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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样的时代,我们似乎已经不会哀愁了。密集的生活挤压了我们的梦想,求新的狗把我们追得疲于奔逃。我们实现了物质的梦想,获得了令人眩晕的所谓精神享受,可我们的心却像一枚在秋风中飘荡的果子,渐渐失去了水分和甜香气,干涩了、萎缩了。我们因为盲从而陷入精神的困境,丧失了自我,把自己囚禁在牢笼中,捆绑在尸床上。那种散发着哀愁之气的艺术的生活已经别我们而去了。
是谁扼杀了哀愁呢?是那一声连着一声的市井的叫卖声呢,还是让星光暗淡的闪烁的霓虹灯?是越来越眩目的高科技产品所散发的迷幻之气呢,还是大自然蒙难后产生出的滚滚沙尘?
我们被阻隔在了青山绿水之外,不闻清风鸟语,不见明月彩云,哀愁的土壤就这样寸寸流失。我们所创造的那些被标榜为艺术的作品,要么言之无物、空洞乏味,要么迷离傥荡、装神弄鬼。那些自诩为切近底层生活的貌似饱满的东西,散发的却是一股雄赳赳的粗鄙之气。我们的心中不再有哀愁了,所以说尽管我们过得很热闹,但内心是空虚的;我们看似生活富足,可我们捧在手中的,不过是一只自慰的空碗罢了。
本文摘自《读者》2007年第08期P24
诗二首
忘掉她
作者:闻一多
忘掉她,像一朵忘掉的花——
那朝霞在花瓣上,
那花心的一缕香——
忘掉她,像一朵忘掉的花!
忘掉她,像一朵忘掉的花!
像春风里一出梦,
像梦里的一声钟,
忘掉她,像一朵忘掉的花!
忘掉她,像一朵忘掉的花!
听蟋蟀唱得多好,
看墓草长得多高,
忘掉她,像一朵忘掉的花!
忘掉她,像一朵忘掉的花!
她已经忘记了你,
她什么都记不起,
忘掉她,像一朵忘掉的花!
忘掉她,像一朵忘掉的花!
年华那朋友真好,
他明天就教你老,
忘掉她,像一朵忘掉的花!
忘掉她,像一朵忘掉的花!
如果是有人要问,
就说没有那个人,
忘掉她,像一朵忘掉的花!
忘掉她,像一朵忘掉的花!
像春风里一出梦,
像梦路的一声钟,
忘掉她,像一朵忘掉的花!
生命的流
作者:宗白华
我生命的流
是海洋上的云波
永远地照见了海天的蔚蓝无尽
我生命的流
是小河上的微波
永远地映着了两岸的青山碧树
我生命的流
是琴弦上的音波
永远地绕住了松间的秋星明月
我生命的流
是她心泉上的情波
永远地萦住了她胸中的昼夜思潮
本文摘自《读者》2007年第08期P05
伸手
作者:李维明
她打开窗户时,发现了双手搭着窗沿壁虎状吸在墙上的他。她用双手捂住了嘴,惊吓得几乎要窒息了。他也惶恐得不知所措。
她准备关上窗户再打手机报警时,那人低低地哀求:“大姐,求你别喊了。我这就下去,还不行吗?”
她犹豫着点了点头。
这可是六楼,下去也并不是件容易的事。万一失手,不说粉身碎骨,至少也要跌成残废。恻隐之心油然而生,她不由得就替他担起忧来。
她说:“你还是从窗户里进来再出去吧。”
她伸出了自己的手,那人犹豫了一下,拉住了她的手。
她立刻就感觉到那双粗糙大手里蕴含的野性和蛮力。她不由得就后悔了起来。如果他再图不轨,那可怎么办呀?
已经迟了,他从窗台爬了进来。
他个子很大,骨骼粗壮,衣服很脏。
她看着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他低着头不看她。
当然,她也看不清他的神情,但看到他身体有些神经质般的颤抖。她怕极了,不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两人都没有说话。时间真的如凝固了一样。
突然,他疯一样拉开门,向外冲了出去。
杂乱仓皇的脚步声向楼下而去。
如同做了一个梦一样,她已是一身冷汗。
丈夫回来了,听了她的“故事”后,吓得半天没有说出话来。接着,便是许许多多批评。
太幼稚!
你实在是糊涂呀!
真危险呀!算你命大!
是呀,她想想都后怕。
一个月后,她在楼下的信箱里看到了一封没有贴着邮票的信,很蹩脚的字,但写得很认真。
拆开了看,她立即就知道是那个人写的。
文字不甚通顺。但完全可以“破译”。
那人说他是一个进城打工的农民,因为连续几天都未找到工作,所以突然萌生歹意,想到了偷窃。然后就鬼魂迷住了一样,不顾一切去实施。如果不是那天的遭遇,他不知自己现在会成为什么样子。从楼下摔死或者是被抓住坐牢判刑。
他说想想都害怕。
他现在已经找到了一份工了。工资不高,但吃饭是够了。他向她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做违法的事,并再三说要感谢她伸出了援助的手。
她看着自己的手,不由得骄傲起来。她对自己说,真没想到,这纤细柔弱的手伸出去竟然也会有这样的力量。
本文摘自《读者》2007年第08期P11
瑞士钟
作者:王重和
那年我参加瑞士巴塞尔博览会,除了接单做贸易还零售卖品,以扩大中国出口商品的影响。一天有位中年妇女领着孩子来参观,那是个非常招人喜欢的小男孩,他趴在我们橱窗前,不愿走开。当时我们出售一款活动体闹钟,图案是“鸡啄米”,随着秒针走动,鸡群会一下一下啄米吃。看得出小男孩非常喜欢,两眼满是希冀的目光,他多次拖住妈妈的腿,好想妈妈能掏钱买下这款闹钟。我看到后拿出闹钟想送给小男孩,他妈妈有礼貌但坚决地拒绝了,她十分真诚地对我说,虽然闹钟很漂亮,但瑞士人从不买自己并不需要的东西,对孩子不能满足他不合理的欲望。看着小男孩失望地离去,我觉得这位母亲似乎有点小题大做。
博览会中国日那天,东道主举办酒会招待各方来宾。我发觉一个很奇特的现象:那些端着酒杯四处寒暄的瑞士客商,葡萄酒杯里装的都是啤酒。我问个中原因,一位瑞士客商笑着说,巴塞尔人商场应酬时都喝啤酒,在他们眼中喝葡萄酒很奢侈,有违清教徒传统;即便在家中也很少喝葡萄酒,葡萄酒比啤酒贵,他们不喜欢花太多钱在吃喝上。他问我知不知道瑞士人煮鸡蛋的故事,瑞士人习惯在平底锅里放一厘米深的水,等水沸腾了就关掉电源,利用余热将鸡蛋煮熟,这样可节约一半电费。他要我别笑话他们的生活态度。在全球首富国家对一个腰缠万贯的富商,我怎敢?我从心底里钦佩他们富而不侈、始终守住节俭的心态。
有位客商买我们好多商品,开了一辆小货车来提货。随车来的那个充满稚气的搬运工,搬捧铁皮封带木箱时手指被勒了条口子,鲜血直流。客商掏出“创可贴” 让搬运工简单处理一下再接着干活,我想这下算是亲眼看到老板对雇工的厉害了。装完车才知道这就是他的儿子,因学校放假临时请来帮个忙,“我会付他工钱”,客商郑重其事地补充。记得那天孩子穿了条舶来品牛仔裤,他很自豪地对我说,这不是老爸送的,是去冬为邻居扫雪挣钱买的。听了这些话很令人震撼,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几乎所有瑞士家庭都靠自己勤奋创造财富,这样挣来的钱花的时候就不会讲排场、求奢华。
巴塞尔博览会结束后我们还随访了日内瓦。日内瓦是联合国欧洲总部所在地,有几万名各国外交官,每年要召开几千次国际会议;是法国服装设计师、意大利皮鞋制造商和纽约珠宝行争相来开店的地方;是查理·卓别林、奥黛丽·赫本等明星喜欢和居住一生的场所。这样的国际化大都市全城都是十几层火柴盒形状的办公楼和公寓楼,很少玻璃幕墙,更没有贴金箔之类花里胡哨的建筑。有天晚餐后常驻日内瓦的老陈开车带我们观赏夜景,大多数商店都已打烊,没有看到灯红酒绿、笙歌艳舞的夜生活,很多当地居民竟早早熄灯睡了,老陈戏称他们是“欧洲农民”。瑞士国土面积小,人口密度高,可耕地不多,矿产资源又贫乏,加上冬季漫长、气候恶劣,所以瑞士人世代养成辛勤劳作、节俭支出、居安思危、常为未来做好储备的美德。当今瑞士人均年收入5万美元,居世界第一,可这丝毫没有改变传统主流道德观。家庭主妇还喜欢买简装洗涤用品,回家后再灌进旧瓶;还会开车去邻国购买价格较为便宜的食品;还是保持了修砌贮水池接雨水冲洗厕所的习惯。
听一位行家说,瑞士钟表的发明和创制都基于一个发明,那就是发条技术。发条能够收紧并储存能量,又能慢慢释放出来以推动运行装置和指针。我觉得节俭美德就好比这种能量,多年来积聚于瑞士民族之中,穷的时候那样,富裕了还一样,这是推动瑞士经济持续发展的动力。
本文摘自《读者》2007年第08期P61
日本人的忧患意识
作者:庚欣
日本人爱谈“沉没”
20世纪70年代初,正是日本战后崛起、第一次超过所有西欧列强、跃居世界第二大经济强国之时,日本举国却并无“崛起”之类的议论。相反,更多人在谈论《日本沉没》。这是一部日本作家小松左京的科幻小说。小说上册共售出204万本,下册售出了181万本,作者由此获利1。2亿日元。而由小说改编的同名电影,则获得约40亿日元的票房收入,观众累计达880万人次,震动了东瀛列岛。一时间,“日本沉没”成了当时日本最走红的话题。
三十多年过去,“弹指一挥间”。2006年日本经济已连续5年保持增长,许多人都认为这是难得的佳绩。但日本又重新拍摄《日本沉没》,新版影片中电脑特技制作的地震和海啸场面极具现场震撼力。7月15日起,该片在日本316家影院放映,上映3天即有90亿票房收入,再次在社会上引起轰动。与《日本沉没》同时代,还有小说《平成三十年》、《日本封印》等渲染日本危机的作品推出,呼唤人们的忧患意识。
日本这种忧患意识的渲染、灌输由来已久。日本政府和社会各界经常向国民提出日本存在的危机,诸如列岛沉没论、资源匮乏论、生存危机论等,以激励国民奋发图强不甘落后的忧患意识。日本的忧患意识中存在不必要的过度抑郁及排外情结,有的甚至成为日本当年走上战争道路的间接诱因,这当然是不可取的。但日本在 “崛起”——经济发展“又好又快”时,往往少见热火朝天的宣传阵仗和大张旗鼓的自我颂扬,反而是愈加冷静、谨慎的自省与忧患。这无疑是值得我们借鉴的。可能这就是日本经济不断克服种种困难,在历经“日元升值”、“泡沫破灭”、“平成萧条”等之后,仍能保持自身优势的原因之一。
近年来,日本媒体的保守化浪潮日盛,政治上的膨胀令人侧目。但在面对日本经济发展的报道及评论方面,却大都仍保持着近乎苛责的态度,在新年社论等应该 “鼓舞民心”的文告中,也是“警告”连连,不断敲打着身经百战的日本经济。那些世界一流的日本大企业“老总”们的自谦,常使人忽略这其实是一个每年人均 GDP4万美元的国度。当国际业界都看好日本经济终于走出10年不景气、冀望其在亚洲一展身手时,前丰田董事长奥田硕马上泼了一盆冷水:“日本要当亚洲盟主?没品格也没力量啊!”“照现在这样,日本一定会沉没!”
其实,日本即使沉没,也是猴年马月的事。将这样的“远虑”作为“近忧”不断营造自己民族的忧患意识,固然与日本经济界本身的成熟有关,但作为国民整体,尤其与精英层的认知方式也是不无关系的。特别是在整个国家形势较好、国民情绪偏热时,日本精英层中总会有人发挥其“稳定阀”的平衡作用。
三种日本忧患意识
日本的忧患意识大致可分为三种。第一种是来自生存环境的忧患意识。即通常所说的“国土狭小、环境恶劣、资源匮乏、灾害横行”等。这种忧患意识在日本无所不在。例如,日本总是举国炒作能源紧张的话题,不少高收入的人却在一滴水、一度电上精打细算。今年夏天酷热,于是有人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