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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月很快便换好了行头,乍一看,两人不过是一对普通的老夫老妻罢了。他们很快便来到了城门。
“慢着,干什么的?”一门卫喝斥道。
“我与夫人正要上山采药呢,这是我们赖以为生的活计,还请门卫大人多多照顾些。”流采佝偻着背,还真是像模像样。伸手将一些银子送到门卫的手里,门卫很是满意。
门卫又仔细地瞅了夙月一眼,才准许放行。岂料夙月和流采才走了一段路,便听见有大批人马赶了过来。远远便听见有人喊:“蠢货,那是逆贼,快抓回来!”
流采一见情况不对,便又带着夙月使了轻功走了。流采虽身受重伤,轻功却丝毫不减,很快他们便脱离了危险。夙月回想起方才九死一生的经历,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然而,让夙月没想到的是,流采竟一口鲜血喷出,再也支撑不住地倒了下去。
“怎么会这样?你又在逞能是不是?”夙月着急地大喊,可流采却再也回答不了她的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太阳出来了,心情好好!~~~
☆、第三十八章
夙月想起了那匹千里马,便学着流采的样子吹了一个口哨。没想到千里马倒真的过来了。夙月费劲地将流采弄上马去,自己也狼狈的上了马,无奈夙月并不会骑马。可这马仿佛有灵性似的,不用夙月动手自己就开始跑了。然而它跑的也不太快,兴许是知道流采身上有伤。
夙月时时刻刻都照看着流采,生怕他出了什么事,为此她自己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了。突然,马儿停了下来。夙月抬头一看,正是籍符峰。没想到最后又回到了这个地方,也好,自己在这里住了些日子,对环境倒也熟悉。
籍符峰已经下起了大雪,夙月一路扶着流采,步伐更加艰难。走上一步就要歇上好一会儿。倒真像个老太婆了,夙月不禁自嘲。原本短短的一段路,夙月却走上了许久,好不容易才将流采带到他们原先住的屋里歇下。
流采的体质果然与凡人不同,待夙月查看他背上的箭伤时,伤口已经结痂。夙月猜想流采是只是消耗了太多的体力才一直没有醒来,便整理好被褥让他歇下了。自己却跑到了外面。
这籍符峰的雪还在不停地下,夙月站在这冰天雪地里,双耳被冻得通红。然而看着这熟悉的一切,夙月却有种说不出的归属感。
夙月又在外头待了一会儿,实在冷的不行了才走进了屋里看看流采的情况。流采依旧睡着,夙月蹑手蹑脚的,也不吵醒他。突然,夙月的胃里一阵翻腾,止不住地想吐。看来这害喜的症状终于来了。
这点动静却把流采给弄醒了。流采吃力地站起身来,想去看看站在门口干呕的夙月。
“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夙月心里其实是不想流采知道的,毕竟连她自己都没有做好接受这个事实的准备。她虚弱地倚在门槛里,早已将胃里最后的一些东西吐光了,浑身都没有力气。
流采突然想到了什么,眼里露出了一丝绝望,还有一丝泪光。
“你怀上了他的孩子?”
“嗯。”算了,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瞒着流采的,反正他迟早会知道的。
流采却没有再吭声,只是静静地把大衣穿好,走出门去。
“你去哪里?”夙月有些害怕。
“你在这里呆着,我去去就来。”流采只扔下这一句话,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夙月一个人呆在屋里,等了很久,才远远看见提着野兔回来的流采。他一袭白衣,几乎就要淹没在雪里。夙月看着他,竟觉得他是那样的孤独。
流采却也不与夙月说话,只一个人捣鼓着晚饭,烧水砍柴煮饭,全都一人包办。夙月也不是吃闲饭的人,便过去帮忙。除了给他递些柴米油盐,两人却还是一直没有交流。
只有两个人的饭菜,谈不上丰盛,做起来自然也简单。两人很快便做好了饭,夙月帮着端上桌来。只是,面对着桌子上的饭菜,两个人却都没有开动的意思。
“流采,其实我有一件事一直不明白。”夙月倒先开口了。
“什么事?你说。”流采倒了一口烈酒,闭着眼一饮而尽。
“你那天,为什么不来救我?我不是有这个东西吗?你不是都看到了吗?”夙月拆下了头上的铃铛,拿给流采面前。
流采的神情由开始的不解渐渐转为惊讶,道:“你不是自愿的?可我明明看到你主动迎上去”
“怎么会是自愿的。被人下药也是自愿的吗?不是说有了这东西你便会知道我有危险吗?为什么不来,我等了好久,好久”夙月苦笑一声,紧攥着手心。
流采拿过夙月手中的铃铛,用力摇晃了一番。脸上露出了悔不当初的神情。“这蛊已经死了。对不起,我不知道”
“你是说你不知道我有危险?那你为什么会过来,我一直以为一直以为是你见死不救。”
“是宜荌派人来告诉我的,她让我去找你,我却看到了你不顾一切地往他身上贴去”流采又灌了一杯酒,表情满是苦涩。
“又是宜荌。”夙月的眉头紧蹙。看来自己的直觉没有错,这一切事情都与宜荌脱不了干系。
“你打算怎么办?”流采问道。
“嗯?”夙月一时没反映上来。
“我说孩子。”夙月竟觉得流采似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怎么办?我也不知道。毕竟是一条小生命,我实在不忍心终结他。”夙月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嘴角竟浮起一丝笑容。若说有一个人永远不会背叛她欺骗她,那恐怕就是她腹中的胎儿。
流采看着夙月幸福的样子,又忍不住灌了自己几杯酒。
“只是,我不希望任何人知道这个孩子。尤其是那个人,我不愿让他当孩子的父亲。你愿意帮我保守秘密吗?”
夙月的眼睛灿若晨星,让流采有一瞬间的失神。流采停顿了一会儿,又继续不停地喝酒,一杯又一杯,仿佛千杯不醉。从前他都是一杯既倒,今夜却分外的清醒。直到夙月已经累得睡着了,他却还在不停地喝着。似乎非要如此,他心里才会好受些。
不知不觉便到了凌晨,碗里的酒也空了。流采便携着剑出去了。
凌晨的籍符峰仍在下雪,因着没有太阳,所以比平日里更冷一些。流采握紧了手中的剑,便飞舞起来。他的功力的确大不如前,虽仍是高手,却已不再是无人能敌。他就这么不停地飞舞着手中的剑,看着剑将雪花一片片地削开。
“耍累了没有?”夙月一觉醒来,便听见了剑刷刷刷的声音。大清早地,流采竟然就在练剑了。她便跑出门外去看,岂料这流采耍剑耍的太入迷,竟看也不看她。
“你醒了。”流采停了下来。
“可否借我试试?”夙月指了指流采手中的剑。
经过这几日的相处,夙月发现流采似乎变了许多。倒不似往日那般难以接近了,而自己也成长了不少,不似往日那样怕他。
流采答应了,便将剑递给了夙月。
流采这剑看似轻盈,实则仍有不小的重量。夙月要将剑举起,还需花些力气。
“你这是从哪学的?舞的这么难看。”流采见夙月挽了个极不像样的剑花,笑道。
“我学的不对吗?平日里看你都是这么使的。”
流采走上前来,一把握住了夙月的手,带着她耍起剑来。流采一教,果然就不同了,仿佛那剑自己会飞似的,夙月能明显感觉到剑身轻盈了许多。
两人又耍了好一会儿,流采才放开了夙月的手。流采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竟有了些许的笑意。
“你是吃错什么药了?整个人都变了。”夙月笑着问他。
“你不也吃错药了么?从前你从来不愿搭理我。”流采也笑。
两人对视着,倒有一种英雄相惜之感。
“是你太凶,我不敢搭理你罢了。”
“哦,是吗?你去玄垂这些日子,可都学了什么东西?我听闻玄垂的女子最能歌善舞。”流采今日竟出奇的话多。
“想看看吗?”夙月今日也是难得的好兴致。
“请。”流采往后退了一步,欲留出空间让夙月上前表演。
夙月想起自己在玄垂的确向当地的女子学了助兴的小舞蹈,便提起裙子,翩翩起舞。此时的夙月穿着红色的衣衫,在这皑皑白雪的衬托下,倒像是迎风傲立的寒梅,让流采有些移不开眼。
玄垂的舞蹈大多奔放,尤其是夙月跳的这一支,其实是邀舞曲。夙月渐渐地舞到了流采的面前,邀请他一同起舞。流采本就不会跳舞,但夙月的盛情难却,便笨拙地挪动着步子。
夙月看着流采这模样,忍俊不禁。从前的流采都是高高在上的,是完美的,可如今竟也有这令人哭笑不得的时候。
流采开始还有些拘束,渐渐地也就跳开了。只是脚步实在笨拙了些,有好几次竟踩到了夙月的鞋子。夙月看着他又慌又乱的窘迫模样,便笑的更欢了。流采却也不恼,倒与夙月玩开了。
在地上捡起一堆雪,揉成一个雪球,便往夙月身上砸去,只是这球却被夙月灵巧地躲开了。
“好啊,你敢偷袭我?”夙月笑道,也蹲下身去滚雪球。
“兵不厌诈。”流采也不甘示弱。
两人便互相扔着雪球,一来一往,身上倒沾了不少雪屑,但两人倒也不在意,反而玩的更欢了。这是第一次,两人站在一起,没有负担的玩耍。
没有高高在上的流采,也没有胆小懦弱的夙月。有的只是平等的她和他。
夙月从来没有见过流采笑的如此开心。其实流采真的是个很英俊的人,一袭白衣胜雪,一笑牵动人心。
雪花漫天飞舞,然而雪花再美,却载不住他的笑。
他的笑比雪还要美上几分。
这是夙月所能想到的最美的形容词,流采和她之间,似乎有什么正在悄悄改变,却是两人都未曾发觉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九章
待两人玩累了,也到了吃饭时间,流采便又出去找吃的了。倒是夙月一个人在屋里呆着,嘴角还忍不住浮起一丝笑意。真是许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这几日一直忙着照顾流采,倒把另一件事给忘了。夙月从怀里掏出了从南宫府里带回来的那面镜子。兴许是太久没人使用了,上面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夙月轻轻地对着吹了一下,才能勉强从镜子中看到自己的脸。
从前语素最爱用的就是这个镜子。夙月也学着语素的样子往镜子上摸了摸。同一个位置,只是人变了而已。然而,夙月却仿佛摸到了什么,上面似乎有些凹凸不平的东西。夙月突然想到语素曾经问自己她有什么习惯,原来是在提醒夙月。她留给夙月最后的东西,原来就是这个!
夙月顺着镜子上凸起的纹路细细地摸着,才发现上面俨然刻着一个玉字。玉!那个玉簪子。夙月跪坐在地上,满是懊悔。怎么能把那玉簪子给当掉了,怎么能!
待流采回来,只发现夙月双眼无神地跌坐在地上,眼泪不住地往下流。那模样真让人无比心疼。
“你怎么了?”流采连忙把带回的食材放下,跑到夙月的身边蹲下。
夙月转头看向流采,闪烁着泪光的眼睛是那样的凄美动人,让流采又不禁失神了。夙月麻木地将镜子递到了流采的面前。镜子已经被夙月刮了一遍,凹凸的地方清清楚楚地刻着一个玉字。
“玉?”流采不解地问道。
“她给过我一个玉簪子,可我竟然当掉了。”夙月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又抬起另一只手想要再扇自己一个耳光。
流采一把抓住她的手,不让她再做傻事。
“你这样伤害自己,就能改变事实吗?”
夙月想起了什么,眼里闪烁着一丝希望,突然就抓住了流采的手,道:“再带我去一次好不好,你一定有办法的。”
流采看着夙月沉思了一会儿,眉头微蹙,没再说话。
这一餐饭,夙月很是没有胃口,吃了好半天,却也没吃进去多少。只是干啃着几粒白饭而已。流采看着夙月这模样,着实不忍心。
“吃不下就别吃了吧。去歇会儿,你说的事明天我们再谈。”流采低垂着眼,心情似乎也不大好。
夙月很是听话的回屋里歇息了。这籍符峰很安静,安静地只能听见风呼呼的声音,以及流采收拾碗筷的声音,还有他叹气的声音。
这过于安静的氛围让夙月不知不觉就睡着了,这一夜没有梦见那个女人,倒是睡得特别的安稳。夙月手上的黑色纹路越来越多,反倒不似开始时那般痒了。那木槿花似的花纹,美丽而妖娆。可夙月却无心再顾及,她所有的心思都放在那个被自己当掉的玉簪子身上。就算流采不带她去,她自己也要去,一定要把簪子给赎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