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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时,它是没有方向和过去的。洞见就是心智在脑子之上运作。”大家再度沉默下来。
“脑子是有限的,心智如何在脑子之上运作?”我问道。
“克的观察是谨慎而没有动机的。那种观察是全神贯注的,就像集中焦点的光束一般。这种全神贯注的深处就是心智。这种全神贯注的光束照见了脑子的局限。爱是在脑子之外的。爱不是一种知觉。洞见也不是一种知觉或反应。我们已经可以结束这次的讨论了。”这位智者说道。
1983年的11月28日,我从马德拉斯坐飞机前往新德里。我在修改讨论的手稿时,突然认清了说教和对谈的最大不同。在西方,宗教精神的觉醒很少通过对谈。对谈多半用在哲学的立论上,苏格拉底引发的全神贯注的探索,后来却变成了逻辑和理性的响板。对谈结束时,理性就建立了。但是其他的参与者呢?两条不同的思路,最后合一了吗?所有的界分是否消失了?
大部分的宗教真理都是一种启示,譬如透过《圣经》或《古兰经》而披露出来,它们是以信仰为基础的。只要有一丝怀疑,都会被视为异端;譬如法国的净化派,早期的科普特派和诺斯替教。教会宣扬的真理,截然不同于从觉察本来面目、自我探索和通过对谈而产生的真理。
印度的宗教探索,很早就以对谈作为深入探查的工具;逻辑的思考运用到极致,就能从逻辑中解脱,进入更深的领域。
克里希那吉给对谈带来了不同的次元。通过深入的聆听,二元对立便停止了,于是通往心智与大自然的那扇门就打开了。心智的品质、觉察力和空间也就跟着改变了。观察一下我们自己在聆听别人讲道或演讲时,我们不是接纳就是拒绝,或者质疑;思想不断地被打断,有时又产生质疑,或是陷入过去与未来的变成活动。
在严肃的宗教对谈中,听觉是开放的,能量是集中的,所有的感官是清醒的,并且同时都在运作。当时的心智是全神贯注的,但是没有任何的辨识活动,所有的反应都可能从这个背景产生。要想深入地参与,就必须深入地聆听。在这样的状况下,发问者和聆听者会逐渐失去各自的身份感。
我对于这个想法不太能确定,快要到达瓦桑?威哈尔时,我把这个想法告诉了克里希那吉,他的心如同水晶一般立刻省察了我的想法的完整含义,他非常热切地想深入探讨这个话题。
当天下午,我们开始讨论全神贯注的本质,以及它在解脱脑子的时间感中所扮演的角色。
克里希那吉说:“我们以两个宗教人的身份来探讨时间感和对谈的问题。这里所指的宗教人是已经摆脱所有的权威和修行体系的人。在这样的对谈中,有问题,也有答案;答案又会引发进一步的问题,因此问题一直不停地转动。在这样的对谈中,双方都全神贯注地聆听,因此自我感会逐渐消失,最后只剩下了问题。”
我说:“对谈不必只限定两个人,它主要指的是通过聆听和挑战,深入地探索某样东西。我认清脑子里所产生的任何问题都来自于时间感。因为脑子想要改变自己的本来面目,变成另一样东西,于是就制造了时间感。”
克说:“外在的时间指的是日出日落,或者从一点到另一点。心理上的时间感则是变成另外一样东西。演化的整个过程就是时间,包括心理和外在的时间。
“我的问题是,有没有一种截然不同的时间存在?一种如如不动的时间?我们所熟知的时间都是一种活动。活动和活动之间的界分是时间;时间是希望,时间是从过去延续到现在的活动。时间也是追求成就和变成的活动。时间是想到某件事,然后付诸行动,中间的空当就是时间。我现在要问的是,有没有一种不属于上述范畴的时间?”克里希那吉深入探索这个问题。
“你说你所指的时间不属于活动的范畴,那么它属不属于物质的范畴?”我问道。
“据我所知它不属于。有人告诉我物质就是能量的凝固和示现,譬如时间通过大树的成长而显现。”克里希那吉说。
“脑子是物质。在这样的物质之中,演化一定是存在的。”我说。
第45章 时间是什么?(3)
“当然,我们以前是猴子,经过了几百万年我们才变成人类。”克里希那吉说。
“我们把演化和脑子的某一部分相连。脑子就是物质,演化是脑子的遗产,脑子的内容就是记忆。我们把脑子的演化和记忆的演化连结到一块儿了。”从聆听中产生了这些反应。
“我明白你的意思。记忆是不是透过演化的活动而演化的?”克里希那吉问道。
我说:“问题会产生,因为我们赋予了记忆和物质相同的原则。演化是物质承继下来的性质,问题在于我们认为有一个会改变脑子的外力存在。整个变成的活动,都是这样形成的。这就是内心的时间感。”
克里希那吉说:“但是所有的演化都暗示着时间。”
我问道:“我们把演化纳入脑子的一部分,内心的时间感中有没有演化?”
“演化就是时间。”克里希那吉不肯动摇。
“如果演化就是时间,它为什么不适用于内心的变成活动?”我问道。
“变成暗示着时间。我现在是这样,我将要变成那样。普普尔吉问的是,脑子的内容是不是演化的一部分?”他转向其他人说道。
“不是。脑子这个东西的本身是时间和演化的产物。脑子里的思想则是通过数千年来累积的经验。这两者的本质是不是一样的?”
我追问:“很显然,变成的心理是一种幻觉。但是这其中还有更多的东西。你曾经暗示过,时间分为外在钟表上的时间和内心的时间感。然后你又问道,还有没有超过这两个范畴之外的时间?时间和空间是一体的。时间和物质也是一体的。”
克里希那吉说:“时间就是物质,时间也是能量的示现。示现的本身就是时间的活动。”
“那么如果不示现,时间就不存在了?”我质疑。
“我们所知道的时间就是过去、现在和未来。”克里希那吉说。
我问道:“我们总是把时间投射到未来。觉察当下那一刻的真相的本质又是什么?”
“我们已经认清未来就是稍加修正的过往延续到现在,再投射到未来。这就是时间。我将做什么,我将变成什么。超越时间而不中断的解脱行动存不存在?”克里希那吉的问题就像打开了一扇门一样。
我问道:“那个稍加修正延续到现在的是什么东西?”
克里希那吉说:“思想。”
我继续追问:“当修正发生的那一刻,我们能不能检查得到?”
克里希那吉说:“我对于明天将发生的事感到很恐惧。明天就是现在和昨日的组合,而现在的这一刻又是过去和未来的组合。”
“当下的觉察能不能破解过去和未来?”我问道。
克回答:“过去的一切必须止息,觉察才能产生。觉察是超越时间的。你觉察到自己充满着偏见、知识和信仰,你就是透过这些东西在觉察当下的自己,于是当下的真相就被修正了。你也许能稍加改变,但是你仍然在原地踏步。”
我说:“是的,这就是缺乏觉察的状态。试着去了解那个永恒的东西,也就是在了解对于当下的觉察。”
克里希那吉说:“觉察和时间是无关的,它不包含过去。”
“那么当下又是什么?”我问道。
克里希那吉说:“当下就是过去和现在。当下就包括了过去、现在和未来。”
我继续向克里希那吉挑战:“我们能不能经验过去?我们能不能经验未来?经验所有的时间是什么意思?”
克的回答非常迅速:“你无法经验所有的时间。经验意味着有个经验者的存在。”
我问道:“你说当下就是所有的时间,你真正的意思是什么?是不是真的能和当下接触?”
阿秋说:“过去制造了现在。”
“这件事说起来很简单,但是我想再深入探索一下。克里希那吉说过去和现在都存在于当下这一刻,但是当下这一刻到底是什么?”我尽量往下推演。
苏南达插了一句:“普普尔,请你检查一下。当下就是本来面目,整个过往都在本来面目中。”
“但是本来面目又是什么?”我问道。
“你如何能断言过去就包含于现在?你真的经验过,还是仅止于理论?这是我的问题。而普普尔问的是,你凭什么说过去就包含于现在?这是一个概念、理论,还是你真的有了洞见?”克里希那吉问他自己。
我说:“让我们来看看克里希那吉说的是什么。他询问:有没有一种时间是超越过去、现在和未来,超越变成活动的?有没有一种时间是独立于这两种时间之外的?”
“你已经说得很完整了。”克里希那吉说。
“只有觉察才能让它在眼前出现。我要如何才能达到当下的经验?”
“你无法达到它,你无法经验它,你无法想象它。
“你无法经验它,但是你的脑子已经被经验所局限。它透过文字、话语而产生了度量,然而当下是无法以这种方式接近的,不是吗?心智必须抹除所有的理论、概念,直接和真相接触。宗教探索就是从这里开始的。”克里希那吉说。
“你说的那个时间有没有办法深入探索?”我有点迟疑地问道。
“你可以用文字来形容它,但是文字并不是那个东西的本身。”
“你不能分割过去、现在和未来。”苏南达说。
“是的,但问题仍然存在。”克里希那吉说。
“是的,问题仍然存在,但发问者却不存在了。这就是它不可思议的地方。”我说。
“是的,发问者就不存在了。”克里希那吉说。
“这个问题只是在口头问一问就行了吗?”拉迪卡问。
“这个问题的作用是什么?”阿希特问道。
“让我们来探索一下。时间就是演化和变成的活动。时间就是从这里到那里——包括心理上的和生理上的时间。我们都知道变成和不再变成的过程——也就是积极和消极无为的状态——我们终其一生都在这样的轨道上活动。现在突然冒出了一个人,他问我们:为什么要变来变去?这个问题一直留在我心中,让我们来检查一下,让我们来弄清楚它。我们发现观看和思考之间的空当就是时间。另外你又发现过去、现在和未来都包含在当下这一刻。接着普普尔问道:我们能不能经验当下这一刻?我说:不能。经验之中一定有一个经验者的存在。经验者属于过去,而且经验的本身就是时间。那个已经完全放下理论和臆测的脑子,到底处于什么状态?那个能够认清觉察就是解脱行动的脑子,又处于什么状态?它认清根本没有空当,所以时间也就不存在了。觉察是超越时间的,然而当下到底是什么状态?觉察就是当下,觉察和时间是无关的,你不能说:我要学着去觉察。
“什么是觉察?它既然和时间无关,那么我们能经验它吗?显然是不可能的。觉察之中并没有觉察者的存在,觉察就是当下,因此它是超越时间的,从觉察中产生的解脱行动,也是超越时间的。”
问题已经得到开展。
“因此在觉察之中,过去和未来已经彻底消灭?”我有点犹豫地问道。
“觉察到什么?”阿希特问道。
“先生,在对谈中,什么是觉察的必要条件?”苏南达问道。
第45章 时间是什么?(4)
“克说:当下包括过去、现在和未来,于是我们的脑子就问道:我如何接触这当下?他说:当下之中存在的只有觉察,你是无法接触到它的。如果你能安静地聆听这一洞见,那么过去、现在和未来就被铲除了。”我有点犹豫地探索这个问题。
“你们看当下即是已经发生了。聆听是超越时间的,如果我能真的聆听,当下就出现了。聆听之中是没有过去、现在和未来的。”克里希那吉说。
“那么这些探索又是为了什么?”阿希特问道。
“从问答之中就会产生聆听,从聆听之中又会产生问答。”我说。
“我并不是在谈理论。”
“觉察是超越时间的。”
“那么我就必须问你一个问题:觉察有可能加以检查吗?”我说。
“我认为可能。检查心智就能去除所有的概念、理论、希望和欲望,然后心智就会处在非常纯净的状态,在那种状态中你就可以真的探索了。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