深夜为他们送饺子的温和少年,今日怎会成了凡事都要争个高下的人,老是不给弟弟活路走。
因为你呀,娘子。
井向云眉一挑,没把心底的话说出口。“听说爷爷死前有意将家业交给我,这事让大娘晓得了,因此令他们母子俩心有芥蒂吧。”
其实这听说不全然是传言,而是确有其事,大哥太急功好利,做事毫无前瞻性,看准了获利丰就下手,全无想到后果,急于建功立业的心性让老人家无法放下。
但是,早已买通公公身边仆役的大娘早一步得知消息,便趁公公病重神智不清时,偷走了遗嘱并加以销毁,然后再以长媳身分随侍在侧,一方面是防二房夺权,一方面则是就近监视,不让井府大权从自己这大房手中拱手让人。
“大夫人也真是的,同是井府子孙,还要分彼此吗?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除非她不认”她话到嘴边眉一皱,微带忧虑地瞅他一眼。“希望她没那么狠,老爷终究还在,她再容不下你也得忍着。”
“忍了二十几年还不够吗?只要有我娘在的一天她就不会宽心,只会疑神疑鬼,认为有人要抢她主母的位置。”他就事论事道,虽然这也是事实,他娘确实无所不用其极地想拉下大娘,好独占丈夫的心。
“好在有些赚钱的生意不是全在台面上,不然我们就要勒紧裤带喝西北风了。”她在心中盘算了下,粗略抓出上半年的获利,不甚满意但勉强可接受。
看她咳声叹气的嫌钱少,井向云失笑地搂住她腰身,“娘子勿愁,为夫会开辟出一条财路,等水到渠成后你就能数银子数到手软。”
“少喊我娘子,我还没拜你井府的祖宗呢,别来攀亲带戚的坏我闺名,你赚的银子我可是都老老实实给你攒着,哪天你被逐出家门了再来跟我要吧。”她顶多抽三成中饱私囊,为自己的劳苦功高拿些报酬。
“小雅,我不会负你的。”他低下头,蜻蜓点水般吻过她唇畔,语轻情意重。
但我会负你呀,把帐算清将来才不会难解她在心里道。“我不是你娘想要的媳妇,她对我的积怨只泊有三尺泳雪那么深。”
在世家大族里,感情不是两个人的事,即使这些年下来她心中亦有他,可是婆媳间的不睦仍是大问题,轻者纷争不断、是非迭出,重者也有可能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经历过一回的她伯了,准婆婆凌虐人的手段不在rou体,而是让人众叛亲离、孤单无依,打心中觉得受尽折磨,却又教人求助无门。
“这件事由我处理,你不用担心,有空不妨绣一下你的嫁衣,两年后我娶你过门。”她是他的,他绝不允许有人想把她从他怀中抢走。
陆清雅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