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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答应等我的!”他猛的起身,一把推开云来,转头就往宓可的房间走,但却目光空洞,止不住大颗大颗的泪流。像个行尸走肉一般,当他走到房门边上,却怎么都不敢迈出那一步去。
手里的白玉瓶子几乎要被他捏碎一般,他千辛万苦,几经生死,远赴知琼寻来的相思引解药,如今就在这里了,可是这扇门的后面还有那个等着他的人吗?
“倔东西,难道这一次你又要失信于我?”箫如然心内翻腾不休。时光在刹那间倒转。他想起那年北朝断肠关前他让她跟他回来,她断然拒绝,而后棺材镇的大江之上,她立马江心,两人默默凝视半晌,却也走得是头也不回。
“你放心,前路风雪再大,如然也会为你扫得干干净净,平平坦坦,你且放心大胆的走过去,有我为你保驾护航,我看天下谁敢伤你负你!”自己曾经的誓言还历历在目,他以为只要把她送回卫羽坤的身边她就会幸福,可如今看来终究敌不过天意弄人。
“皇上,别怪姐姐不是她不想等你,只是这蛊毒太过阴毒,太惨了,她熬不下去了”小丫头哏咽的跟在他的身后,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是枉然。
箫如然像尊雕塑般站在门前,此刻他已经听不进去云来的支言片语。
“尸体呢?”他终于鼓起勇气,推开了那厚重的雕花大门,只见一室空洞,心中瞬间升腾起一丝侥幸。
“瑞王殿下把姐姐带走了,我们都不知道他去哪了。”云来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窜动着两把愤怒的火焰,并浮现一股强烈的杀意,心头一紧,着哑声说道。
“卫羽坤?他是故意的?他把她藏起来,就是不想让我见她对吧?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吗?没有见到她的尸体,我绝对不会相信她死了。真是好笑,以为串通了你一起骗我,我就会相信了他的诡计?”箫如然一把抹了眼角的泪光,盯着云来森森的说道,翻江倒海的怒意在听完女子的陈述后猛地袭来,他眼中泛着绝顶的阴冷寒气,脸上表情复杂,双拳紧握,咯咯作响,狂吼道。
“皇上,云来从来不敢欺骗皇上,这是姐姐生前要云来托付给皇上的信笺。”云来不安的从袖袋里抽出一封信来,递到了箫如然的手里,这些信函,宓可在自己眼睛还未瞎掉的时候就准备好了,只是云来去拿那只留给她的嫁妆包袱之时这才发现。
箫如然眸中浮现出一丝复杂之色,他一把拽过信,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想着她点着灯在要瞎掉的时候写着信的样子,心头又是一阵抽痛。
“如然,当你有机会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宓可已经不在了。对不起,这一次,我是真的想等你,但老天却没给我这个时间。如然定会骂我是个骗子,又不守信用了,但请你相信,你说的相思引有解,我是真的相信。十年生死,虽有恩怨算计,又碍身份悬殊,但可儿心里明白如然从未放弃可儿,解我兵困,救我国民,此恩此情今生可儿注定无已回报。高产水稻的种子云来已经全部掌握,那年陈仓,可儿曾经许诺如然要让天下百姓都有饭吃有衣穿,这是可儿唯一能为如然所做之事。天下混沌,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此乃大势所趋,他日天下一统还望如然能做个好皇帝,善待南、北两朝之子民与臣子,凡是以民为先。至此一别,生死由命,可儿无怨无悔,还请如然切莫怪怨他人,辗转辰星,能得如然一知己,已是可儿一生之幸,前路漫漫,风雪更盛,望君保重身体,且行且珍惜。宓可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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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两月的漫长更新今天就正式结束了,本书一百二十万字,历时两年。由于四月白天上班,晚上赶文,文章里有大量错别字没有检查清楚的,请多包涵。不管你喜欢朵儿也好喜欢坤坤也罢,希望没有辜负你们的期许。四月第一次在网络发文,写得相当的不容易,如果还想与四月交流可以加q裙136607279
在这里继续为坤、朵儿、如然、啸桀、世乐、白小三、云来、不言等求花、钻石、月票、长评!
最近我已经开始创作第二部,也属昆仑情殇系列,当中的一些人物也会给予完全的保留,但由于工作忙,估计一时半会也完结不了,如读者喜欢希望以后继续支持四月。
最后再次感谢!感谢你们!
潇湘四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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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天下无蛊 上
辰星历四百九十九年三月东岳云泽城
箫如然冷眼睇着面前的男子,一身金龙大袍,眸中浮现出一丝复杂之色,过了很久他才缓缓抬起手来,轻舔了一口手中的茶盏,低声道:“他到了?”
“恩,可是”
下位的淡青色长衫男子有些欲言又止,他神色谨慎的考虑了半天,最后还是将眼眸一冷,寒声道:“皇上,瑞王早就不管这天下之事了,何必要对他苦苦相逼?其实微臣认为,有的事情难得糊涂!”
“我逼他?这天下间难道还有人可以逼迫他卫羽坤吗?这三年我找他找得多辛苦?你不是不知,既然他自己来了东岳,我理当好好款待,一尽地主之宜。这一次谁都不要拦我,我必须要见到他当面问个清楚明白!”箫如然无比严峻的看着面前说话的人,目光坚定得让人发颤,连拿杯子的手都在不安的微微起伏。
只求如此
如今他只求见上他一面,把那些埋在自己心里的疑惑统统都问个清楚明白。
为了她,他是真的放下一切,可旁人一句她死了?难道就真的如此了结?
“皇上,这个世上有很多事情何必非要追问个究竟,王妃或许也希望皇上活得逍遥自在一些!”那青衫男子变了口吻,他留意到眼前男子的眼神,心下一酸,又不好多说什么,只是突然有了几许恳切。
“王妃?呵呵,我倒是忘了,不言终究还是南朝人,与他也曾是知己良朋,自然是担心。王妃?”皇袍的男子轻狂而诙谐的讥讽了对面的人一句,伸出修长的手指不屑的敲击着面前的茶盏,他的手指很长很干燥,但从开始说话就在微微的颤抖着。
“皇上,这几年,从蒙戈到乌达,我们一举扫平了西疆三百多个部族,如今的西疆哪里不是闻蛊色变,尸横遍野,再这么赶尽杀绝下去,西疆的族人都会死光的。若说报仇,这么多人的命难道还不够补偿?皇上又何必非得把瑞王再扯进来?他早就卸下戎装不问世事!这次他来东岳想必也无恶意,既然如此,不如”李不言皱起了眉头,略微轻吟了一句。
“你以为哪些个贱民的命可以换回她的命吗?我说过,我要的不是死一两个蛊师就了事的,从今以后,这天下间我再也不想听到西疆二字,更不想听到蛊毒这个字眼!凡是和蛊有关的任何种种,必须给我消失,他们让她活不下去,那么他们就都没必要活下去!我不管卫羽坤来做什么,我要的只是一个真相!”箫如然微微的欠了欠身,满眼都是深恶痛绝的绝对,态度自然是不容质疑的强硬。
李不言看着面前男子的噬血表情,不再说话。他浑身都感觉发冷,仿佛自己即将被他同化一般,这些年他为他运筹帷幄,同时也义无返顾的助长和默认着他对西疆的暴政,是不是也带有怨恨?是不是也和眼前这个帝王一样,终究还是不愿意去面对那个事实?他们可以对北朝仁政,也可以对南朝不理不采,但每每提到西疆,却总是一副赶尽杀绝的坚持?他知道眼前这个帝王他热爱着他的每个子民,但却把西疆国土上的战俘称为贱民,他恨他们入骨,甚至下令但凡发现家里有人学蛊用蛊养蛊之人,皆是满门诸杀,一个不留。究竟要有多少的恨才需要用全天下的蛊师来填命?很多人都搞不明白,东岳大帝这样一个伟岸公正、心怀天下的皇者为何会如此的厚此薄彼,苛刻一个原本就是苟延残喘的国家?估计也只有他李不言比谁都清楚明白。
那个女子她是死了,而她的死也带走了这世上最为桀骜的两个男子的心。每每翻开那厚重的辰星史记,看着那段崎岖、丰韵而又血肉跳跃的过往,他都会忍不住摩裟着那厚重的纸张,用炽热的眼光扫描着上面的每个文字,作为一个铁血男儿,他也渴望着能亲身体会那一场金戈铁马的风流,驾驭万物的豪情。北漠的风沙依旧年复一年,如今尘埃落定,大家也只能从那发黄的史籍之上才能仰慕他们曾经的叱咤风云,那是一段荡气回肠的英雄过往,也是每个辰星人但凡提及便会眉目发光的盛世乐章。
天色越发寥淡,即将拂晓,苍穹的星辰里有一颗星星却特别的闪亮,海风呼啸的悬崖边之上,除去风浪之声,万籁俱默。
“你终于来了。”箫如然的声音很低,清瘦的脸上看不出有任何的悸动,他看着眼前背对着自己的白衣男子,一身的素衣很是扎眼,让他内心莫名的慌乱。
那海边的男子微微一笑,笑容苦涩淡漠,却并没有言语,他抱了一把古琴面朝大海,突然撩起袍子席地而坐,并没有搭理身后的箫如然,只是自顾自的弹了起来。
他弹的是一曲长相思,依稀记得那年卫羽凌登基,他们曾在一起在御花园合奏过此曲,而如今佳人已逝,只留他一人抚琴,曲指流弦间道不尽的全是深情。
海边的风很大,浪花带着腥湿的沫子吹得两人裙角纷飞,他们一前一后的处在那里,咋眼望去就像一副绝美的水墨山水,与天地浑然一体。
他弹,他听。
一曲终了,箫如然继续开口:“她人呢?你还要把她藏多久?”
白衣男子这才慢慢起身,转了过来,俊朗的脸上,眉眼温润如玉,眼神宁静如海,他抬起手指,指了指辰海的方向,闭眼听风,片刻之后又很是惬意的对着箫如然淡淡说道:“朵儿她说,谢谢如然国君这些年依旧对她厚爱如初。”
“卫羽坤!”忧伤的瞳孔慢慢放大,里头映满了长年累月的沧桑与苦楚,他终究还是咆哮了出来。
“你疯了吧?我问你她人呢?你把她藏到哪去了!”箫如然再也压抑不住,他一跃上前,猛的拽起白衣男子的衣襟,就要出手,
“我把她烧了,就撒在这海里!”白衣男子深深吸了口气,他语速很慢,但并不慌张,也没有挣扎,只是一把推开箫如然的手,突然转过身去,望着辰海沉声说道:“她说,她想帮我们守着这片土地。”
咸湿的海风阵阵袭来,箫如然猛的打了个哆嗦,他突然有点双脚发软,但依然快速的再次跃到卫羽坤的面前,血红着一双眼,此时排山倒海的心痛袭来,已是让他五内俱崩。
他把她烧了?他说他把她烧了?
他突然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一阵难以言表的眩晕,他已经分不清楚是幻觉还是真实。
面前的白衣男子紧闭着双眼,面色苍白,他说他把她烧了?可为什么嘴角竟然还有那抹闲适的微笑。
“卫羽坤,你他妈别和我装神弄鬼,我不吃这套!”泪珠一颗颗掉在两人之间,但他依旧没有将目光从白衣男子身上移开。
“我把相思引的解药带回来了。你究竟明不明白?你他妈的对我说句真话!就一句真话!有那么难?”箫如然大声的咆哮着,他猛的从怀里摸出个东西丢到卫羽坤的面前。这些年,这瓶药他看得比性命都要重要,他幻想着终有一日,他们几人再次相见,她会乖乖的跟在卫羽坤的身后,迎着初晨的阳光,彼此微笑着,一边喝茶一边聊聊这些年的过往。接着,自己会把药从怀里摸出来予她,然后她便会微笑着,调侃地自己说:“如然啊,你果然是一言九顶的帝王,这相思引原来真的可解。”接下来自己会憨笑着,轻抿上一口茶,溺爱的对她笑道:“那是自然,如然宁可欺骗天下,也不会在可儿面前诳语。”接着卫羽坤的醋坛子会被打翻,自己会得意的哈哈大笑,他就是要告诉他,即便她已经是他的妻子,但他依然那么深爱着
相思引有解,
相思意却无解。
美人如花隔云端,
上有苍穹之高天,
下有弱水之波澜。
天长地远魂飞苦,
梦魄不过昆仑山。
长相思,摧心肝,
怨鸣琴。恨孤衾。
钿誓钗盟何处寻?
当初谁料今。
南青山,北漠远。
君泪盈,妾泪盈。
罗带一心结已成,却未到白头。
若问相思甚了期,除非来世相见时。
“我说了,我把她烧了!”沉痛的眸子再次淡淡扫过他的面孔,卫羽坤幽幽的吁了口气。
“你把她烧了?你烧她什么了?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你给我�