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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认错人了吧?”玄夜道。
夙月虽也还不死心,可是又不禁嘲笑自己。还找他做什么呢?找到他又有什么意义。若真像那位梦中的老者所说的一般,自己不过是流采的克星。若非自己,他大可以在天上过着逍遥自在的日子,何必委身凡间,还要遭受天谴?
夙月挣开了戎楚和玄夜的手,失魂落魄地上了马车。
她只觉得,自己的心,顿时空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六章
“你刚才是怎么了?像疯了似的。”戎楚问着马车里的夙月。
“没什么。”兴许真的是自己的错觉罢了。
“到了。”玄夜说完,便掀开了帘子,让夙月下去。
夙月抬头,竟然不是南宫府,而是玄夜的府邸,靖轩。靖轩落在一个偏僻幽静的街道,远离了临瑞城街市的繁华。
曾经,就是在这里。玄夜拒绝了她,他说:“对不起。”然后,他还是要和宜荌成亲的。
夙月最近总是容易想到过去的事,也许这就是所谓的触景生情。
“你暂且住在这里,南宫府如今灰尘漫天,还不适合住人。”
“那你呢?”夙月看戎楚并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哎,你怎么回事?我好不容让他把你放了,让你和我呆在一块,你怎么还硬要把他拉进来。”
夙月有时候真的很怀疑戎楚和玄夜的关系,亦敌亦友,叫人傻傻分不清楚。
戎楚看了玄夜一眼,又转头对夙月说:“我还有事要办,你先留在这,他答应我会照顾你。”
“我才没有答应你。你以为你是她的谁?就算不用你说我也会好好照顾她。不要说的你是她的什么人一样!”玄夜老早就看不顺眼戎楚,此刻更是拉着夙月径直进了屋。旋即,还关上门,冷冷道了一句:“你有事就快点走吧。”
只听砰地一声,便将夙月和戎楚用一扇门隔开了。
“你是不是太过分了?”夙月有些恼怒。
从来都是他们做主,他们有没有考虑过夙月的感受?她想干什么,她想去哪里,她想怎么样?她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她是她自己的,她有权力做自己想做的事。
“夙月,我好害怕。”玄夜突如其来的低声下气让夙月好不习惯,竟不忍心再生气下去。
“害怕什么?”
“我害怕你会爱上他,然后离开我。我怕我留不住你。”
玄夜的声音久久地回荡在夙月的心里,夙月抬头望天,空中似乎有一只断线的风筝在漫无目的的飞着。没有方向,无人牵引。
玄夜,如果这话,你两年前告诉我该有多好。现在说,会不会有些太迟了?
两年前,留不住你的人,是我。
玄夜见夙月没有再说话,便也沉默了。只是领着夙月去了一个厢房。厢房门前有一株木槿花树,似乎还是新栽种的。走进房间,房间的摆设也是别具匠心。看来玄夜,确实花费了一番心思。
“喜”
“我累了。”玄夜还没有说完,就被夙月打断了。
夙月知道他想问什么,他想问她喜不喜欢。她承认,她的确喜欢。可是那又如何,问与不问,有何差别?既然如此,倒不如不问。因为,夙月已经没有心力再回答一次。这里是她的伤心地,以前是,现在也是。
“那你休息一会儿吧。我叫下人给你弄点吃的。”玄夜倒也很是识相,没有再烦夙月。自觉地走了出去,还把门带上了。
夙月望着眼前这间别致的房间,心情十分的复杂。房间的摆设并不华丽,但都是夙月喜欢的东西。可纵然是再喜欢,夙月也没心思看了。她确实是累了,一连十几日的奔波,她已经好久没有好好睡一觉了。
夙月躺在了为她专门设置的大床上,眼睛一闭,就睡着了。这一次,她睡得很香,没有再做那个梦
夙月这一觉,一直睡到了天黑。此时,正有一个侍女进来给夙月送吃的。
“现在是什么时辰?”夙月揉了揉眼睛,顺带伸了个懒腰。睡了这一觉,浑身舒坦了不少。连说话都有力气了。
“天色刚暗,还不算晚。”
今天是迎月节,夙月自然是想出去看看。
“你把饭菜放在桌上就行了。”
“是。”侍女像是又想到了什么,便补充道:“主人说小姐你不喜欢被人服侍,因此便叫我不要常常出现在你的面前。只不过,小姐你初来乍到,什么都还不熟悉。我担心你会有很多不清楚的地方,要是有什么事,出了门,望右拐,直走三个阁间,就是我住的地方,可以尽管来找我。我一定尽力帮你解决。”
夙月应了一声。心想这玄夜还真是了解自己。如今一来,她反倒自在了许多。像语素一样肯为她卖命的丫鬟,一个就够了。
“玄夜呢?”
“主人有要事要办,出去了。”
“哦。你去干你的事吧。”
侍女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夙月随口吃了几口饭菜,没想到还很合自己的口味,因此她倒也吃多了些。只不过,为了能赶上迎月节,她还是吃的有些快,不小心噎了好几回。
对于今夜,她竟有种说不出的期待。她好像感觉到一定会发生些什么,所以这趟,她非去不可。
无奈身上的衣服久经奔波,实在太脏。夙月便打开了衣柜。
里面果然有很多女子的衣物。虽都是上好的材质和款式,但却又不显得过于夸张。玄夜知道夙月平日的打扮不喜花枝招展。
都是些素雅的颜色。
夙月不禁感叹玄夜的细心。夙月穿了这许久的男装,确实也想穿回女装了。毕竟是个女孩子,怎能不爱美呢。话虽如此,夙月还是穿的很随意。看起来依旧是普通人家待字闺中的少女。只是大多数女孩到了她这个年纪,恐怕都已经嫁人了。
夙月虽然依旧是清汤挂面,但依旧难掩佳人本色。走在临瑞城的街道里,她能明显的感受到他人赞赏的目光。
这两年以来,她的相貌越发的出挑,早已脱离了少女的青涩,长成了一个叫人过目不忘的大美人。只有她自己,还对她额上的疤痕耿耿于怀而已。
从靖轩往街上走,嘈杂声越来越清晰。夙月知道,自己离临瑞城最繁华的地带已经很近了。果不其然,才转过了一个墙角。夙月便看见了大大小小的小铺子沿街而立,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面具。
夙月也想买一个。但想一想,还是算了。
她走在街上,看着成双成对的男男女女。时间仿佛又回到了两年前,她满心欢喜地走在街道上,回想起玄夜揭开自己面具的那一幕。
可夙月却又不禁耻笑自己,这都什么陈年旧事了,恐怕只有自己还记得吧。
夙月的脚步突然顿住了,就在她看到那个熟悉的背影的一瞬间。
她跑了过去,扯住了那人的袖子,生怕他一转眼又要跑掉。
那人看到夙月,也愣了一会儿。
夙月慢慢地将他的面具揭下,对于那人的脸她竟然有些许的期待。
挺翘的剑眉,俊直的鼻梁,微抿的薄唇
真的是他!真的
夙月一时间也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就好像悬空万丈的瀑布,飞流直下。而夙月的心情,就是那溅起的水花,高高低低。
“你是谁?”男子的眼神清澈,嘴角还笑着。可是他的脸,分明写满了疑惑。
“你不认识我吗?”夙月不相信,他一定是装的。
可男子还是摇摇头,夙月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的端倪。
“来人,快抓住他”只听远处一声吆喝,似乎有一群人在像夙月他们跑来。
“快跑。”男子一把抓住夙月的手,拨开冲冲人群,飞快地奔跑着。
“为什么要跑?”夙月有些不明所以。
“我拿了他们的面具。”男子说的有些不清不楚。
“没有给钱是不是?”夙月无奈。
男子没有再说话,想是默认了。
“停下来。”
男子见身后已经没了人影,果然停了下来。此刻,他们正处在一处幽静的湖边。湖上尚有几对情侣在乘船调情。
“怎么了?跑不动了吗?”男子奇怪地看着夙月,露出了清澈的笑容。
夙月突然有些呆住了。她从没见流采这么笑过,从来没有!从前,他都是冰冻千里的高山,偶尔的笑容不过是高山上坠落的融冰。一不小心,就能砸死人。
“你跑什么?我给他们钱就是了。”夙月说罢就要往回走。
“不要。”男子却拉住了她。
“为什么?拿了别人的东西就要给钱。”夙月执着。
“他们方才欺负一个小女孩,又是打就是骂的。我看不过,就把他们的摊子砸了,还拿走了他们的一个面具。”
夙月看着眼前的男子,觉得他的眼睛似乎发着光。是夙月从前从未见过的光。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么?”夙月再次确认。
男子还是摇摇头。
“可是我却觉得你好熟悉,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男子抓了抓脑袋,思索着。
夙月突然就开心的笑了,笑的让男子感到不明所以。
“你叫什么名字?”夙月的眼里也仿若有光。
“流采。”
夙月笑的更欢了。
“除了这个名字,我就什么也想不起来了,脑袋里总是一片空白。我总是梦见在一座白雪皑皑的山上,有一个女子对我说“流采,你这个骗子。”除此之外,我的人生就好像是空白的。可是今天我见到你,觉得自己好像又活过来了一样。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不认识。”
夙月开心的像偷到了宝物的盗贼。整个天空的星光仿佛都在为她高兴似的,一眨一眨。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七章
夙月和流采这么漫步江边。江上的风缓缓的吹来,吹散了他们的头发。夙月亲眼看见,他们的头发纠缠在一起,仿佛永远都不会分开了。
就在这时,流采牵起了夙月的手。
夙月微微闪躲,流采却握得更紧。
对于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女孩,就胆敢握手,流采你这样真的合适么?
“你干什么?”夙月质问,却挣脱不开流采的手,他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
“牵手啊。不行么?”流采看着夙月,又露出了那种夙月从来没有见过的笑容,如孩子般的笑容。说实话,夙月看不出他有半分恶意。
“我不习惯而已。”夙月也不好意思怪他了。
“你的手很冷,我不喜欢,我想温暖它。”流采说完,又握得更紧了些。
“那如果,我没有变温暖,反而是你的手变冷了呢?”夙月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何要这样问。
流采却还是没有松手的意思。
“那我就和你一起冷。既然你是我喜欢的人,我就愿意和你一起受苦。”流采还是这么笑着。
夙月真想把他的脸扯下来。她实在是承受不了,那样的笑容。
“说什么喜不喜欢。你才认识我多久,就说喜欢我?油嘴滑舌!你以前都是这么骗其他女孩子的吗?”夙月假装生气。
“不。”流采突然转过身来,面对着夙月。
夙月被他这一举动吓住了。要是方才夙月没有及时收住脚的话,她一定会踩在他白色的鞋子上。从前的流采一向都是一尘不染,极爱干净的。
“我只对你说过这句话。我以前从来没有这种感觉。我见过很多很多的女孩,可从来没有一个像你带给我的触动那么大。在我看见你的那一刻,我有一种感觉,似乎我已经找你找了好久好久,久到好像已经是好几个轮回,人间几世”流采说的是何等的真挚诚恳。
夙月看着流采的眼睛,那双多么值得夙月相信的眼睛。
“就会耍嘴皮子,天上的星星都要被你说的掉下来了。”夙月低下头不再看他。她怕自己会沦陷,沦陷在流采的眼波里。
“你不相信我吗?”流采又问。
夙月没再理他,绕过他,往前走。
“你要去哪儿?”流采追了上来。
“回家。”
“你家在哪?我送你。”流采不依不挠。
“你方才是不是说喜欢我?”
“是。”流采被夙月的话问得不明所以。
“那我说的话,你听不听?”
流采愣愣地点点头,夙月险些被流采的呆劲儿逗笑了。但她不能破功,她还要把话说完。
“嗯,那我现在要你留在原地不许动。等你看不到我的时候,才可以自己回家。如果你做不到,那就是不喜欢我。”夙月假装成严肃的样子,倒真的把流采给唬住了。
“那我以后想见你了,要怎么找你?”流采想走却又不敢走,只好对着夙月的背影喊道。
“如果我们有缘,一定还会再见的!”
难道不是吗?两年了,她以为他们这辈子真的不会再见了,可还是见到了。
“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夙月听着背后流采的喊声,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